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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镜阵 ...

  •     第37章

      “嗯,先推掉……好。”陈敬眼睛瞟着窗外风景,漫不经心地讲完电话。

      路两边的山起起伏伏,被层层叠叠地青黄色包裹住,驶往定城的路还是相当漂亮的,一路的枫叶林染上淡红色,再过些时日整座山都是火红色。

      梁鹤年开着车,询问道:“是王叔?”

      根据定位查到邓启手机在定城,在他再三劝说下,陈敬答应跑一趟定城看看邓启情况。

      不过这次没叫王叔来开车。

      “嗯,有个拍卖会,推掉了。”陈敬倚着门窗,手肘撑着脑袋,戴着墨镜轻揉太阳穴。

      梁鹤年睨向旁边的人,看对方略显惫态的模样,轻声问:“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瞬间,墨镜下的闭着的眼睁开,露出阴沉沉的目光。

      “没什么,房子到期,要搬家。”陈敬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你专心开车,我休息会儿,到了叫我。”

      “哦。”

      梁鹤年觉得奇怪,之前的房子住的好好的,到期了再续就好,陈敬又不差钱。搬家多麻烦,

      毕竟陈敬是组长,他不好多问。

      关于超自然小组,梁鹤年私底下再次做了不少背调。民间传闻这个组织的确存在,也确实背靠国安局这棵大树,组织十分神秘,流露出来的线索少之又少。

      梁鹤年仍旧七上八下的,他们这个团队太像草台班子了。

      王叔是开车的司机,也充当陈敬的助理,替陈敬处理安排众多事宜。阿飘是只善良的相,至于他,一个什么也不会的混子。

      唯一能拿出手的只有陈敬,可时至今日,陈敬做的事情好像没有一件是合法合规的。

      梁鹤年也没见过一张关于上面亦或是对下面的批文审示。

      关于这件事,等邓启的事情结束了,他还是要再调查清楚,或者直接找陈敬问清楚。

      “山河秀丽,风光无限,定城人民欢迎您。”还未出高速,巨大的广告牌就已经标识出他们的位置。

      从云城到定城三百公里,三个小时车程。梁鹤年开得稳当,陈敬闭目养神一路。

      梁鹤年频频觑向身侧人。

      对方笔直地坐在副驾,双手搭在腿上,纹丝不动,呼吸声平稳。

      梁鹤年不由得称奇,现代人鲜少见到这种睡姿,不知道的以为陈敬在修仙。

      “到了。”梁鹤年轻声道。

      陈敬觉浅,眉头动了动,一下子就醒来。

      车子停在一处破旧的老小区前,巨大的拆字晃眼的厉害。来往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他们目光纷纷投向车内。

      “邓启不可能被绑架到这里吧?这里的人似乎没有能力绑架他。”梁鹤年分析道。

      几个黄毛载着姑娘骑着破旧摩托从他们面前飞快驶过,驶进小区里。

      陈敬偏了下头。

      “你该不会觉得是他们吧?这几个黄毛像是未成年。没那么大胆子。”梁鹤年说。

      陈敬低头看了眼邓启手机定位,“下去看看。”

      还未下车,一个陌生电话就打到陈敬手机里,他果断摁掉。那个电话竟然又打到梁鹤年的手机里。

      梁鹤年和陈敬对视了眼,他摁下接通和扩音。

      对面立马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梁鹤年皱着眉把手机扯远。

      “梁哥,我是邓启,可算联系到你了,我坐车把手机身份证都弄丢了,家里出了点事没功夫补办。等我腾出时间补办,不是派出所休息就是营业厅设备坏了。”

      “我刚补完卡,里面幸好存着你的手机号,我给我师父打,我师父都不接。”

      “哦,对了,梁哥,你和师父讲下,我家里的事有点……”邓启的声调明显低下去,沉沉地说,“不太好整,我也不确定得什么时候才能好。等完事了,我立马回去找你们。”

      电话那头传来一些嘈杂的背景音,机械女声、护士喊话……

      梁鹤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嗯。”

