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欲美人驯犬实录［娱乐圈］》竹岚月

316、第二步 衡量一个人

　　“这次冲影帝，势在必得。”
　　温和明阴恻恻的目光之中，周舒齐强行坐在苏凌旁边，屁股不动安如山，十分的斩钉截铁且格外兴奋闪闪发光。

　　虽然十分想将这个在他和亲亲苏凌正在亲亲、马上就要在白日展开一段缠绵悱恻的双人运动时狂按门铃的大灯泡子徒手给碎了，但这个观点温和明是十分赞同的。

　　“那确实，这么多电影奖项，影帝合该有苏凌一席之地。”
　　苏凌：“……”他可谢谢这二位了，出品方还在催着下证抢排期呢，能不能抢到元旦档还未可知呢，他们俩倒是先做上春秋大梦了。

　　“我又不是为了拿奖演的这个角色，它确实和我契合又有挑战性，我也确实付出了很多努力，演得畅快淋漓。”

　　周舒齐已经习以为常了：“心无杂念只专心在你自己的角色上自然是你该做的，其他的自然是我该做的，过往那些影帝影后的片子我也看了，和你比起来也不过尔尔。”

　　这话其实说得锋芒毕露，并不客气，苏凌也并没假兮兮地制止周舒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每年报送的片子之外尚且确实有不少高手，诸位配角中也有不少卧虎藏龙，与他们相比我尚缺经验，暂时也不着急。”

　　“但你就不想得奖？”
　　苏凌坦坦荡荡：“想啊，不说名利，谁说不想获得认可那都是假的，只不过一来如我所说，我积累经验不够，未来有更娴熟自然的好作品再竞争也不迟；二来我的年纪摆在这里，这又是第一部院线主角电影，按照惯例能有提名便已不错，第一次提名就获奖，可能性极低。”

　　这两点周舒齐当然都想到了，不慌不忙地说道：“这种潜规则，人人皆知了。但你服吗？认输吗？”
　　苏凌把一旁看起来随时想给他潜规则的温和明按下去，倒是十分淡然：“我不惧，但不强求，也不倚仗。”

　　“真的没有不忿？‘老戏骨’隐匿于公司营销运作与群众滤镜之下；隐形资源咖仗糊行凶，代表作没几个，好资源一部又一部，纵是阿斗也硬扶；天龙人光明正大地拿名导名编名演员名制作抬轿，出品方全是大手笔，春节档国庆档这等档期排片想占就占，哪怕从前出了名的演技差，几部声量大票房高的电影下来，舆论上岁月史书一番就自动成了名副其实的影帝，归来一看才不过二十几，奇形怪状不知所云的演技自有大儒为其辩经。

　　和他们比，你毫无背景人脉，纵使所有合作伙伴都赏识你，可不混圈就不是自己人，评奖时等于白赏识。
　　老板，我不信你没想过，是强行压制还是当真豁达？”

　　周舒齐一张嘴就说得毫不含糊，并没有一丝一毫如其他工作室一样有丝毫照顾艺人小玻璃心的体贴。
　　温和明正待要将刚才咽回去的话再吐出来，就又被苏凌一肘子怼了回去。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十年前照样有无数人说过，我不识好歹活不了，我没什么天赋出不了头，我背后无人走不远，可我现在不是依旧顺其自然地让大家看到我了？十年前的我不甘甚至偏激，也从未想过我现在有这样多的粉丝、声名、支持，电视剧、演唱会、电影、评委、综艺，等等等等，我想干什么就能挑什么资源。”

　　苏凌当真没有半分戾气，还有闲心给要炸的温和明顺毛：“现在还能比十年前更难吗？我想要奖项，但更想要的是观众的认可与口碑，我相信自己未来能有更成熟的演技、更真实生动的角色，我相信那层层封锁拦不住我。就算当真将我拒之门外，倘若我已经收货到了我想要的，区区奖项，又有何用？”

　　温润稳重和孤高狂傲居然当真能在一个人的身上融合的这样浑然天成，周舒齐今日确实见识到了，说是豁达似乎都不大准确了，自成乾坤自定规则，还真是个天生反骨的绝世天才，注定是要搅弄起一个时代的风云的。

　　“行吧，该问的我问完了，《视》那边我盯着，该造的势我一点都不会少，你专心准备演唱会吧。有时间的话《争渡》也准备一些，按照你说的，《视》探路，那么重头戏就是《争渡》了。”

　　周舒齐把话哔哔完，两眼一闭，彻底不想看对面那两个光天化日之下不知羞耻拉拉扯扯酸臭味扑鼻的基佬了，一时间想起刚才他在门外等了五分钟才把门给等开了，十分不想知道这五分钟前和五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权当是两个人都掉进了马桶，当即就要告辞。

