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话 说干就干 ...
-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安静的洞窟里格外清晰。
谢清徽和百里越同时屏住了呼吸,两人对视一眼,百里越猛地伸手,一把将谢清徽推回那个狗洞,谢清徽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缩回了洞口的这一侧。
“藏好。”百里越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根细线绷在空气中。
谢清徽刚在洞口趴稳,牢房的铁门就被推开了,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油灯的光晃了进来,在地上拉出一个粗壮的人影。
来的看守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另一只手拎着一个陶碗和一个皮囊,他走到百里越面前,把油灯往桌上一搁,不耐烦地说:“胳膊伸出来。”
百里越没有反抗,默默地把袖子撸上去,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看守蹲下身,用皮囊里的东西擦拭了一下百里越的肘弯内侧,然后拔出一根细长的针,用力扎进了血管里。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针管流进陶碗,很快就盛满了,百里越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整张脸白得像纸。
谢清徽趴在狗洞的另一端,眉头紧蹙,他想冲出去阻止那个看守,但他知道自己冲出去也于事无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碗血越来越满,看着百里越的嘴唇越来越白。
终于,看守拔出了针,把那碗血端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铁门“哐当”一声重新锁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清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狗洞里钻了出来,冲到百里越身边。百里越靠墙坐着,呼吸微弱,额头上全是冷汗,那只被抽血的手臂被他按着,血已经渗过了指腹。
“你怎么样?”谢清徽蹲下来,伸手去扶他的肩膀。
百里越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习惯了。”
谢清徽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又看了看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心里一阵发酸。他从怀里摸出自己剩下的那点止血散,塞进百里越手里:“敷上,别浪费了。”
百里越接过布包,低头摸索着打开,用指腹捻了一点药粉敷在针孔上,药粉触到伤口的一瞬,他皱了皱眉,但没哼出声。
“你还疼吗?”百里越问。
谢清徽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最后一点止血药粉都给出去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伤口,血已经不流了,但痛感还在。
他张了张嘴,想嘴硬说“我没事”,但百里越已经抢先开了口。
“我们得想个办法出去,”百里越抬起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看向谢清徽的方向,“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谢清徽在他身边坐下,靠着墙壁,脑子里飞速转动。
“我有一个计划,”他说,“但是风险很大。”
百里越歪了歪头:“说来听听。”
谢清徽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我利用‘仙使’的身份,再去找燕无极一次,就说我卜算过了,丹房的风水有问题,会影响他炼丹的成功率。他为了炼药,一定会让我进去看。”
百里越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然后呢?”
“现在比较头疼的是……”谢清徽说,“我不知道炼丹炉的弱点在哪里,只有试着破坏了丹炉,奇门遁甲阵的阵眼才有可能崩坏。”
百里越想了想,说:“我之前被关在靠近丹房的牢房里,听燕无极说过一些关于丹炉的事,炉身表面有一处裂痕,他用特殊材料修补过。如果你能在那个裂痕处做手脚,让灵气倒灌进炉心,整炉丹药就会报废。而且……”他顿了顿,“这个方法不会立即见效,需要一定的时间才会彻底崩坏。”
谢清徽越听眼睛越亮:“也就是说,我动手之后还有时间跑回牢房?”
百里越点了点头:“如果你手脚够快的话。”
“那就成了!”谢清徽拍了一下大腿,“我破坏丹炉之后立刻找借口回牢房,你这边一旦感觉到阵眼松动,牢门上的符文暗淡,就立刻动手把牢门砸开,把所有人都放出来,趁着混乱,咱们就能趁乱逃跑。”
“你想救所有人?”百里越有些吃惊。
谢清徽挠了挠头,道:“既然有法子,那就一起走呗,而且我也只是想让局势更混乱,可不是乱发善心啊!”
百里越沉默了片刻,问:“你确定要在今晚动手?”
谢清徽想了想创作者系统之前的提醒,他要在两天内完成“逃出生天”的任务,于是道:“今晚不行,我们得休整一天,你刚被抽了血,我也需要时间恢复一下体力。明晚吧,明晚动手。”
百里越点了点头:“好。”
就在谢清徽盘算着明晚怎么糊弄燕无极的时候,牢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起初是远处隐约的喊叫声,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再然后是有人在通道里狂奔,声音越来越近。
“老大!老大!”
那是看守的声音,粗犷中带着一丝慌张。
谢清徽和百里越同时竖起耳朵,牧崔一边嚷嚷着“吵什么吵,太没规矩了”,一边从他的房间往牢房外去了。
没过多久,他带着人跑了回来,脚步声比刚才更急,在丹房外遇上殷魁。
“外面有人在搜山,”牧崔声音粗犷,虽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但谢清徽还是听清了,“那个方向……”
“什么人?”丹房门开了,燕无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阴沉。
“是一堆讨厌的名门正派修士。”
修士?
