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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话 请不要提前 ...

  •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燕无极冷笑一声,“你知道我的手段。”

      谢清徽实实在在地打了一个哆嗦,强装镇定道:“你放心好了,我既然已经决心站在你这边,肯定会帮你做事的!”

      燕无极没有继续发问,而是转身嘱咐牧崔道:“老三,你带人去把那些太平门的弟子揪出来,等丹炉调整好了,就把他们放干。”

      牧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殷魁瞪着谢清徽,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小心点”。

      谢清徽表面镇定,内心却在飞速运转。

      “你们给我准备一些卜算用的东西,”谢清徽开口,“几张符纸,一盘香,还有一支虎毛笔。”

      殷魁皱眉:“你要虎毛笔做什么?”

      谢清徽面无表情:“画符箓要用啊,你懂什么?普通笔当然没有虎毛笔灵气足,效果天差地别。”

      殷魁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但燕无极已经点了点头。

      “去准备。”

      殷魁不情不愿地转身走了,谢清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一眼还坐在石台上的燕无极,心里开始默默地给百里越打信号。

      ——快,好兄弟,该你出场表演了!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牢房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要见你们老大!我有话要说!”百里越的声音从通道远处传来,沙哑又急促,但在安静的洞窟里格外清亮,“关于临渊真人的法宝!你们不想知道他的法宝藏在哪吗?!”

      燕无极的眉头猛地一跳。

      临渊真人的法宝?对啊,百里越可是临渊真人的关门弟子。

      燕无极站起身,对谢清徽丢下一句“老实待着”,然后大步走出了丹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丹房里只剩下了谢清徽和守在门口的光头大汉,谢清徽心跳如擂鼓。

      他看了一眼门口,光头大汉一边警惕地看着他,一边又好奇地看向牢房的方向。他又看了一眼丹炉,巨大的黑色炉身在绿火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炉膛里的紫红色火焰噼啪作响。

      谢清徽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转过身,用谢清徽最常用的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踱到丹炉前,假装在研究风水,手指轻轻拂过炉身表面。

      他一边嘀咕着“这里灵气不顺”,一边用指腹一寸一寸地摸索着炉壁,终于,在炉身靠近底部的位置,他摸到了一处与其他地方触感不同的区域,那里微微凸起,表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痕,被人用一种灰白色的材料修补过。

      就是这里!

      谢清徽悄悄看了看门口,趁着光头大汉没有回头,他飞快地从袖中拿出发簪,将簪尖对准了那道裂痕,他想起百里越说的话。

      「让灵气倒灌进炉心……整炉丹药就会报废。」

      他咬了咬牙,用簪尖刺进了裂痕处,猛地向上一撬。

      “噗”的一声轻响,那块修补材料被他撬了下来,露出一道半指长的裂口,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带着焦糊和金属的味道,烧得他指尖一痛。

      谢清徽迅速收回手,把发簪藏回袖中,退后两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丹炉的火焰似乎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谢清徽超光头大汉走来,后者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做什么?”

      谢清徽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表情:“我的伤口有点疼……能让我先回去歇着吗?明晚再调整也行啊。”

      光头大汉皱了皱眉,看了看他的脸,那张脸确实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虚汗,他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走吧。”

      谢清徽跟着光头大汉走出了丹房,一路踉踉跄跄,看起来真的像伤口复发的样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嘴角也差点没扬到耳边。

      哇咔咔,他成功破坏了丹炉!

      现在只剩一件事,那就是等待!

      等到阵眼崩裂,等到牢房之间的阻隔消失,等到百里越砸开牢门,带着大家伙起义!

      ……

      回到牢房的路上,谢清徽遇上了一脸怒意的燕无极,他简单解释了两句,燕无极鸟都不鸟他,直接回去了。

      谢清徽心里疑惑百里越怎么他了,把他气成这样。

      百里越正坐在墙角,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看向洞口的方向。

      谢清徽被推进来,铁门重新锁上,脚步声走远了,他才长出一口气,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

      “怎么样?”百里越的声音压得很低。

      谢清徽他的手指还在发抖,刚才撬开丹炉裂口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了半拍。

      “成了。”他说,声音有些发飘,“丹炉被我破坏了,但要等一会儿才能见效。”

      百里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谢清徽的手腕。

      “你的手在抖。”

      谢清徽低头看着那只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苍白,指节分明,就连手背上都还留着针孔的痕迹。

      “废话,”他说,“我生平第一次干这种事,能不抖吗?”

      百里越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传递安抚的力量。

      “你明明怕死怕得要命,”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复杂的情绪,“为什么还要冒险来破坏丹炉?”

