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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他赌对了 温故知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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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蒸腾的小院内,假山若隐若现,绿植点缀,一湾温泉如同银辉,又映衬出一抹落霞的红意。
衣摆蹁跹,恍惚间似乎有仙人踏云而来,宛如世外仙境般梦幻脱俗。
然而逐渐清晰的絮絮叨叨的男声却瞬间把这一方雅致毁了个七零八落。
“总算是把最后一场路演跑完了,这简直是要把人往死里折腾。”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才是逐渐清晰的人影。
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打横抱着一个身材颀长皮肤白皙的男人,哪怕被白色飘纱的浴袍映衬,也白得令人目不转睛。
忽的,那抱怨声似乎被什么轻轻地封缄了起来,于是某种细小却清脆的声音就那般地清楚了起来。
“叮铃,叮铃。”
那样清澈的声音,却莫名在骤然恢复了安静与雅致的环境中无端显出了一种勾魂夺魄的暧昧。
于是有什么鲜艳的金红刺破了那寡淡如梦的雾境,半空中,悬挂在臂弯之上那样一双笔直纤长的双腿与赤果的双脚随着那健壮男人的行走微微颤动着,陷在这雾气之中更多了一分莹润,几乎有种这氤氲雾气都是从那被怀抱之人体内散发出来的感觉,谁分得清是仙境、幻境抑或是妖境呢?
然而这天衣无缝、令人神魂颠倒的迷境却似乎随着那一抹挂在苍白脚腕上的金红铃铛骤然有了一丝生气,也成了破除幻境的唯一突破口。
然而这突破口却浸着软骨酥香,像是南疆惑人的蛊物,平白震颤着,敲在精致的踝骨上,缚着更加媚骨天成的妖孽。
这妖孽当真是一派天然的活色生香,明明声音清润温软,可却自骨子缠绕出千般声色醉酿,随着那时续时断的气音将神魂骨血重重禁锢消融。
“哪里来的这么多抱怨,观众们这样的支持与反馈,我与她们相谈甚欢,温总怎么这般娇气又小气?”
温和明算是被苏凌气笑了:“好没良心的苏老师,我为你鞍前马后一整周,整日心疼你从早到晚的赶场,你却在这里说我娇气小气。”
温泉旁边的石台太硬,光着脚落地容易硌着脚;从一人高的地方落水力道太大,拍得人生疼。
于是温和明蹲了下来,毫不留情地将人扔下了水:“那苏老师也别叫人抱了。”
苏凌平平稳稳地落了水,自小习得的水性让他不慌不忙地调整了身形,矫健柔韧的身形在浅水区自上而下看得分明,惊鸿一瞥的流利优美。
溅起的水花洋洋洒洒地落在他的发间眉梢眼睫之上,又缠缠绵绵地流下,仿佛也在眷恋能吻上他肌肤的这一点贪欢,偏生只能衬托他绰约如水妖精怪的秀美面容。
莹润的水珠滚过修长的手指,滑过细腻的手背,自腕骨手臂落入池中,可那手指却向前探出了两寸,捉住了如云雾般的衣摆。
近日为了演唱会造型留得微长而微微卷曲的头发凌乱地铺在前额脖颈之上,更加浓墨重彩的眉目便破雾而出,却美人鱼一样纯真得好似从未见过人类,明明是他在拉着人类的衣摆,却仿若是至纯至净的精灵在被心机深沉的人类诱哄一样。
“温总不下来一起共浴吗?那水面拍得我后背疼,惩戒已过,是否能请温总怜惜一二,替我按摩丈量一下伤处?”
这哪里是什么纯挚天真的小美人鱼,分明是那能控海惑人的塞壬,天生便翻山倒海的大妖邪。
他一介凡人,当然无从抵抗,只好悉听尊便。
控海的除了有塞壬还有蛟龙,二王相遇,必有一争,于是水面之上霎时间波涛汹涌,电闪雷鸣,将整片清池搅得混沌难识。
不知过了多久,塞壬化形,不堪海浪重击,匆忙上岸,连那控海的铃铛都不知何时从尾鳍被腾挪至手腕处,甚至因为施法太过紧张绕出了凌乱的红印,落出了一处活色生香的美景图。
而那蛟龙两只爪子支着脑袋悠闲餍足地伏在岸边,两只眼仿佛能射出精光一般,烙在那早已耗尽体力跌跌撞撞的塞壬身上,哪怕进了房间隔绝了视线都无碍他窥尽世间最美的风景。
“又菜又爱玩,还说这一整周没累着,到底谁娇气。”
苏凌栽在床上时,身上那种仿佛比石台还硬的触感还阴魂不散地缠绕着,似乎随时能陷进他的肩背腰窝,狠狠地射出能控制他全身经脉骨骼的钩子。
钳子般的可怕触感刚刚减退些许,可方才被掩盖下去的另一种刺痛又从脖颈肩背乃至胸腰泛了上来,比别处细腻的皮肉都带出粗糙泛红来,像是被蹂躏了千百次,哪怕腹肌那样的紧实也没能免此灾祸。
苏凌只是轻轻一碰都牵连着神经末梢一阵战栗,当即没忍住扶着自己三十多岁的老腰摆了个舒坦点的姿势,两条这几天遭了大罪刚才又被祸害够呛的腿更是颤抖不休,要不是软开一直优越恐怕连筋也要一起作乱了。
他当即没忍住骂了一句:“狗变的吗?还是狼养的?凶死了。”
都说七年之痒,基本上天下男人都过不了这个坎,大多数大概连一年都撑不过就喜新厌旧,温和明难不成是因为才两年,正处于食髓知味欲求不满的时期,所以愈发的索求无度、凶残持久?