　　苏凌忽而在后面说道：“周哥，国家级别的舞蹈最高奖项，我十六七岁就拿了个遍，若非当年古典舞与华国被排挤针对，世界级别的冠军也不在话下，就算这样，我于古典舞而言现在也依旧地位超然。奖这种东西，哪怕是被捧得很高的国际电影节，你觉得我稀罕吗？不必强求，顺其自然就好，演技方面，能力和口碑从不是靠奖项决定的。”

　　周舒齐：“……”靠，虽然说的是事实，但……这种拿奖项当大白菜似的口气，凡尔赛得真的很让人想套麻袋把他揍一顿啊！

　　大电灯泡走了，温和明终于从苏凌的“魔爪”中解放了出来，重新恢复了发言权。
　　“你最后给周舒齐说的这些，我总感觉你是在打什么预防针，就好像你已经笃定了什么。你觉得……这两部电影你得奖全无希望？”

　　苏凌笑了下：“现在断言，若到时推测不准，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等一切落定，我是否预言成真不就知晓了？”

　　这么多年，苏凌的直觉和猜测还没有毫无依据的时候，那等真到了评奖结束的时候，不就晚了？
　　温和明脱口而出：“需不需要我……”

　　还没等说完，温和明自己的声音就弱了下去，苏凌垂眸，那登临绝顶的傲然却未曾锁住，只是浅淡地开了口：“当年不止一次赛事，全国顶级古典舞者汇聚一堂，我几次夺下冠军创下几项记录，可曾运作过什么？”

　　那等全国舞蹈权威赛事，谁能运作什么？再说苏凌可最是出类拔萃了，不论是单人、双人抑或是群舞领舞，不然也不至于至今仍有不少评委老师为之惋惜，温和明当初了解的时候总是在那些老舞蹈家口中听到那个闪耀了十年依旧令人难忘的天才，可惜后面总跟着一句“可惜了”。

　　可惜了，天妒英才，一位能够带领古典舞走向新天地的时代英才。
　　不过好在冥冥之中，一切都自有定数，兜兜转转褪尽风霜，依旧是最初的使命。

　　苏凌继续开了口：“当年我带队参加全球赛事，纵使遭受外国排挤不公，可曾有任何胡搅蛮缠贿赂作弊的举动？”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世界级权威赛事，当是过家家吗？不过苏凌当日倒是提出了多条质疑，这段掐了没播，还是苏凌伤好后，温和明不再怕触及他当年伤心事，缠着他听他说的，当时还把温和明给震了一下，全然没想到一向不热衷于争名夺利温润体面的苏凌那会儿居然那样咄咄逼人，震怒凌厉。

　　就和现在一样。
　　那矜贵冷傲的神情中，一切溢于言表：就电影节这些运作人脉大过天的机制，可笑到能被各种圈层垄断的评奖，完全没有客观的基本评判标准和延伸探讨，有哪里值得他去破戒搞一些歪门邪道？

　　他还在愤愤不平、无形间已经习以为常地接受了这潜规则、被其同化至意图同样打点运作时，苏凌已经稳坐凌云顶，俯瞰这争名夺利了。
　　也不知道该说他不慕名利还是狂妄孤傲，他洞察世事，云淡风轻，接受奖项时不眼高于顶，哪怕是分猪肉奖也接受认可感谢观众，被关系户强抢奖项时也冷眼旁观不以为意。

　　若说是因为苏凌早在十八岁时便已登临高处，见识过最顶级的风光、最恢宏的场面，踏过凌云的登云梯，所以如今这些龙蛇混杂的小打小闹就再进不了他的眼，可苏凌明明这些年比之前无论是心境还是能力都不知长进了多少，走的是堂堂正正的上坡路，怎么越混层级还越低了？

　　可如果说苏凌一直在走上坡路，那他在十八岁时，多个冠军加身，作为国家古典舞队准首席，扬名世界的舞者，还不算高点的话，这也未免太离谱了点。这么矛盾的事，果真也只有苏凌的身上会出现，这世上又到底是怎么养出苏凌这样的一个人呢？

　　“很简单，因为你误入了一个大众认知的误区，衡量一个人在一个行业内的成绩时，是以什么为评判标准呢？”
　　原来如此，温和明豁然开朗，苏凌自始至终说的都是能力与口碑，而非奖项。只不过公正且影响力大的奖项更能反应出参赛者的能力，而利益交织，充斥着歧视、偏见与打压的奖项则只是个笑话罢了。

　　“是这评奖的问题，温总，您都已经迈出了颠覆这行业规则的第一步了，接下去不会想进行第二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