《纯欲美人驯犬实录［娱乐圈］》竹岚月

340、骂人一时爽

　　是日天朗气清，是日黄道吉日。
　　颁奖晚会红红火火，《视》剧组到场整整齐齐，除了苏凌。
　　但到场的人也都窝在了一块，面色凄风苦雨，像是没了娘的小白菜，除了满脸写着莫挨老子的梅筠枫和卿宝。

　　“你们说，一会儿我们到底是微笑还是苦笑还是怒极反笑？”
　　“能不能有体面一点的表情？我们非得笑吗？”
　　“那你的意思是……”
　　“黯然垂泪！”
　　“不怒自威？”

　　两个人对上目光，自以为惺惺相惜，结果稀里哗啦，各自嫌弃且沮丧地给了对方一个白眼，继续郁闷成左右为难不想见人的大蘑菇。

　　导演和编剧也愁，他俩其实一早得到的通知是，虽然苏凌没有最佳男主提名，但是有最佳飞跃新人的得奖，从某种程度上也能勉强算得上是影帝的预备席。

　　那这其实也还算适合，毕竟这部戏大家的期待都是尽量完成自己期待的模样就好。
　　大家在电影圈资历都不深，这部电影是所有人里程碑似的一次跨越和蜕变，能够得到观众肯定就非常开心了，而对于奖项，有些许认可就足够鼓舞他们了，毕竟这部戏大部分都算是苏凌撑起来的，无论是投资、名气、票房，叙事还是演技。

　　之前看苏凌和这一众评委剑拔弩张的模样，他们左思右想，都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了这种事，明明和苏凌相处起来要是还能不认可他不喜欢他的人绝对是有病，要么就是没审美。

　　这帮老东西虽然有很多时候都水深，但基本鉴赏力是有的啊。再加上苏凌他自有一番让人格外舒畅又不失方正的为人处世能力，虽然可能没什么靠山，但也绝对不至于让这些大人物震怒啊。

　　所以过了几天评委会给他们这个意向消息的时候，他们心也就定了。估计是之前苏凌和评委会之间有什么误会，所以搞了那么一出，而现在误会解除了，就自然会把该给的奖给了苏凌。

　　然而直到今天步入会场后，他们才猝不及防地被砸了一脸苏凌不会有任何奖项的通知。
　　虽然五雷轰顶，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必定是故意针对了，苏凌得罪这些人得罪得比他想的狠多了。

　　一个剧组面面相觑，垂头丧气，对于这种修罗场有一万个生无可恋，一堆臭皮匠也抵不过一个诸葛亮——梅筠枫听说了之后，嘲讽一笑，矜贵优雅地说了一句“下作的东西破防得还挺重”，就悠然自得地带着卿宝到处逛吃去了，浑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的意思。

　　只苦了他们这一众庸人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不知道一会儿给媒体表演一个涕泪俱下或者当场集体晕厥行不行。

　　“我们要不跟着梅处长的态度来，他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你要死可别拉着我，梅处长什么本事什么地位，他把所有达官显贵踩着玩都是他们的荣幸我们这些小虾米算什么不自量力的东西，还敢学他平等地鄙视所有人？”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一会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正正常常地上台把我们的奖都给领了，或者说念提名给到镜头的时候微笑示意，没事人似的，就这么放任咱们这部电影的最大功臣颗粒无收？”

　　“反正这事怎么看都古怪，我觉得我的表现根本得不到这个提名，结果咱们剧组这么多提名，不知道的以为捅了蟑螂窝呢。事出反常必有妖，反正我感觉和他们针对苏凌脱不开关系，他没有奖不应该，这提名我自知配不上，拿的不安心，我也不想被别人拿来当刀。”

　　“要不就这么办，得完奖的就直接说套话，套话完了就重点感谢一下苏凌，提名的给到镜头就保持日常面无表情就好，毕竟除了这评委会，我们没必要给别人甩脸子。”

　　“对，还有采访，我会十分认真地就为什么表现最卓越的苏凌没有奖项表示一下疑问的。”
　　“观众的反馈都在这儿呢，我们自己都有眼睛，不少人都心知肚明，是苏凌把《视》撑起来带到更高层级的，再怎么着我们都不想惹舆论。”

　　“可说呢，苏老师的粉丝战斗力多高我可是知道的，当初有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叉节目组利用他还把他给涮了，苏老师自己倒是没说什么，他粉丝可气疯了，直接把那节目组的负责人公共账号屠了三天三夜，那不要脸的最后直接销号跑路了。嘶，这要是落我身上，想想就可怕，我可还想活着。”

　　“都不说他粉丝，就说今晚这事，你觉得能善了吗？你们看梅处长的态度，想想苏老师是谁麾下的艺人，风雨欲来啊，我总觉得很快就要天翻地覆了，这哪是限制在粉圈内部能挡得住的？”