弄得他每次都感觉被拆了似的,然而人的适应能力却这般强悍,现在他也没法像之前三十年那么清心寡欲了,碰上温和明这孙子故意使坏慢吞吞磨他的时候还觉得不大尽兴颇为难耐。
都怪那只吨位段位等级都越来越高的哈士奇。
苏凌越想越气,拖着一把老骨头把门给反锁了起来,至于温和明……反正这小别墅里五六间房,自己随便找个地方睡也死不了人,想进来除非把门拆了。谁让他牙这么尖、爪子这么锋利?
长夜漫漫,这一周苏凌都劳心劳力睡眠不足,本来打算一定要借着放假修整大睡特睡,又被某只披着狗皮的狼拖过来为所欲为了这么久,可不知道为什么,脊骨都泡软了,浑身折腾得够呛,却反而没了睡意。
他失神了片刻,安静下来的空气中,在城市中被隐匿的声音却一点点在脑海和感知中清晰起来。
微风摇曳着树叶沙沙作响,间或送来几声鸟语,苏凌将窗户慢慢打开,于是花香也随风潜入。
也不知是因为如今已经是五天过去,元旦的年节气息本就被冲淡至无,还是因为这里是独栋别墅区,抑或是他之前元旦大多是在北方舞台,大雪纷飞之间反而映衬出房中暖意融融四处喜庆红火,而今在南方却是幽静婉约得很,仿若天地间只他一人,那些忙碌时无暇想起的夜半思绪便顺理成章地层叠翻涌了上来。
吾日三省吾身,于许多人而言大抵是省得失利弊、遭遇烦忧,于苏凌而言是难得的消化梳理、感知延伸时间,那些无法用理性逻辑概括、最是幽微也对于表演最重要的感受、体会与共感也只有在这种最难得的独处时间才能悄无声息地生长。
最近几天,他跑路演,每天有许多场,有很多观众从崭新的角度挖掘询问了这部片子的细节,也自然有很多观众问了几大最打动人的高潮处相同的问题。
不过无论是崭新还是重复的问题,他每次给出的答案都有不同的角度,似乎随着观众的重复与深挖,也带着他一点点复盘当时拍摄的一点一滴,再度解剖当时种种自然而然入戏后饰演出的人物,品析一举一动背后的情感性格思维基础和联系。
温故知新,确实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而他自己也感觉到比从前提升了许多,那一份之前感觉到的瓶颈也随之松动了些许,之前只能凭借本能望见的混沌也隐隐约约露出了清晰的指向。
这半年以来的巡回演唱会,当时他顶着压力与担忧,做好了惨淡失败的准备,全心全意地筹划设计,在上面投注了严苛的训练,无论是时间还是体力。
外界哪怕是粉丝如山的质疑倒不算什么,只是他自己也担忧过,曾经他刚进娱乐圈那几年,毫无机会接触舞台,阔别多年再有机会时,虽有畏难激动但其实并不算太过没底——舞蹈到底是他从小刻入骨髓的老本行,哪怕化成粉末都流淌在他血液中,而唱歌是他大学四年专业系统训练,又组建过乐队,拍戏后还时不时给剧组现场当个样板或唱个ost。
而演戏,哪怕他已经在多年中将其同样浸透在了自己的专业之中,终究有最初那些未能在现在的肯定中抚平的阴影,被否定被打压,在好剧组中打下的底子随时会在下一部戏中被同样可能很有名声的导演和演员那里被鄙夷否定。
所谓的表演老师也经常会令他感觉到别扭与刻板,程序化得像个批量生产的玩偶,甚至有些令人感到十分僵硬与奇怪,他他摸爬滚打也只好跟随自己的感觉,中间也不能保证自己没有误入歧途,又靠着观摩各位曾经让他觉得惊艳的演员们在影片中的表演自我纠正与感悟。
到如今,他也依旧没有再请表演老师,也依旧随着外界随便定义他的派别,或许等到更炉火纯青之时,他自成一派也不用再被定义什么。
他确实根基不牢,最初也害怕过半年不拍戏,戏感就会生硬。但他依旧随着自己的本心,将时间和精力给了舞台上截然不同有相辅相成的表演。他热爱舞台,也直觉既然自己的饰演能够带给舞台进益,反过来依旧如此。
如今看来,抽离半年,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