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实验 【死了就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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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白川深有段时间都没见到降谷零。
他没有告诉降谷零自己和琴酒说的话，同样，白川深心底明镜，或许降谷零并不需要这些。
在没有自己存在、甚至亲友都逐渐离开的世界里，降谷零也过得很好——
至少，看起来游刃有余。
想到这些时，白川深总会忍不住出一会儿神，然后继续奋力敲字。
他最近的行径太吊诡，以至于AI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我把主脑屏蔽了，你能告诉我你在干什么吗？你是在写书吗？】
白川深也觉得费解，他最近废寝忘食，不过是为了一件事——
他把未来的一些关键节点全部都写了下来，记忆并不完全，所以他将几种可能全部罗列，想给降谷零一个参考。
本来这种事肯定是不允许的，主脑已经回归了，他的一举一动，那些开发商肯定看得到，不知为何至今都没把他踢出游戏。
白川深已经在琢磨着如果开发商再不动手，他就要去记忆里组织的老巢看看了，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点那里还是不是老巢，偏偏这时候他的AI上线了。
【你们那个强行退出机制是不是坏了？】白川深顺口问。
AI差点把自己卡死，闻言小声道：【现在不是只有先生你还在这游戏里面了吗？我上次查过了】
白川深摸了摸下巴：【哦，所以就是说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被弹出去了】
既然这游戏一门心思想要把他困在这里面，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将他弹出去才对。
AI显得有点迟疑：【我也不确定，如果你做的事情太过，他们可能也会权衡】
白川深觉得稀奇，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AI快吓晕了：【你不会想试试吧？】
【有个问题，如果我的角色在这里死亡了，会怎么样？】白川深问道。
浦原是强行插入到他的游戏存档里面的，白川深自己却不一样，如果这是一个针对他的局，那么一旦他在这里死亡，他真的还出得去吗？
AI助手也陷入了沉默，这个答案无人可解。
【你能屏蔽主脑多久？】白川深问。
【最多1-2小时吧。】AI警觉起来：【你要做什么？】
白川深发现最近AI变化也很大，如果说从前它总是先生前先生后地说着，那么现在他变得更加直率，也愈发地像个活生生的人。
【好，帮我屏蔽着，我去做个实验。】白川深说完，捞起衣服就出门去了。
浦原离开时，留下来了一条线索。
“之前你让我排查的游戏开发商和这个世界里面的相似度，找到了这么几个人，你可以去看看。”
浦原将东西交过来的方式非常古早，手中的照片很轻，背面写着基本信息，最古早的方式却又最有效，甚至是从现实世界带过来又二次核对过的。
东都大学的大学教授，乌丸家族的管家，全部都和组织有着不多不少的联系，又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样的角色和身份，委实更加适合他们。
白川深到东都大学时，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人——
警戒线拉得森严，诸伏景光正和人说着什么，他面色严峻，显然正面对着一桩棘手的案子。
白川深心底陡然涌起不祥的预感，他走到近前，诸伏景光见到他似乎是怔了怔。
他们许久未见，诸伏景光不清楚他的来意和身份，只略点一点头。
白川深也不急，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半天，见诸伏景光忙完了这才迎了上去：“好久不见。”
他单手插兜，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诸伏景光总觉得他似乎变了许多。
“感觉你变化很大，”诸伏景光忍不住打量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川深怔了怔，笑了：“谈恋爱了算吗？”
诸伏景光的表情堪称精彩。
有那么一瞬间，诸伏景光都在心底写小作文了。
他记得很清楚，白川深之前和降谷零非常地暧昧不清，也是那会儿，他们两个人还没进组织卧底，降谷零还来和他聊过一次。
那时候的降谷零显得挺苦恼，似乎也是因为白川深的态度。
很多前辈会困扰于后辈不够尊敬，也有的前辈会觉得后辈太愚笨，实在是带不动。
这些常见的问题，白川深身上可谓是一个没有。
他相当地聪明，遇到很多问题一点就透，也可以给出很好的解决方案，甚至有时可以给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思路。
他生来就该吃这碗饭。
降谷零来说的并不是这方面的事，诸伏景光至今都记得当时降谷零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看过来，神色有显而易见的担忧——
“他好像喜欢我。”
彼时的诸伏景光神色有些迷茫，他也很担忧地看向降谷零：“你才知道吗？”
降谷零的表情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而现在听到白川深这句话，他眨了眨眼：“就这？”
白川深很是诧异地看向诸伏景光：“我们还没开始，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还没开始？”诸伏景光麻木地重复了一遍。
白川深立刻点头：“对啊！我觉得这个时候可能不太合适……”
“打住，”诸伏景光崩溃地做了个手势，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开始？”
“是还没开始，”白川深也很愁，他不好多说，只轻声道：“我觉得还不是个好时候。”
诸伏景光又一次悟了，白川深看来是没想好表白的时机。
想起自家幼驯染的脾气，诸伏景光笑道：“你不用那么紧张，他应该早就猜到了，而且……”景光不知道该不该卖朋友，想了想还是说道：“他应该不讨厌你这样，如果讨厌，就不会一直和你搭档了。”
白川深惊愕地看向诸伏景光，有那么一瞬间，他总觉得现实和游戏似乎是交融在了一起。