　　“我们这些混口饭吃得怎么就这么苦命呢？我不想被愤怒的舆论指着鼻子骂忘恩负义的既得利益者，我也不想被这些评委会的大佬惦记啊，我就想当个混吃等死的无名氏，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们一片凄风苦雨，挤在不引人注目的犄角旮瘩里，可惜这个江湖也从来都不是你想与人为善默默无闻便能躲得过去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甭管《视》是如何得了这些提名的，评委会又存了什么心思，他们都切切实实地占了名额，自然树敌众多。

　　“原来这就是我们今年的大黑马，确实是不通凡俗，大厅里所有人都其乐融融，就是差了诸位，可让我们这些庸碌之人好找，原来是在这里遗世独立，恐怕是怕沾染了我们这些人的愚笨吧。”

　　导演被这话里毫不遮盖的恶意刺了个正着，认出这是一个今年有望提名最佳导演的电影导演，然而现在是自己入了围，对方名落孙山，简单一想就知道这恶意从何而来，只好愁眉苦脸地陪着笑：“哪有的事，我们这一整个剧组都内向木讷，见着人多的地方就躲，怕扫了你们的兴。”

　　对方嗤笑了一声：“那确实也是，你们整个剧组也就一个苏凌能拿出来溜溜，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挖土呢，这辈子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就算回来也得连滚带爬地跪求，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离了他的庇护更灰头土脸了，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和你们多说几句都嫌晦气。”

　　多少也是个有名气的导演，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刻薄，倒是让人想起之前有几次仿佛有人爆出过他在剧组随意斥骂工作人员脾气格外暴躁的事，只不过刚冒出一点就被压了下去，又请了不少业内说他人如何好。

　　实在是让人火冒三丈，个别不能忍的已经捏起拳头了，一句“你再说一句”已经要脱口而出了，导演却摆了摆手，看着这已经失了风度满脸写着耀武扬威的“知名导演”，忽然就淡定了下来。

　　“是啊，我们剧组说是靠苏凌撑起来的确实是事实，没有他在项目一开始就义无反顾地加入进来，我们拉不到投资，搭不起班底。

　　没有他作为整部电影最重要的主心骨，不仅帮着我们反复修改磨出了最好的一版剧本，又那么勤勉投入，贡献了远超我想象的完美答卷，做到了圈里估计没有人能完成的拍摄内容与难度，我们的电影不会有这么广泛的好评。

　　没有他自带的知名度星光，没有他的粉丝宣传支持，我们这部电影恐怕会和其他同为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一样，在茫茫市场中消失不见，无人问津。

　　所以啊，我们就是被他庇护着，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们的电影我们的努力我们的人，他就是带着我们迈出去了一大步。我们都很满足，也很满意，我们被他带起来了，不像某些人，恐怕跪着求他都不一定能被他带得起来，毕竟居心不良。”

　　那导演本来是来奚落他们，走的是痛打落水狗的路线，结果反而被噼里啪啦砸了一顿苏凌夸夸小作文，还被这么内涵一番，当即阴了脸色：“好啊，你们既然这么舔他，那就看看这个即将死无葬身之地永远回不来电影圈的人是怎么粉身碎骨的，你们是怎么被自己愚蠢的讨好牵连得扔出电影圈的。到时候你们要是求我，兴许我还会仁心大发给你们一条路子。”

　　导演本来并不是个脾气暴的人，但退一步越想越气，反正刚才已经自己把后路斩了，还很身心畅快，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先把眼前的事爽了：“怎么，您这么确定已经把苏凌踢出了电影圈，也确定了他再也回不来，也不知道他也没违背道德法律，倒是违背了电影圈哪条金科玉律，让您和您的靠山这么气急败坏？你既然赌他回不来，那我就赌他必定能风风光光、大杀四方。”

　　那导演活像是看疯子一样，可却发现这帮刚才还鹌鹑似的整个《视》剧组，现在活像是请神上身似的，乌泱泱站在一起，无端金刚怒目似的，怪瘆人的。

　　于是他骂骂咧咧的满嘴“莽夫”“疯子”的就走了。

　　这恐怕也是很多人头一次这么爽快地撕破脸，还没反应过来想以后在圈里怎么混，浑身还被激动支配着：“之前跟这狗屁导演一个组，这王八蛋还胡乱甩锅，把我骂得劈头盖脸的，天道好轮回，今天真他祖宗的爽。导演啊，之前没发现，你可真他娘的是个豪情万丈的人才！”

　　豪情万丈的导演被他一巴掌拍得险些吻上了大地，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腿都软了的导演扶了起来，只看见一个生无可恋的丧脸：“骂人一时爽，之后我不过了是吗？你们说我现在换个名换个脸来得及吗？”

　　一个群发的消息忽然响起，拯救了此刻的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