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青黄】画地为牢》苏梨子

18、第17章

　　黄濑凉太一行人到达北海道的那几天，天气格外晴朗。一连下了几日的雪居然停了，厚厚的积雪点缀着庭院，又在晴空下慢慢消融。
　　天气冷得很，到了这个半山腰的民宿后他们就没再出去过。
　　这是一个私家院落，依山而建，室内室外都挖了私汤。房东一行人移居海外，就将这院落作为民宿租了出去。
　　院落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还停了一辆轿车供租赁使用。民宿配备了一个管家和一个家政，有需要采买的东西可以让管家去购置，服务期间管家和家政居住在附近的偏院，并不会影响住客的生活。
　　这样的庭院、这样的配置必然价格不菲，不过不管是青峰大辉还是桃井五月一行人，都是不差钱的，一切都按着“度假”和“享受”的标准来。
　　许是环境的影响，黄濑凉太也少有得放松了下来。他喜欢泡户外的汤，说是户外，倒也不是幕天席地的那种。户外的汤挖在檐下，正面可以欣赏庭院的雪景，后头就是室内。
　　黄濑凉太喜欢把自己泡得热乎乎的，然后裹起浴袍“哒哒哒”地跑进室内，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感冒，这样作死的事儿，放平时，黄濑凉太是绝对干不出来的。
　　这样的山间生活，不管是青峰大辉还是美国来的一行人居然都过得有滋有味，火神大我的厨艺更是登峰造极，承包了这些天大家所有的伙食，把只会煎牛排的青峰大辉瞬间比了下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每天夜里黄濑凉太总会收到青峰慎一的消息，时不时地撩拨他一下，不过黄濑凉太仗着天高皇帝远也不想理会就是了。
　　也不知道是青峰慎一知难而退了还是如何，大概是第三第四天开始，青峰慎一就没有消息过来了，黄濑凉太虽然心里有些犯嘀咕，却也乐得清闲。
　　山中无岁月，后来偶尔想起这段时光，黄濑凉太仍然觉得这是他生命里最平静的日子。
　　*
　　距离返程只剩下三天了，这天，本着“来都来了”的美德，火神大我提议，既然民宿配了车、天气正好、他们又刚好五个人，不如沿途随便开开。
　　火神大我将“慷他人之慨”一事发挥得淋漓尽致，意见是他提的，附和是大家附和的，苦力是青峰大辉卖的——他是唯一一个有国际驾照的人。
　　于是，老司机青峰大辉翻了个白眼，和人斗了几句嘴，任劳任怨地给车轮上了防滑链后，五人便出发了。
　　副驾驶的位子原本打算让给唯一的女孩，但黄濑凉太还未来得及开口，桃井五月便紧跟着黑子哲也“噌”地一下钻进了后座，那自然火神大我也钻进了后排。
　　“你别和他们客气了。”青峰大辉推了一把黄濑凉太，把他塞进副驾驶，“他们三个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我大伯那儿要是有什么三人行的电影投资，他们可以直接上去演。”
　　黄濑凉太悻悻地系着安全带：“没想到，美国这么开放啊……”
　　后座的聊天声诡异地停了下来，然后只见坐在中间的桃井五月悠悠地探过身，虚虚地开口：“是啊，阿大，原本是四个人的电影，你却撇下我们独自回国了。”
　　“住嘴！”火神大我是第一个毛骨悚然的。
　　“不要用那么恶心的语气说话啊！”第二个炸毛的青峰大辉立刻从地上抓了一把雪作势要往车里扔。
　　黑子哲也默默地举起手：“有些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非要惹桃井小姐。”
　　黄濑凉太被包围在这样的热闹中间，终于是忍不住了：“现在是五个人的故事，只有你一个人不在车里。”说完他把青峰大辉轻轻一推，自己利索地关上了车门，“快去开车吧，无名无姓的司机先生。”
　　一个人站在车外的青峰大辉愣在原地，车窗可以勾勒出黄濑凉太慵懒适闲的身影，青峰大辉低头失笑：“你这家伙……”
　　*
　　越往山下开，人越多，都在沿街做着小生意，来往大多数都是货车或板车，私家车极少。
　　这里和东京有着不一样的风景，没了高楼大厦的遮挡，碧蓝的天空只需微微抬眸就能看见，电缆将天空划成了一块一块的，没让人觉得桎梏，只让人更加觉得天地的广阔，划分不尽。
　　黄濑凉太的视线无意间扫到后视镜，只见隔着一辆摇晃的白色面包车，有一辆灰色的本田私家车缀在后面。
　　如果黄濑凉太没有记错，这辆车是在他们路过一个街口时跟上来的，在周边没有居民区的地方极为突兀。
　　“怎么了？”驾驶座的青峰大辉最先察觉到黄濑凉太的变化。
　　“没怎么，继续开。”黄濑凉太说话时声音低沉，但他身形未动，仍然注视着后视镜。
　　白色的面包车在一个岔道开出去了，黄濑凉太清楚地看见了那辆本田。
　　积雪过后，道路湿泞，车挡上必然会沾有污渍，但这辆车上污渍极少，最近没有下雪，可引擎盖上却残存着少量的雪块。
　　像是在哪伺机而动着，不成形的积雪从树枝滑落，砸在了未发动的车辆上。
　　“往城镇里面开，看看他们想干嘛。”
　　*
　　“艹，我怎么觉得好像被他们发现了。”本田驾驶座上的男人一边踩着油门一边挪动了一下自己矮胖的身体，这在驾驶过程中是很危险的动作，被副驾驶座上的人训斥了一句，“别乱动！哪儿那么容易被发现。”
　　驾驶座上的人一下子便不敢动作了，僵直了一下，又小幅度地抓了抓自己的肚皮：“在这儿守株待兔了这么多天，也没传来一个准确的消息。这帮小崽子享受得紧，我们在外头受冻。”
　　眼见着越来越往热闹的地方开，副驾驶座上的人也面露焦灼，不知道是不是被搭档的话一说，自己也起了疑心病，总觉得前头那辆车好像发现了点什么似的。
　　“下一个路口。”副驾驶座的人伸手指挥了一下，“下一个路口，把他们超了吧。”

