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欲美人驯犬实录［娱乐圈］》竹岚月

273、同类 他到底在做

　　导演已经把对讲器拿在嘴边要喊卡了，剧本里小猫一直在小瑕怀里，他们还要再拉扯一下，最后洛琦被磨烦了，不得已才管了一下小猫，这现在就跳过来，完全打乱步调了啊。

　　不过没想到的是，卿宝居然这么机灵，自己发挥得还挺符合人物特质的。
　　导演忽而仔细看了下监视器，转而呼叫摄像：“给洛琦特写，尤其是面部和手部。”

　　洛琦的胳膊已经完全僵硬在原地了，连带着刚才还锋锐得像是能够将面前空间切割了的五官一瞬间都茫然了起来，倘若他和这猫是一个品种，想必全身的毛都已经炸起来了。

　　这一团小生命是那么柔软，暖烘烘的，又脆弱地扒在他的手臂上，可怜兮兮地叫着，似乎在祈求一点微弱的庇护，以期生存下去。

　　小瑕的手已经虚虚地托在了旁边，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把猫拿回去，她就这样和猫一起望着洛琦，即使他根本看不叫，可那目光中的期待与恳求却似乎是有温度有分量的，压得洛琦本来一连串拒绝的话都没法冒出来一句。

　　“你今天救了它，但你能救它一生一世吗？”良久，洛琦的声音有些沙哑，又似乎压抑着什么：“你说它受伤了，那么你想救它，怎么救？宠物医院的价格不便宜，你，一个有父母却活得像是孤儿的小孩，你自己有零花钱吗？课本费校服费班费都是怎么磨出来或者省出来的不记得了吗？
　　即使现在去医治，没有后续的护理，包扎好的伤口一直捂着依旧会化脓溃败，而后感染死亡，你想过吗？”

　　小瑕的头低了下来，洛琦问的哪一句她都无法回答，她自己被同学发现家庭问题都是因为远远跟不上身体成长速度而格外不合身的衣服，以及校服上她只能自己歪歪扭扭地补上大口子导致的蜈蚣一样的线路。

　　钱，原来是这样一种令人绝望的必需品。她在本该没有概念的这个年纪，狠狠地被现实和洛琦上了一课。
　　然而，听到后面，她却瞬间急了，也顾不得前面的种种，当即脱口而出：“我养它！”

　　不出意外的，只有洛琦更冷的一声嗤笑。
　　“你养？你父母养你了吗？你拿什么养它？图新鲜随大流这么轻易地就做出了一个决定，养了之后又嫌它麻烦嫌他不随自己的心意，我请问最初谁让你们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谁需要你们承诺养他的？”

　　小瑕完全没想到招来了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根本不明白他到底在激动什么，可奇异的，她居然并没有觉得突然大发雷霆的洛琦令人害怕。

　　就像是刚才对着她哈气、全身的毛都吓得起立的猫猫，那样的伤痕一定是人类造就的，它当时一定吓得不轻，可在被她抱起来的过程中，它尽管勾着她的胳膊，却始终没有让她疼一点。

　　洛琦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尽管他才是那个疾言厉色的人，可他却狼狈无比，像是血淋淋地被剥下了一层平平无奇的皮，里面蜷缩着一个丑陋弱小、被孤立于世界之外的怪物。

　　小瑕和小猫都有些绷紧了身体，洛琦能够感知到她们放轻的呼吸与接触的谨慎，那样的脆弱，又那样的小心。
　　他心中忽然就有一个地方轻轻地触动了一下，他到底在做什么呢？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和一只受伤的小猫宣泄？他怎么不回那个房子里正大光明地和他们对峙呢？

　　他一只手托起了小猫，更加贴近的温热触感透过血脉，让人心头一颤。
　　“导航，去附近的宠物医院，挑个评价不错的。”
　　“啊？”
　　“你不是说要帮它治伤？”

　　“是啊……”他的态度转变得太快，小瑕毕竟还是个孩子，反应不过来，cpu快烧了：“可是哥哥我没钱。”
　　“知道，但我没有钱吗？”
　　小瑕还在蒙圈中，对于这种喜怒无常的大人实在是不懂，一时间全凭本能，想到哪句说哪句：“你有没有钱我不知道啊。”

　　洛琦：“……”这孩子不招父母喜欢还确实挺情有可原的。
　　“我付钱，给它治伤。”
　　话音刚落，他就被开心到模糊的小瑕抓着住了袖子，来回蹦得他头疼。

　　“停，你这孩子，脑子是只能接受直接信息是吧。我就和你直说了，我救它是有原因的，有一个公益活动，我需要你们一起陪我出席，会有拍照采访视频，到时候他们会给你稿子，你要背下来对着记者说出来，你答应我就救它。”

