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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为什么 只有当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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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宝,一会儿被装到麻袋里扔进垃圾堆里别嫌脏,出来我们就洗香香,而且你不能殴打那两个演员叔叔哦,只是演戏不是打架。”
周舒齐明显是见识过卿宝的本事的,格外不放心地叮嘱着卿宝——这大庭广众的,卿宝还是“普通平常”一点为好,不然处理后续也是个麻烦事。
此人说这段话已经n遍了,卿宝感觉自己的脑子和耳朵都在被霸凌,“好啦,周叔叔,你又不能演唐僧,我也不是悟空,我也没有老年痴呆症,不忘事,难怪爸爸他经常躲着你走呢。”
说罢,卿宝就哒哒哒地跑开,一头扎进旁边候场的苏凌怀里,徒留周舒齐捧着一颗老父亲的心独自在风中凌乱。
一个两个的,难怪是梅筠枫的崽,和她爹一样,都是一脉相承的没良心!
这就是故事里比较凶险的一个转折点。小瑕跟着洛琦学习舞蹈之后,他意识到自己想的多少有些一时冲动,有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比如说最基础的教学纠正,他眼睛失明,于是只能凭着触摸感受小瑕的肌肉走向是否正确,而且她练习基本功时他总会有几次没来得及接住而导致她受伤,也有些难以一针见血地指出小瑕的发力、感觉等等出了什么岔子。
再有后面的群舞编排、舞蹈演出,一切都是私人作坊没办法达成的。
孩子都是债,于是恨不得就此消失在熟人世界里的洛琦不得不开始联系他曾经舞蹈班几个交好的老同学,还真找到了一个三十多岁迎来失业危机想回老本行创业的。
两个人申请下来办学许可营业执照等等,开启了宣传,一方面小瑕夜以继日赶出来一支舞蹈,在学校举办的才艺比赛上主动请缨,大放光芒,吸引过来一些有意向的学生与家长,另一方面苏凌和那位老同学也各自紧急赶工出了舞蹈,一路闯到了省级比赛的前三,再加上他们工作了几年,各自低下头来联络自己曾经的朋友,竟然也又过了一个舞蹈节目的海选,参加了节目,有了些许水花。
相对于那些声名赫赫的名家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名气和宣传绝对够用了,一时间,他们这个新成立不久的舞蹈培训班也成了这个不大的城镇里的“网红培训班”。
心视慈善基金会就从这里看到了“商机”,深谙互联网营销的他们开始与洛琦谈合作。洛琦需要他们的助力让自己的培训班有资格混进舞蹈圈里,让自己的学生能参加一些专业性的舞蹈比赛与交流会,而心视则敏锐地嗅到了这个很特殊的“盲人舞蹈培训”背后潜藏的巨大流量与利益。
对于他们的勾当,洛琦一向是心知肚明的,拉着接受资助的盲人煽情,大力买营销推广,在网络上把自己包装成悲天悯人的爱心家,实际上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捐款全数被他们中饱私囊,这一套手段玩得比娱乐圈的可溜多了,那些明星团队看见他们都得叫祖宗。
只不过……与他何干?
洛琦一直觉得,他与心视各取所需,他们要名要利,他出镜当一个群演,拿到自己的工资,以期之后能以舆论倒逼那些害他失明却几乎毫无处罚的人,否则凭什么呢?法律办不到的事,总该让他换种方式达到目的,没害人算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良心。
可惜,某些人大抵生来身上就挂着天谴,一出生拿的就是深坑剧本不说,平常行善积德时不见有什么功德好运,一旦做点不算很符合道德规范但也没违法的事,仅仅只是坐视不管,而且他本来也视不了,报应就来了。
哪怕是大人,拍这种戏心里都得嫌臭嫌脏,但卿宝对于这个垃圾袋倒确实没有想象中一个漂亮干净孩子的抵触,苏凌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对这孩子以前经历了什么有了更深一步的推测与心疼。
“苏哥哥,其实之前我就想问了,为什么他们发现了小瑕拿到他们中饱私囊的证据,灭口的方式就只是把她敲晕,又拿一个袋子把她装上盖在垃圾堆里呢?”
苏凌没有立刻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抬眼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听到才严肃地问道:“你的第一反应是觉得他们会选择灭口?”
卿宝没大听明白,点点头:“对啊,难道不对吗?行动中销毁证据,不一向是用灭口这一招吗?之前我爸爸他们派出去的队员经常遭到灭口啊。”
苏凌送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梅筠枫发了个信息,请他多关注一下孩子接触到的暴力场面以及普通社会认知问题以及生命衡量问题,紧接着回答了卿宝。
“问这个问题前,我们先要理清这一段的社会背景以及人物简单画像,这不是电视里那种古惑仔,也不是有涉黑性质的帮派,他们只是欺骗牟利、连经济罪都有些难以界定的一个基金会。一个自小生活在当今安定社会中、从小耳濡目染社会意识、底线边界的人,即使他行骗缺德,毫无良知,吃人血馒头,他们第一反应也绝不是丧心病狂地去真的杀人。”
卿宝眨了眨眼:“那他们会打算怎么做?”