谢清徽心里一喜,难道是无量峰的人?发现他们的弟子失踪了,派人来找的?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牧崔的下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了现实。
“又是太平门的人,该死,他们怎么阴魂不散的!”
“会不会是那些太平门的弟子身上带了通讯玉,”殷魁说,“有人接收到信号了,就往这个方向搜,不过……看样子他们还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是大概的范围。”
谢清徽的心凉了半截,不是无量峰,是太平门,是他画过的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看来他这个大反派真的被忘记了。
燕无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阴鸷的冷笑,他说:“今晚就把所有太平门的弟子全部抽干鲜血,把尸体送还给他们。”
谢清徽的后背猛地一僵。
他想起那些缩在牢房里的弟子,有的年纪比自己还小,一直在哭,有的已经完全麻木了。那些人也跟他一样,被无极盗抓来,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等待着某一天被放干血。
他们还有家人,还有师门,太平门的人正在外面找他们。
而燕无极要在今晚把他们全杀了,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谢清徽的手指攥紧了衣摆,指节泛白,他听到百里越在黑暗中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也划过一丝遗憾和惋惜。
“今晚要死很多人。”百里越的声音很轻,夹杂着不甘的意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清徽也咬了咬牙,明晚的计划来不及了,他必须在今晚动手。
“计划提前,”他果断道,“今晚就干!”
百里越沉默了一瞬,问他:“你确定?”
谢清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问道:“你还能动不?”
“能。”
“那就行。”
谢清徽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铁门边,拍了拍栏杆,冲外面大喊:“快来人啊!我要见你们老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也许是逞强了多次也没死,已经习惯了,此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疯感和勇气。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再次响起,看守走了过来,隔着栏杆不耐烦地看着他:“臭小子喊什么喊?”
“我有话跟燕无极说,”谢清徽挺直腰板,“是关于丹房的事,很重要,关系到他能不能炼出他想要的丹药……你最好现在就去通报,否则耽误了大事,你担得起吗?”
看守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但还是转身去了。
谢清徽靠在栏杆上,等着消息,心跳声大到他自己都能听见,他沉默地坐着,不敢回头去看狗洞那头的百里越,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泄气。
不多时,看守回来了,快速用钥匙打开了牢门。
“老大让你过去。”
谢清徽深吸一口气,起身的时候,他微微偏头,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等我回来。”
他没有听到百里越的回答,但他感觉到黑暗中有一道视线追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通道尽头。
……
丹房里还是那股熟悉的草药混着血腥的气味,燕无极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台上,殷魁和牧崔站在两侧,谢清徽一进去就感觉到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像是三把无形的刀架在脖子上,令他压力山大。
“你有话说?”燕无极心情不悦,开门见山道。
谢清徽站直了身子,脸上俨然挂着一副“我这是为你好”的表情。
“是的,”他说,“我刚才在牢房里卜算了一下,发现你这里的丹房风水……有点问题。”
燕无极挑了挑眉:“什么问题?”
谢清徽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丹炉所在的位置,与地脉灵气的走向相冲,如果按现在布置的风水来算,你炼出来的丹药杂质会很多,轻则影响药效,重则爆炉伤身。”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不想辛辛苦苦炼出来的丹药变成一堆废渣吧?”
燕无极没有说话,那双三角眼审视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殷魁却第一个跳了出来:“大哥,别信他!他就是想进丹房搞破坏!”
“闭嘴。”燕无极摆了摆手,他站起身缓缓走到谢清徽面前,垂下眼帘盯着他,“你知道我在炼什么丹药吗?”
“我说过了,我是仙使,自然知道,你炼的是天玄丹,可以助人提高修为,你想要炼出‘九天玄丹’突破到九重,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谢清徽捕捉到燕无极眼里的一丝诧异,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让我来看看,帮你测算一下丹炉的摆放位置,很简单,一晚上的功夫就够了。你要是不放心,让他们看着我就是了,我修为被封,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大哥,”牧崔凑过来,眼睛发亮,“我觉得可以让他试试,他又跑不掉,咱这么多人看着他呢。再说了,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那咱炼出来的丹药不就更好使了吗?”
殷魁瞪了他一眼:“你是被他那套‘仙使’的话给哄住了吧?指不定他从哪打听到你情人的事,反正我不信他!”
牧崔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怎么又提这茬!”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燕无极一拍扶手:“够了。”
燕无极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既然你那么笃定,那你就试试。”旋即,他又话音一转,“不过……”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