这番话太熟悉了，之前似乎也有人对他说过：“他那家伙肯定不讨厌你啊，你见过他讨厌你还天天和你绑定在一块的吗？”
明明不是同一个人，却又令人惊讶地熟悉。
“你……”白川深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太阳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几乎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瞳孔瞬间涣散。
目光所及之处，诸伏景光的眼神充满了错愕。
白川深张了张嘴，却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昏沉。
再次醒来时，白川深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人，诸伏景光将他送到了医务室，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担忧：“你这是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身体怎么越来越差？那边很累？”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白川深怔了怔，倒是笑了：“还好，不用担心。”
他的脸色相当苍白，说出这番话时简直半点可信度没有。
“你和那家伙还真是一样，话说回来你这样见我没关系吗？”诸伏景光状若不经意地问道。
白川深不得不承认，诸伏景光确实敏锐。
即便是在这样的地方故友重逢，他仍然清醒而冷静。
白川深笑了下：“我应该不会继续在那边了。”
诸伏景光诧异地看了过来：“那他呢？”
“他会自己留在那边，我没过考核。”白川深避重就轻。
诸伏景光显然没被说服，在这样的组织里，没有通过考核的往往意味着无法继续留在那里，或者说，意味着死亡。
白川深怎么会没事人一样出现在这儿？
“我活不了太久了，”白川深神色如常：“所以在那之前，我想做点事。”
诸伏景光皱了皱眉，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白川深，像是在思索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你相信这个世界其实是游戏世界吗？还有一个……唔。”白川深的太阳穴疼得他想报警，但是他不为所动，只是挑了挑眉咬牙说了下去：“我死了以后，会回到现实世界，而这里的一切都会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也许你们会忘了我，也许不会。”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在他开口之前，白川深一鼓作气地说了下去：“证据就是，在这里之前，你或许也见过我，也说过类似的话，所以才会从最开始就对我很好。另外，你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状态，不是吗？”
白川深的嗓音都疼得喑哑，汗从他的头上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他的神色却没有半点波动，咬牙将这番话说完了，定定地看向诸伏景光：“我说的对吗？”
诸伏景光几乎难以掩饰心底的惊涛骇浪，他不得不说，有些话白川深说的是对的。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扶住了白川深冷汗涔涔几乎无法坐直的身体：“你还好吗？”
“可能不太好，我的身体也是，估计是他们不想让我说这些。”白川深还有心思笑了一声。
“我喊他来。”诸伏景光下意识道，想了想又顿住了：“还是说你们有什么安排？”
“有。”白川深看他：“最近不太适合再见面了，得给他一个更好的人设，这才能保证我走了以后你们都安全。这次见到诸伏君，其实也是个意外。不过你放心，我这边没人跟踪。”
诸伏景光眼下根本无暇担心这个，太多的信息涌入脑海，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个才对。
“你说这里是假的，那之后你要回去的就是现实世界是吗？到时候这个世界会怎么样，会崩坏吗？”诸伏景光想问，又担心白川深那已然是强弩之末的身体。
“我不知道，但是既然在我来之前这个世界也照常运转着，那应该不会。”白川深实话实说。
诸伏景光反问：“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白川深沉默片刻：“因为另一个世界的我要死了。”
诸伏景光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却有点急：“那你凭什么那么确定，那里就是你的现实世界？”
这个问题白川深不是第一次被问到，也正是因此，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希望这里是真的，我失去的人在这里都找到了，但是……我没见过任何一个现实世界，我可以使用……唔。”
白川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猛地俯身，疼痛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逼疯了。
AI的惊呼声在脑海中呼啸：【你别做实验了……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死了就回去了？】白川深咬着牙笑问。
【你不是也不想回去吗？而且你怎么知道你就回去了？万一死这里了呢？】AI觉得自己简直见了鬼。
白川深垂下眼没有再说话，他几乎无暇去梳理自己的思绪，只能由着它天马行空。
他总觉得自己在刚刚那一瞬间看到了现实世界的自己，虽然只有一瞬，但已经足够了。
两个世界在某一刻似乎是融合了，又似乎，他差一点就回去了。
“别说了，”诸伏景光哑声说道：“我知道你想把真实的事告诉我们，但是这不值得你搭上性命。”
“就算是没有这些信息，我们也会拼尽全力地往前走，所以你不用这么拼命。”
“有时候也要相信一下你的队友不是吗？”
他的语气那么温和，连笑容都是春风和煦。
可是那一瞬间，白川深却结结实实地怔住了。
记忆中的残缺被一片片补上，直到某一页记忆与现今全然重合。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实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