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捞月 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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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莫宁的解释，卢春花才明白修士身体里的血肉都是灵力的载体，只要人活着，血肉就算脱离本体灵力也不会逸散，修士就算断手断脚只要能找到断肢，接上也不是难事。
引血而出既能释放掉一部分灵力，同时造成的伤口也能通过消耗灵力恢复，一举两得。
莫宁拿着瓷瓶心中默默感慨卢卢血液中的灵力浓度，就算当做灵药服用也不为过，看到这东西的丹师估计会兴奋得发狂。
没进仙门倒是件好事，各大仙门有对凡人出手的约束，对修士之间的争斗可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入了仙门做修士，那些丹师估计很愿意将卢卢大卸八块研究到每寸筋骨。
卢卢的情况好了许多，卢春花微微安下心来：“莫仙长，这血...要怎么处理？”
莫宁笑着回应：“这血倒是有些用处，我有个想法，也权当善事一桩，不知您是否愿意交给我。”
卢春花懵懵懂懂点头，这里没有比莫宁更值得信任的人了，更何况做善事也是积善缘，她想让卢卢成为福泽深厚的孩子。
过两日，村中帮忙的人手变多了，那些断手断脚之人的哀叹也少了许多，整个村子洋溢着一切向好的氛围。
莫宁也不隐瞒，向卢春花直言自己将血用做药引，做了一批药丸给伤者服下，效果很好。
卢春花闻言，皱了皱眉，她觉得不舒服，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得安慰自己别多心。
村民好了许多，莫宁终于有时间探查附近地脉，果不其然发现一处灵脉，灵脉是重要资源，他不敢轻易处置，要先回禀宗门再从长计议。
临行前，莫宁蹲下身子看着卢卢的眼睛问道：“你当真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
“有婆婆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卢卢攥紧了卢春花的袖子。
莫宁笑了笑，一脸怅然：“家呀，的确如此。这段日子好好照顾婆婆，等哥哥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他摸了摸卢卢的头，离开了。
卢卢还是每个月都会发热，起初卢春花颤抖着手划开卢卢的胳膊，而后逐渐熟练，能准确一刀下去必定见血，血量足够她便不用再割第二刀，她想减轻卢卢的痛苦，那些血她悄悄倒在树根下。
一等就是一年多，再次见到莫宁时，他身边跟了个戴白斗笠的女人，女人说自己叫慕娘。
慕娘面色苍白，一副纤弱的模样，她反手从袖口掏出一个盒子交给莫宁：“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我替你找到了，答应我的事可不能食言。”
莫宁点点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漆黑的蜈蚣，卢春花抱着卢卢向后退了几步，心中大骇：“莫仙长啊...这、这是什么东西？”
“此物名为绝灵蛊，慕娘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入手，这蛊虫能给人种下一种蛊引，随着年岁增长，蛊引会成长蔓延至全身，隔绝灵气。这蛊对修士来说可是致命的，但对卢卢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救命方法，我认为值得一试。”
卢春花望着黑漆漆的虫子，心生犹豫，卢卢却对那东西有几分好奇，忍不住贴过去看。
“莫仙长，这段时间我给卢卢放血也能维持，这法子不必要吧...”
“非也，卢卢今年也八岁了，可他身量矮小，完全不像八岁的孩子，难道您没发现吗？”
“这——”卢春花本以为是卢卢发育缓慢，这么一听倒像是有别的原因。
“经脉承载灵力过多，不利于生长，不生长能容纳灵力就愈发有限，最后恶性循环。您没发觉每个月的放血量在逐渐增加吗？他的情况一直在恶化，现在也不安全。”
“那我们搬走，去别的地方总能生活！”卢春花有些急了。
“万物皆有灵，只是多少的分别罢了，离开这里时间久了依然会复发。再者正是此地灵气充足他才能持续修复，一旦离开，灵气不足以支撑他及时修复，结局就只有死——”
卢春花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掩面：“我到底该怎么办，莫仙长！”
莫宁打开那个小盒子：“这个方法，我觉得值得一试，等蛊引长大，卢卢情况稳定下来，你们再离开也不迟。”
神不知鬼不觉，卢春花就像被引诱了一般，接过了那个盒子。
被蛊虫咬一下，不痛不痒，卢卢面不改色，只是身上多了一条花纹。
花纹的生长速度赶不上卢卢发病的速度，慕娘提议多养几条子蛊，数量多了蛊发作得便会更快些，莫宁点点头，让她去办。
卢春花心中不安，又担心自己什么都不懂，犹犹豫豫最后会拖延卢卢病情，最后只得点点头遵循安排，她时常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一艘小舟，在大浪上浮沉，万事不由己。
她亲眼见卢卢在蛊毒的双重作用下，承受了更大的痛苦，原本只是发热，现在整个人就像烧红的铁块，血管凸起，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渐渐耳鼻流血，眼睛流血，样子越来越可怕。
肌肉撕裂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筋脉断裂的声音、内脏挤碎的声音，和卢卢痛苦的呼喊。
她不敢再看下去，不敢听下去，每每到了那一日，她就躲去湖边回避着卢卢的痛苦。
明明这是她做的选择，为什么承担痛苦的却另有其人？
湖水中倒映着一轮圆月，随着波纹轻轻摇荡，碎成一片片月影，待晚风渐歇，又拼回圆月，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哭喊声渐歇，莫宁从屋子里走出来，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去看看他吧，再有几次说不定就能完成了。”
卢春花回到屋里，屋内血迹斑斑，卢卢满身鲜血躺在草垫上。
“婆婆...”他的声音没了力气，“婆婆...你去哪儿了？”
卢春花鼻子一酸，忍住了泪水，她替卢卢擦干了脸上的血污，拍着他的背，轻声地哄：“婆婆去给你捞月亮了，你看看水里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捞月 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