　　黄濑凉太眼见着后视镜里的车灯闪了闪，当他们这辆车保持匀速行驶时，后头的车打了转向灯，踩了油门从他们旁边呼啸而过。
　　“需要查车牌号吗？”被跟踪后就开始沉默的桃井五月忽然开口。
　　黄濑凉太有些意外地在后视镜里看了眼桃井五月，正好对上了桃井五月谨慎的目光。
　　“五月有很强的信息收集能力，可不要小巧信息技术的发展。”青峰大辉余光看了一眼黄濑凉太补充道。
　　黄濑凉太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他们按兵不动，我们也不要打草惊蛇。”
　　青峰大辉沉默了一下：“也行，很快就要回东京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车子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开着，忽然路过了一个体育馆，一直未发表意见的火神大我开了口：“好久没打篮球有点手痒了，有人一起吗？”
　　才被跟踪过，现在就想打篮球，不得不感慨火神大我的神经大条。
　　最后的局面就变成了一行人买了时间券往体育场里去了。
　　桃井不打篮球，剩下的四人正好2v2，火神大我嚷嚷着时隔多日要看看青峰大辉的实力，加上两个人都打惯了大前锋的位置，于是自动成了对立面。
　　青峰大辉冲着黄濑凉太扬了扬下巴：“黄濑，你呢？”
　　被点到名的黄濑凉太微微一笑：“那我就让小青峰看看我的实力。”
　　青峰大辉轻笑一声：“腿刚好一点就不消停了是吧，那行吧！”青峰大辉提高了音量，“让你们看看曾经制霸纽约街头的‘光与影’吧。”
　　桃井五月在旁挥着手臂：“我来计分！”

　　他们这行人本就显眼，还未开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开始比赛后更是吸引了大批围观的群众。
　　黑子哲也在球场上的存在感更低，到了近乎于无的地步，和他所磨练的传球技能交相辉映，篮球几乎都是送到青峰大辉手边的，为他本就强悍的能力如虎添翼。
　　黄濑凉太的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他迫切地抓住一切能与青峰大辉one on one的机会。
　　场外的桃井五月看得真切，每当黄濑凉太与青峰大辉对峙的时候，他们眼中灼灼的目光，都仿佛在看着另一个自己。
　　桃井五月揉了揉眼睛：“我看错了吧。”

　　这是一场精彩的对抗，双方都是实力过人，只是青峰大辉与黑子哲也的组合在默契上更胜一筹，取得了意料之中的成功。
　　两人背过身向休息区走去，黄濑凉太轻喘着望着两人的背影，一深一浅、一明一暗。
　　——光与影。
　　深蓝的是光、浅蓝的是影。
　　体育场的探照灯瓦数锃亮，从四面八方照射而来，将他们脚下的影子交织在了一起。
　　青峰大辉冲着黑子哲也的方向伸出拳头，黑子哲也虽然面上的表情淡淡的，却也伸出了左手，像是做了千百遍一般，握了拳与青峰大辉轻轻一碰。
　　那其实是听不到声音的，可不知怎么的，黄濑凉太觉得那相碰的拳头似乎凿在了他的心口，震得他心中漏了一拍。
　　他是青峰慎一为青峰大辉培养的职业经理人，至始至终他就是站在青峰大辉这边的，可球场上，他似乎一直保持着和青峰大辉one on one的对立面。
　　原来，他想要的，不过就是与那个人，一同并肩而行。
　　“小心小心！”
　　忽然一阵喧闹与躁动，黄濑凉太的思绪混乱，却也捕捉到了冲他而来的破风声。他身形微动，下意识一个避让，虽然避免了头部的撞击，胸口却被砸了个正着。
　　他闷哼一声，胸口一阵钝痛。
　　酸涩感一路蔓延到鼻腔，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