      “你现在在哪?”陈敬突然插言。

      “啊师父你和梁哥在一块?我在我老家定城。”邓启神经一下绷起来,语气变得谨慎。

      “我们现在在定城。”陈敬干脆道。

      邓启闻言,立马打的过来,给两人接风洗尘。

      见面时,梁鹤年吓了一跳。

      邓启顶着一颗鸡窝头,穿着皱皱巴巴的衣服,眼睛挂着俩黑眼圈和眼袋,下巴遍布青茬。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梁鹤年忍不住问。

      邓启挤出一个相当勉强的笑,抓抓头发,“没什么事,梁哥、师父,我让你们担心了。真是对不住,想吃点什么?我先带你们吃点东西。”

      陈敬上下打量他一眼,嗓音淡淡的,“说吧。”

      邓启低下眼睛,抽抽鼻子,忍了三秒,没忍住,哇一声当街哭出来,本来直直地要扑进陈敬的怀里,陈敬眼疾手快地拉梁鹤年挡在自己面前。

      “师父、梁哥,我爷爷出事了,医生说成植物人,这辈子都醒不过来。”邓启红着眼眶,哭得十分难过。

      “我从小就是我爷爷一个人拉扯大的,他老人家要强一辈子,最后弄个植物人的结局,大小便失禁,我真不能接受,还不如让他体面地去了。”

      梁鹤年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抬手拍拍邓启的后背,小声道:“会没事的。”

      陈敬扯开邓启,略显烦躁,“行了。”

      梁鹤年对这种亲情没有太强烈的感受,但对他人的感受有直观的视觉感知。

      邓启松开梁鹤年,抽抽搭搭地哭着说:“主要这事情太突然太莫名其妙,我爷爷好好的一个人,啥毛病没有,就突然晕倒成植物人。”

      “医院检查完说一点毛病没有,脑部还是活跃的,可就是醒不来,转了好几个医院,专家都说没办法,最后又说是脑梗定义为植物人。”

      “世事无常,饭先不吃了,我们去看看你爷爷。”梁鹤年不太会安慰人。

      对于这种事情,买点花去看看老人家,去尽到人之常情的情分,是他唯一能做的。

      “别,你们大老远跑一趟……”

      没等邓启再推脱,陈敬道:“不要废话,你去开车。”

      师父的话邓启是一句也不敢忤逆。

      到达医院门口,梁鹤年在门口的花店买了一大束康乃馨,几人上楼,老人身边只有一个上了岁数的护工。

      和隔壁病床一大堆人对比,略显凄凉。

      邓启面露难色地小声解释:“我父母离异,他们都会给我钱,但和我也都没什么感情。我通知他们了,估计不会来,来了也没好事,他俩都和我爷爷有点矛盾。”

      梁鹤年把花放到床头。

      老人紧闭着双目,皱皱巴巴的浮肿皮肤像泡烂的牛皮,嘴巴泛着点紫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梁鹤年轻声道:“还好他有你。”

      邓启喉咙再次哽咽。

      事情本来到这里应该结束,可一直少言少语的陈敬突然弯身,翻开老人眼皮检查瞳孔,听取老人心跳声。

      邓启和梁鹤年都惊愕住。

      “你会看脑梗?”梁鹤年不可置信道。

      “那倒不会。”陈敬摘掉墨镜,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但这不是脑梗,而是中魇了。”

      隔壁床的五六个人的视线也被吸引过来。

      陈敬和梁鹤年身高腿长,穿着深黑西服,气质不凡,不知道的以为这边在拍电影。

      梁鹤年被盯的不自在,下意识偏偏身体。

      隔壁床的几个人见状更加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两人样貌穿着,却见长发男人摘掉墨镜,瞥向他们,眉眼的褶皱压下,漆黑的眼珠缓缓转动,一种冷戾的压迫感自上而下。

      看八卦的人忙调转脑袋,还把两床的帘子急忙拉上,再无半点声音。

      梁鹤年心想陈敬长得模样也不吓人,还可以称之为惊为天人的好看,怎么就能有这么厉害的震慑力?

      “中……魇。”邓启听傻了,“怎么会?我在古籍上读过相关记载,要么是被极为强大的恶相诅咒,要么就是有强大的煞气停留在自己的身体里,积郁成魇。”

      “可是我爷爷自废林海,收山几十年,都不可能发生啊。”

      陈敬眉头一挑,“自废林海?”