      谢清徽愣住了,那些太平门的弟子缩在牢房里的模样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我说了,如果不那么做,”他说,“那些太平门的弟子今晚就要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虽然怕死,但还是想尽力试一试,反正燕无极挺信任我,他应该不会舍得我死的。”

      百里越低沉地声音响起:“你是个很善良的人,你会有好报的。”

      谢清徽心头一动,好好好,没想到一时头脑发热,竟让百里越对他感观不错,看来谢清徽距离死期又远了一步。

      “等出去了,我……”百里越继续说。

      “停停停!”

      谢清徽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

      “未成之事不可说!”

      你小子别提前开香槟啊喂!

      百里越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他说,“我们一起出去再说。”

      谢清徽靠回墙壁,看着头顶黑漆漆的穹顶,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他的手已经不抖了,心跳也已经慢慢平复下来了。

      他们现在能做的已经做了,现在就是等丹炉崩坏,等阵眼破碎,等那个逃跑的时机到来,而在那之前,他们只能在这黑暗中,安静地等待。

      可谢清徽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想起方才路上碰见燕无极,脸拉得跟驴似的,于是他问道:“你是怎么跟燕无极说的?”

      百里越轻轻笑了两声,说:“我跟他说,师尊的法宝都藏在他裤兜的储物袋里。”

      “……”

      谢清徽一愣,旋即失笑道:“说了等于没说,真有你的!”

      谁家好人这么揶揄自家师尊?

      百里越捏了捏谢清徽的手,道:“我可没诓他,我说的是实话,只不过,他若是想要得到法宝,就只能去翻我师尊裤兜了。”

      “你真幽默。”谢清徽继续笑着,似乎惊动了守卫,有人远远喊了句:“都嚷嚷什么?!再叫唤就抽血了啊!”

      闻言谢清徽立马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黑暗里,谢清徽和百里越并肩坐着,像两块沉默的石头。

      洞窟深处传来水珠滴落的声响,不多时,谢清徽只觉得头顶的符文忽然闪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就好像烛火被风吹歪了一瞬。

      谢清徽抬起头,眯着眼睛看那排符文,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灵石的光照下微微泛着淡光,刚才那一下闪烁过后,又恢复了正常。

      “你看到了吗?”他压低声音问百里越。

      百里越眯了眯眼,没搭话,谢清徽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拍了拍自己脑袋,啧了一声,“我忘了你看不清。”

      百里越细细感知了片刻,点了点头:“灵气在波动。”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在感受那些令谢清徽无法理解的玄之又玄的气息,道:“丹炉被破坏后,整座阵法的灵气会逐渐紊乱,现在应该开始松动了。”

      谢清徽盯着那排符文看了好一会儿,果然,没过多久,它们又闪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像是灯油快要燃尽的灯芯,挣扎着亮了一下,又暗了几分。

      “快了,”百里越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赌对了,等它彻底暗下去,阵眼就破了。”

      谢清徽坐直了身体,握紧了拳头,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透过狗洞看向隔壁牢房。

      那些太平门的弟子们依然蜷缩在各自的角落里,有的面如死灰,有的双目空洞,有几个人挤在一起,像是抱团取暖的小动物。谢清徽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修靠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们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原本他们以为自己还能撑到明天、后天,甚至下个月,可燕无极已经下令,今晚就要把他们全部抽干,无力反抗的他们,现在该有多绝望呢?

      谢清徽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缩回脑袋,不再看了,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影响待会儿干正事。

      “你好像很紧张?”百里越忽然问。

      谢清徽愣了一下,嘴硬道:“我没有。”

      百里越摇了摇头:“是呢,你是无量峰的大弟子,自是荣辱不惊。”

      谢清徽苦笑了一声,这个半瞎比明眼人还敏锐。

      “待会能开几扇门开几扇”他说,“人多力量大嘛,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们也想活下去。”

      百里越没有接话,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洞窟里的符文又闪了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整排符文齐齐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来。那光芒已经比最初微弱了许多,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随时都会碎裂。

      百里越猛地坐直了身体:“快了。”

      谢清徽也跟着紧张起来,手心全是汗,他把发簪从袖中摸出来握在手里,就算灵力不能用,但这玩意儿还挺坚硬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

      又过了不知多久,那符文终于彻底暗了下去。

      整座牢房的封灵石同时失去光芒,那一瞬间,像是有人把灯全吹灭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浓稠,紧接着,谢清徽听到了一声“咔哒”。

      是锁链的声音——阵法失控,牢门上的锁链正在松动。

      百里越的反应比谢清徽还快,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抄起那根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牢门。

      “砰!砰!砰!”

      木棍砸在铁锁上的声响在安静的洞窟里炸开,震得谢清徽耳膜发疼,百里越连砸了几下,锁链应声而断,牢门向外弹开,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谢清徽来不及多想,直接从牢房里冲了出去。

      “封印破了,大家快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带着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破音和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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