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开播》Clavicula

2、2.如约而至的盛宴

　　大家知道莫汀转到宙星的平台时其实是不惊讶的。即使有一小部分人引流吵架，但大部分人都接受良好，跟着莫汀的到宙星的平台，点开他的主页，还是一如既往地借着他的视频下饭、打发无聊，又或者夸赞和鼓励。
　　宙星是希望莫汀能保持每周一次直播的频率，但也不勉强，现在还是过渡阶段，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莫汀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也了解自己的观众，还是决定这周开始就进行直播。
　　主题内容想不出来，那就先闲聊呗。
　　他随便做了一个直播封面，花哨的字体写着“今日开播”四个大字，还配了炫酷的特效。
　　一个字：土。但很符合他本人的精神状态。
　　直播的时间是晚上八点，距离开播还有两分钟，而此刻闻言悦黑着脸在公司加班。
　　她原本就想借着莫汀说话的声当背景音，但刚巧手上正在处理的就是莫汀视频的分析报告，她越看脑袋就越痛，再加上本人的声音攻击，闻言悦觉得自己生命线就此要到头了。
　　当喜欢的人变成工作对象，就和当兴趣变成工作一样。
　　闻言悦的职业病很重，她能很认真地工作，给出恰当的解决方法，她很适合这份工作，拿工资也不会心虚德不配位而手抖。但她将生活和工作分得很清楚。在休闲时期支持莫汀，看他视频和直播是快乐的，因为她不用再思考哪里哪里的缺点和不足，不用做善后方案。
　　但此刻不同了。她最近看到老板都是眯着眼散发着不爽的气息，又穿回了那一套简单蠢笨的工作服，浑身都在告诫周围的人她烦躁得要死。
　　闻言悦是目前这个小组实力最强的，那这个项目的重中之重——莫汀的规划也就全权交给了闻言悦。
　　闻言悦拿到莫汀的联系方式的时候真的百感交集，面对老板疑惑的表情她都维持不住自己的职业微笑。
　　只能借口说自己最近在生理期，情绪不稳定。
　　于是乎，闻言悦成为了莫汀的运营，兼职很多职能。
　　当然，关于近期的演出她也不用烦恼没有票了，她现在就能自由出入练习室，当天还能在后台近距离观看。
　　就是莫汀这个直播真的没头没脑，好像是什么都没准备就上台唱戏一样，说是要读评论也不提前和她联系进行删选，读到尴尬言论就卡在那里尬笑。
　　这是在做什么！哥！您能不能看看你的运营，她都用微信消息轰炸你了！
　　弹窗里的人终于注意到自己惊人的微信消息个数，暂停自己的尬聊，特地为了掩饰自己敲键盘的声音还调高了背景音乐。
　　但是......闻言悦瞪着眼看着直播界面，觉得自己现在辞职还来得及。
　　莫汀明晃晃地把他们的聊天界面放在了直播界面上，那十几条带着红色感叹号的消息全然暴露。
　　弹幕里沉静了片刻，随后扑面而来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悦用力敲打键盘。
　　“哥，你把页面拖出来了。”
　　摄像头里的莫汀明显一愣，还怪仔细地左右端详，看到自己疯狂的弹幕才反应过来。
　　闻言悦贴心地再次猛烈敲击键盘。
　　“关闭的页面在右上角，重新设置的界面在后台。”
　　有大粉发来礼物笑出鸡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别笑汀哥了他刚来都不熟悉新界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staff键盘都要冒火星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哥啊你可长点心吧哈哈哈哈哈哈。”
　　......
　　终于等到下播的时间，这个时候闻言悦已经躺在自己家床上了，她抱着自己柔软的玩偶发出浑身刺挠的动静，脑袋里还呈现着莫汀尴尬到落荒而逃至镜头角落的画面。
　　闻言悦露出笑，张开四肢舒展身体。
　　至少最近的话题度有了。

　　此刻闹心的只有莫汀一个人。他久久坐在电脑前呆滞着，反复检查过关闭了直播，最后还是把电源关了。
　　他原本就不太直播，偶尔玩游戏也是不露脸的，没想到这次出糗闹了个大的。
　　他无能狂怒蒙头大喊，惹得张伟带着担忧的神色冲进来。
　　张伟：“你咋了？我直播间的朋友都说能听见你发疯了。”
　　莫汀钻进自己被子里：“职业生涯发生了重大事故。”
　　“哈？”张伟听见他痞子样的声音就起鸡皮疙瘩，朝他身上扔了个枕头，挥挥手不带走一片尘埃。
　　几分钟后被自己直播间里观众告知原因的张伟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不出乎意外地，隔壁人家敲响了他们的门。