      古往今来废林海者大多穷凶恶极之辈,因为犯下滔天过错,被他人废林海。

      自己废林海的倒是少见。

      “对,当年爷爷受过一次重伤,只有自废林海才可以保命。至于原因,爷爷也没说过。”

      邓启看向床上耄耋的老人,眼中泛起热泪,虽然爷爷是个刻薄小气的小老头,但是这毕竟是唯一愿意陪伴他长大的亲人。

      邓启猛地跪下来,眼泪不争气地滴在地面,低头恳求道:“师父,求求你救一救爷爷,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梁鹤年看着邓启,内心五味杂陈。

      他非常清楚,陈敬狂妄自大,从未真心将邓启视作徒弟。哪怕陈敬会帮助邓启,也一定是极大的代价。

      陈敬的胃口一直大的吓人。

      “好。”爽快的声音出乎众人意料。

      邓启错愕地抬起脑袋,梁鹤年惊诧地望向陈敬。

      陈敬微微一笑,“干嘛那么惊讶干嘛,这是有条件的,不过是你付得起的条件。”

      邓启的心脏像坐过山车一样,最终松了口气。

      “你站起来,我告诉你。”陈敬语气中夹杂着丝丝诡异,“你先看你能做到吗。”

      梁鹤年始终很警觉,这个条件不可能简单。

      陈敬与邓启附耳了几句,邓启脸色顿时大变,像是听见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陈敬嘴角的笑意却渐浓,“你不愿意?”

      邓启愣了愣,旋即咬牙,坚定道:“我愿意。”

      梁鹤年还想劝邓启再考虑考虑,可目光扫到床上朽木般的老人,心想血亲的执念怎么考虑?

      “那行了,我给梁鹤年发一份名单,你们两个把名单的东西不论如何都准备妥当。晚上的时候,摆坛入魇。”

      陈敬对于这笔交易显然十分满意,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一边用手机编辑名单,一边说道。

      ”去哪里摆坛?这里是医院,我们烧香会被举报的。“梁鹤年脑海中自动浮出林正英捉鬼名场面。

      他相信他们要是敢说在这里摆坛,隔壁的人立马报警。

      陈敬眼睛瞟向天花板。

      “天上?”邓启愣住。
      梁鹤年压低声音道:“楼顶。”

      “入魇需要借助月亮。”陈敬看向太阳的金芒,“时间不早,快去快回。”

      两人不再磨叽,迅速出发,势力强悍的千刃门属于定城范围势力,小相门或者众多散修都会选择此地寻求庇护或分取任务蛋糕,因此定城聚集着不少堂口黑市。

      陈敬名单上的东西有的寻常好找,有的确确实实不好找,只能满城打听黑市和个人卖家去买卖。好在最后还是凑全。

      “十点半了,我们现在赶紧开车赶回去。”邓启满脸憔悴。

      “我来开车吧。”梁鹤年抢开车门。

      邓启“嗯”了声。

      他坐在副驾,或许是因为几天没睡撑不住了,迷迷瞪瞪竟然睡着了,但一个噩梦把他吓醒。

      梁鹤年瞥向邓启。

      邓启大汗淋漓,头发几乎全部湿透。

      梁鹤年轻声道:“马上到了。”
      顿了下,他又道:“不要太担心,陈敬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

      邓启再次“嗯”了声,双目有些失神,“梁哥,你为什么要留在我师父身边,仅仅是因为钱吗?”

      梁鹤年看了眼邓启,不太明白他的真正意思。

      邓启把头掉向另一边,嗓音有些沉:“我有钱,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

      这些没头没尾的话很奇怪。

      “你怎么了?是不是白天的陈敬提的条件……”

      “不是,是相门不适合你,你再留下来会有危险的。”邓启猛吸一口气,干脆道。

      这话落入梁鹤年耳朵里,等于变相再说陈敬很危险,这和阿飘的警告有什么区别?

      梁鹤年愈发觉得奇怪。

      两人到停车场,一路无言,上去的时候梁鹤年说:“今天的话我会保密的,你说的是我也会考虑的。”

      邓启正要开口,一个干瘦精练的短发女人横在他们面前。

      邓启脸色凝固了下,嘴里的妈字还没叫出,被女人横刀直入的话打断:“你爷爷我要带走去接受更好的治疗,这事情你爸也同意,他不想过来,你去签字。”

      邓启脸色瞬变,整张脸因为愤怒变得极为扭曲。

      他颤抖道:“你们要带走爷爷的话,先和我彻底断绝关系,再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女人面目冷漠,看来早就知道和邓启没什么好说的,转头就走,临走时瞥了眼梁鹤年。

      目光厉害,像是裹着刀一样。

      梁鹤年下意识抿唇,邓启这么可爱的小孩怎么有这么厉害的母亲?