苏凌说道:“别急,社会背景搞清楚了,接下来是人物。你是小瑕,你是跟着洛琦来商谈的,招赞助商的资料需要在电脑上放映,你来这办公室拿电脑并检查是否能够正常打开文件。
这个过程中你运气好也不好,误打误撞地看到了被他们疏忽遗留在这儿的违规证据,你很机灵,觉察出来不对劲,立刻想离开,却正好被回来取证据的两人堵个正着。
那么现在针对这两个人,我们做一个基本的分析。他们必定是中层以上,否则无法参与到这种核心的保密违规事项中来,也正因为是中层以上,我作为他们同样跟进重视的项目载体,他们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所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小瑕感觉脑壳都要炸了,这些愚蠢的人类真的是那点破事能长八百个心眼子,还是一力降十会来得简单。
苏凌看她迷茫,知道让她代入这种角色的思维很难,也就不为难她了:“他们第一反应确实是害怕,这个秘密一旦泄露,不仅他们揽财的路断了,甚至还可能有牢狱之灾,所以他们本能反应是打晕你。
但打晕之后怎么办呢?且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杀人,就算有,小瑕是光明正大走进这里的,如果再没走出去,难道他们还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卿宝恍然大悟,又问道:“那他们不想办法,离开干什么?”
“他们想了啊,冷静下来第一反应肯定是要告诉上司这件事,而且洛琦和他们也属于合作关系,他们倒了,洛琦也没有好处,他们有信心说服洛琦让小瑕闭嘴。”
“那他们为什么不一起把小瑕带着,而是要把她藏在垃圾堆里?”
“做贼心虚,人在慌乱的情况下都是会手忙脚乱的。他们总不能抬着小瑕来来去去,也太引人注目了些,毕竟这里还是有非他们基金会的人来往的。但垃圾堆那里不一样,在院子后面,平常没有外人会去,等他们商量好怎么办再把小瑕带出来。”
卿宝“哦”了一声,脆脆地说了声“坏蛋”,旋即得意叉腰:“他们没想到小瑕醒了,随身携带折叠刀能割破袋子出来吧,也没想到洛琦出来找人,反而误打误撞地找到了附近,把小瑕救出来了吧。也就是我不在吧,要是我,非得把他们都打得满地找牙。”
她说这话的时候掐着腰,威风极了,骄傲的模样像个惩奸除恶的女侠,苏凌失笑。嗯,还是个孩子,哪个孩子没想过快意恩仇行侠仗义呢?
“好,我们卿宝最厉害了,不过小瑕没有你的本领哦,她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女孩,划破了袋子爬出来也被垃圾山埋着,爬不出来,直到被洛琦摸索着刨出来,一会儿演的时候别忘了。”
卿宝拍着胸脯:“那当然了,苏哥哥你也太低估我的记忆力了。等等,苏哥哥,我这儿又不懂了。你看剧本上都标注了,洛哥哥这么害怕这么心疼小瑕,他干嘛还要答应这些坏蛋合作,还说自己和小瑕什么都没看见?”
“因为没有力量没有实际证据啊,筠枫他算是位高权重君无戏言,他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不容置疑的证据,只要他在,所有的繁琐流程都自动通行无阻,所以你会觉得雷厉风行、当即查办是件理所应当的事。
但你想想,寻常人可以这样吗?如果但凡一个人就可以这样随心所欲,那么这个世界就会陷入无序、纷争与动乱了。只有当他们能够造成的影响力足够大时,才能让别人认真对待他们提出的事情。而且他也要为自己和小瑕的安全着想,不到一击毙命的时候不能把对方逼得狗急跳墙。”
卿宝的cpu看起来都烧了,正在把这些和自己认知相悖的理论一点点消化,有些晕头转向的:“那什么都干不了,它岂不是没有你之前告诉我的情节功能了吗?”
这是真有点懵了,苏凌笑了起来:“你怎么忘了呢,洛琦本来就不怎么在意他们沽名钓誉坑蒙拐骗,都已经准备合作了。要不是这件事触到了他底线,他不会这么早就准备扳倒这个基金会,这是个很重要的转折点。”
只见卿宝想了想:“不对,洛哥哥肯定在意的,他是个善良温暖的人。”
苏凌顿了一下,轻轻地抚摸着卿宝的头发,像是个无声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