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罪业 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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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林成宝又拜访莫宁多次，结果一成不变，到最后莫宁对他避之不及，索性闭门不见。
事已至此，他也没打算收手，反而更加斗志昂扬。
生意人哪有不吃瘪的，在外做生意的那几年，他在那些官老爷面前根本不受待见，就连家中的小厮也对他吆五喝六，那又如何，他都凭一口气挺过来了，现在也有人叫他老爷了。
他笃定没有办不成的事，只是方法不对而已。
既然莫宁不愿意做，那他就逼他做；不愿意多做，那他就替他多做，只要把方子搞到手，找几个缺钱的仙门子弟搭把手又有何难。
计划很快便勾勒成形，他联络外地生意伙伴弄来些火药。
在一个雷声轰鸣的雨夜，湖岸突然被破出个口子，湖水沿着缺口倾斜而下，疯狂席卷向村落，呼喊声骚动声汇聚在一起，都淹没在水底。
确认火药的痕迹都被抹平后，林成宝喘息着，一步步走下山坡，双脚陷入泥水中——
不够...还不够...做戏要做全套，衣服还没完全浸湿，身上太干净了，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今夜有猫腻。
身子没入水中一半，粗粝的泥沙剐蹭着皮肤，疼痛感模糊不清，他又向水深处迈了一步，洪流涌到胸口，呼吸渐渐急促，林成宝紧紧攥住树枝，让自己浸泡在水中，尽可能久一点。
雷光一闪，天地间留下一丝裂隙，黑暗的山林被一束白光照得无处遁形，地面怪石嶙峋，林中树影重重——唯有一点扎眼的白
林成宝僵住了，他没看错，山坡上的一棵树后站着一袭白衣斗笠，站在高处遥望着他，纤弱的身形在狂风呼啸中岿然不动
巨大的轰鸣声贯穿耳膜，震得人头皮发麻
他在泥水中挣扎沉浮，慕娘就站在高处俯看着他，腮边的湿发勾勒出一张玉面，面上毫无动摇，眉头也不曾皱一分，无喜无悲
雷光渐息，四周重归黑暗，雷动再临时，树后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林成宝干笑了两声，嗓子发紧，恐慌和不安占据他的心，慕娘或许已经发现了他的动作，然而她只是静静看着什么都没做...
没有愤怒，没有不屑，没有哀叹，什么都没有，看不透，无法预测
林成宝意识到自己在她眼中就如同蝼蚁一般，善也好，恶也罢，谁会在意蝼蚁想什么又做了什么？
他干笑两声，在水中浑浑噩噩地飘荡，直到双手冰冷发麻，骨节泛白，失去温度，知觉流逝。
第二天林成宝被村民发现倒在林中，失温昏迷了一日后再醒来，他听到了一个消息，村民们聚在一起想请莫仙长炼药救人，莫宁犹豫了一番，最终答应下来。
看到莫宁再一次来求血，卢春花莫名有些焦躁：“每次都要这样吗？卢卢的情况到底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本以为蛊毒可以抑制灵气，但卢卢身体损伤严重，蛊虫被迫陷入沉睡，若要再次苏醒，一个月的时间还不够，计划好的方案生了变数。
观察多次后，莫宁终于得出蛊虫法几乎失败的结论，他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走，眼下首要的是治病救人。
“先不必担忧，卢卢横竖是死不了的，那些村民可不一样，正是需要血的时候... ...”
卢春花不敢相信他竟说出如此冷漠的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什么叫死不了？他每个月都痛得死去活来，以前从未有过... ...这不都是你害的吗？你还要干啥？？！”
莫宁露出个无奈的笑：“我都明白，但是——没有我，他也活不到这个时候啊，尽管痛苦，可他还能活着陪在您身边，这不是很好吗？一些血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您大可放心。”
卢春花感到眼前的莫宁陌生的令人恐惧，或许是她当初胡乱握住了一根稻草，根本没有分辨过递过来的究竟是稻草还是毒草。
“别担心，这个法子不行，我会再想别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救更多的人——”莫宁毫不犹豫向房内走去，卢春花向前一步用尽全部力气捉住他的手臂，莫宁侧过头漠然地望向她，眼中晦暗不明：
“卢阿婆，您当初可比现在深明大义得多，我还记得那时您说要给卢卢积德，希望他成为福泽深厚的孩子，现在——您不那么想了吗？”
卢春花说不出话来，指尖力道慢慢松懈下来，莫宁甩开她的禁锢，上前一步割开卢卢的手臂，卢卢忍耐着痛楚没有哭出声，一双泪眼哀求地望向卢春花，血顺着他的小臂缓缓流下。
卢春花感到揪心的疼痛，仿佛那把刀割开的是她的心脉，夺走了属于她的生机。
自此之后，她便一病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罪业 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