      邓启站在原地仍然抖动不停,眼尾气得泛红。

      “我们得赶紧回去,她绝对不能带走爷爷,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但她恨死我爷爷,我爷爷真落在她手里死也不能死安生。”

      “嗯。”梁鹤年道。

      医院钟表显示十一点,大多医护人员已经下班,医院几乎看不到走动的人影,显得尤为空寂。

      对面的拐口却走出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他包裹严实到诡异。

      邓启和梁鹤年相视一眼,立即警惕起来,往旁边走了走,想离男人远些。

      男人再次压低帽口,快速从两人身边走过。梁鹤年刚松一口气,拐角处竟然再次走出一个男人,冷不丁冲向他,用力地撞了他一下猛地跑开。

      邓启拽住梁鹤年,梁鹤年才没有摔倒,“梁哥,你怎么样?”

      梁鹤年揉揉肩膀头,感觉莫名其妙,忽然想到一件事,忙道:“赶紧检查买的东西,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三万。”

      他们最后惊诧地发现,梁鹤年的手机不见了。

      这是陈敬刚给梁鹤年买的手机。

      “你先回去找陈敬,我去找那个人。”梁鹤年心头升起一张阴霾的脸。

      他没管身后的邓启,拔腿朝男人消失的方向跑去,发现开着的防火通道门,又听到下面快速的脚步声,立即笃定对方走得是这里,一路追下去。

      梁鹤年等追到九楼时,看见自己的手机孤零零地躺在地面。

      他没有立即去拿手机,而是定了定。手机是假,诱他上钩是真。

      梁鹤年迅速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除他以外的人。
      即便手机就躺在那里,他一时半会也不能轻举妄动。

      如果真的出现什么变数,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够承担得了的,他转头就要去找陈敬,可脚步落在地面的一瞬间时,面前倏地冒起三丈高的青色火焰。

      扑面而来的热浪几欲将人吞噬,他差点被烧到,连连向后退去,扔掉燃烧的外套才算摆脱那奇怪火焰。

      当梁鹤年再抬起头,发现自己哪里还在医院?而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法阵中央,三十六面全身铜镜环绕着他,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他梁鹤年。

      “镜阵!”三十六面铜镜中出现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少女脸上满是诧异。

      “有办法出去吗?”梁鹤年眉头紧皱,“看着镜子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太诡异了。

      “镜阵属于低等困人阵法,我能搞定。”阿飘信誓旦旦道。

      她握紧拳头,通体散发出淡淡的白光,随着蓄力,白光越来越强,黑色长发快速生长,顷刻间如同无数坚硬的长铁向着三十六道玻璃猛砸而去。

      噼里啪啦地玻璃碎裂声响起。

      阿飘露出惊喜的笑容,“成了。”

      可是下一秒那些碎裂的镜子竟然悬浮起来,像是拥有生命力一般,重新粘合好。

      镜子中影像再次浮现,只是这次只出现梁鹤年一个人。

      “怎么回事?”阿飘摸不着头脑,直到看见三十六面的镜子中的梁鹤年出现与本体不同的诡异笑容,才恍然大悟。

      “不好,镜阵后面还有阵法!鹤年哥你要小心……”可等她回头看,哪里还有什么鹤年哥,连镜子里的梁鹤年也消失了!

      就在前一秒,梁鹤年猛然被一道黑雾束缚住身体,呼之欲出的求救声还没来得及叫出来,他就被拽进镜子中。

      镜子里的世界与外面一样,他身体失衡,踩空楼梯,眼看着要跌倒摔下,一股温柔的力量托住他的腰,将他扶稳。

      “陈敬?”梁鹤年下意识回头叫道。

      可是身后空荡荡的,竟然没有一个人。

      下一刻,耳畔响起一道鬼魅的男人低喃,“师兄,我好想你啊。”

      梁鹤年整个人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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