　　第二天要到练习室排练，莫汀起得有点晚，随便穿着T恤和大裤衩打车就去了，却没想到路上忽然阵雨，停车点距离练习室门口有几百米无遮蔽的道路距离。
　　看着这泼天大雨，莫汀觉得自己的运势还是没能扭转过来。
　　他正准备冒雨直冲，却被人拉住胳膊。
　　闻言悦怕自己拉不住高大男人的冲劲，力度大了些，在莫汀胳膊上留了一道浅因子，不仔细看察觉不出来。
　　她举着一把伞，怀里还有一把：“我给你发消息了，又没看到吗？”
　　可不嘛，这人在出租车上还眯着眼补觉呢。
　　两人一人撑着一把，踩着雨水往那边走去。
　　莫汀看了消息，说抱歉。闻言悦也不在他面前露出职业微笑了，很是认真地说：“你现在还是有点不熟悉有我的存在。但你得尽快习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有什么事情都能找我商量，你是前锋我就是后盾，我们俩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他们一起推开练习室的门，应入眼帘的是宽大的空间、崭新的设备和......熟悉的伙伴。
　　虽然昨天才在线上聊天，但是......莫汀张开双臂，和兄弟们抱在一块儿。
　　熟悉的伴奏响起，他们奏起音乐，是多个日夜的热爱的坚持，是年轻冲动的梦想，从星星点点化为实体的尘埃，在指尖发光。
　　闻言悦盘腿坐在角落里，拿着平板安排着莫汀之后的日程。
　　她时不时抬头看这群人嬉笑打闹，用夸张的姿势表达歌词的无厘头，既认真又有趣。
　　酸胀的脖颈警告她得起身休息，和莫汀打过招呼，她准备去隔壁买咖啡。
　　关于莫汀的工作其实是突然的，突然到闻言悦不得不推迟自己的年假，答应家人和朋友的旅游也不得不取消。
　　咖啡散发出和水果清香混合的气味，不是很好喝，两种味道的冲击太重了，她更喜欢经典的奶咖，但买都买了。
　　今年是她工作的第三年，距离她的下一个计划还有两年。
　　手机软件自动推送给她很多关于莫汀的视频，她下意识点进去一个，是粉丝制作的莫汀进入这一行以来的编年史。
　　从幼稚懵懂的高中开始，到大学的初步摸索和卓有成效，到遇到机会成为新星，再到前段时间的落魄时期，最后一个光标停在此刻的时间轴上，小标题是“转折？Or告别？”
　　这行小字让闻言悦微微皱眉，但画幅一转，出现了几十个摄像头的镜头，是他们粉丝自主组织的一个活动画面，大家各种拿着一块白板，对准镜头，满满写着对莫汀鼓励的话。中间原本黑屏的画面慢慢浮现莫汀很多年前的直播画面，是他举着白板，用花里胡哨的油性笔写的大字。
　　“闪闪发光”。
　　闻言悦真的是突然释怀地笑。她慢悠悠的给剩下半杯咖啡做分类处理，还是点了自己喜欢的奶咖带回去。
　　从前是看他萤火虫般闪烁，以后她会帮助他，成为有电线的光源。

　　演出的日子迫在眉睫。因为换了工作人员，所有的交涉任务都变得不简单，大家都要把自己的进度汇报给闻言悦这个主负责人，她现在恨不得三头六臂。
　　这个时候莫汀已经和她熟到可以挖苦打趣的地步，全公司都会忌惮在拼命三郎的工作服永着者，就莫汀能面不改色地把那堆文件搬到一边，和闻言悦面对面聊上半小时。
　　往往这个时候闻言悦也已经冷静下来，能从疯狂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了。

　　果然是换个环境就能有新想法，即使在忙碌的演出预备期，莫汀也随时随地都有新视频的想法。
　　最近新添的计划就是拍摄彩排幕后的彩蛋，闻言悦作为少数能自由出入练习室的人员，只能担任摄影师的大任。
　　其他繁杂的事物自然而然给了小组的其他人。
　　闻言悦拿起相机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相对来讲有了空闲的时间。这一期间她的重点只有拍摄这一部分，回家也不用研究莫汀的直播大乱斗。

　　她透过摄像机看在念歌词的莫汀，莞尔一笑。
　　从前的组长一直觉得她工作得太死板。
　　“太规矩，以后你的工作多起来的话，这样很累。”
　　“我们这一行无法做到工作和生活完全分开，是做不到方方面面全面的。”
　　在那个临近毕业但对未来无措的日子里，在众多推送视频里点开莫汀的作品，还真是幸运。

　　演出如约而至，现场来了很多人，人头比票数多。
　　这一场演出经历了太多磨难，过程漫长且曲折。来的观众朋友和粉丝在舞台上看见莫汀的那一刻是激动而兴奋的，幕后的工作人员则更是肾上腺素飙升直至最后谢幕。
　　莫汀在台前落泪鞠躬的那一刻，坐在后台的闻言悦看着监视器，一包纸都没擦干净她的眼泪和鼻涕泡。
　　这场盛宴如约而至，名叫莫汀的青年即将开启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