　　“好好好我答应，哥哥我们快去吧。”
　　苏凌怀疑这孩子根本都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该说的他都说了，人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总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好，卡！”
　　导演话音一落，卿宝就把猫抱了回来，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顺便附赠给全场所有人一个“伐开心”的表情：“苏哥哥你这一段就是在忽悠我，小瑕现在也有点傻傻的。”

　　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苏凌摸了摸她的头：“可不是我忽悠你，是洛琦在对小瑕有选择性地说实话，而且小瑕是感觉到他没有恶意才信他的，也不算纯忽悠和纯傻。”

　　重头戏第一条就拍得不错，已经定了底，导演也开心，对卿宝说道：“现在小瑕还经验欠缺没练出来呢，你看后面被忽悠多了，小瑕拿捏这个越来越老父亲的洛琦，还不是手到擒来。”

　　卿宝这才满意，苏凌无奈地在众人的乐呵中摊了下手：“看破不说破啊，导演，好歹让我酷几天、帅几天，把这个利益为上、全盘掌握的利己主义者形象保持一段时间过过瘾。”

　　编剧也笑了：“好啊，那你先演出全然过瘾利欲熏心毫无人性的模样。”
　　苏凌：“……”那还真没法演，那就不是洛琦了，人性摇摆复杂，它又不是纯黑纯白两极割裂，真演成这样那就可以直接砸自己招牌了。

　　他摇了摇头，不打算在这个全是调侃与打趣的“不利”环境中继续待下去了，免得越唠越红温，结果就被卿宝一本正经地拉住了：“苏哥哥，你放心，我会好好拿捏你照顾洛哥哥的。”

　　苏凌：“……跟着你爸，你可真是太会说话了，我谢谢你。”

　　“那可确实得谢谢卿宝，”导演越看回放越喜气洋洋的，笑得嘴都合不拢，“苏凌临场发挥特别厉害那是意料之中的，也不是他第一次意外成经典，堪称神来之笔了。但卿宝这么小，反应就这么快这么聪明了，可真的是太让人喜出望外了，简直是我们的小福星。”

　　卿宝刚吸完一口猫，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又听了这一番，简直都被哄成翘嘴了，这一人一猫，简直有一种复刻的神似，完全是能把人萌化的两只萌物。

　　梅筠枫命可确实真好啊，苏凌看了半天，萌得心肝乱颤，最终还是把养一只小猫的念头压了下去，毕竟就像洛琦说的一句话，既然养了就要确定能够承担得起所有责任。

　　经过也算是长久的反复挣扎，他能够最终确定自己对温和明主动出击已经是极限了，再来一个全部依赖他的小生命，他这种职业，还是没法负担得起。

　　苏凌微微地叹了口气，无意识地在小猫头上摸了摸，柔软的毛发格外柔和治愈。
　　这一段又反复拍了几次，按照原剧本也来了几条，挑选之后还是觉得神来的猫猫那一跳后洛琦的触动慌乱、瞬间“破防”与情感倾泻更加冲突，也更直接明了，比起原本的一段拉扯节奏好上很多。

　　电影拍摄精细，可以一点一点磨，今天这一场洛琦救助小猫的戏，就是小瑕开始彻底介入他生活以及触动他的心境唤醒他的内心这一起点，是重头戏之一，能够这么顺利地完成，大家都很舒爽。

　　“今天这场戏我们的演员们可太优秀立了大功了，今天收工早，干脆一起出去庆祝一下。”
　　这个月之前拍得顺的时候也有过两次，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卿宝已经开始盘算要什么菜了，导演乐呵呵地告诉她之前她喜欢的两道菜已经点上了，还喜欢什么随便点，卿宝两眼放光，已经开始准备大开吃戒了。

　　苏凌：“……导演，家属能一起来吗？”
　　几十双眼睛瞬间开了聚焦模式，齐刷刷地投向他，几乎要把他原地烧出个窟窿来，显然对此表示了由衷的好奇。
　　一直以来，苏凌都没有提到过任何亲属，仿佛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似的，有不得不提到的环节，苏凌也都语焉不详，圈里人也基本都只能从他拼凑的语言中模糊地知道他大概是家庭有什么变故，因此在组里大家也都不在苏凌、面前提这些。但现在，苏凌主动用了家属这个词？而且，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暧昧？

　　放眼望去，苏凌看到了八百只猹，也不知道平常一个个都正儿八经的，这会儿怎么都原形毕露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稍微有点急了，但温和明好不容易匀出几天，下午过来，约好了收工之后见面。

　　沉浸在戏中的时候没什么，可忽然间拉回到现实，他才恍惚间发现自己心头的期冀倏然间生根破土发芽，转瞬间就长成了一片参天大树，要爽约他实在有点舍不得。

　　或许是沉浸在戏中太久了，而当年的苏凌又与洛琦太过相似，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让温和明光明正大地在他身边，出入间名正言顺。
　　这个人是他的，他有枝可依，以后都不会再陷入当日的境地，有人相伴。

　　“你们都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