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反将 ...
“林曲靖不能出事。”景长与一拳打在泥墙上。
他们此行是为赈灾,钱袋子若是没了,百姓吃什么?
再者,若赈灾一事出了岔子,景长与的后路可就彻底断了,这事儿传回闽都,寒的可不止是他一人的心,还有妗之,还有那个人。
“查!”景长与低吟:“首府大院里藏了这么个暗道,不可能一夜之间悄无声息的封了,大院中人,有鬼。”
荒郊,废弃茅屋内。
林曲靖瘫坐在地上,杂草倒插在他发髻之间,一身青衣染上灰。
面前横桌上摆了数道佳瑶——蒸蟹酿橙、金丝炙鲤、玉露团、透花糍,俱是松江府旧味。
青瓷盏里浮着几瓣桂花,酒色澄澈,像一汪被月光浸透的湖。
他却一口未动。
“林大人好定力。”帘后有人抚掌而笑,声音低哑,像钝刀刮过竹片,“换作旁人,见着家乡菜,早该痛哭流涕了。”
竹帘掀开一线,露出半张覆着铜色面具的脸。那面具做得精巧,眉眼处镂空,能看见其后微微弯起的弧度,却叫人辨不出年岁。
来人着玄色窄袖劲装,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刀,刀背刻着“厌”字。
林曲靖抬眼,目光扫过桌上菜肴,最终落在那人靴尖沾的泥上——湿泥里混着细碎金箔,是首府大院回廊下才有的洒金地砖。
“厌仇。”林曲靖轻声道,“六前东竭战乱,你劫了漕运粮船,害死了三百八十二人。”
面具人笑声一顿,短刀“叮”地弹出半寸:“林大人记错了,是三百八十七人,多出来的五个,是来追杀我的官差。”
他俯身,用筷尖挑起一块炙鲤,鱼肉在灯下泛出蜜色光泽,“尝尝?厨子是从你府上请的,老安——他女儿今年该及笄了吧?”
林曲靖的指节抵住桌沿,青筋暴起。老安是林府三代家奴,最擅做炙鲤。女儿小满生来痴傻,林曲靖曾托人送她去泉州学绣活,如今却成了筹码。
真真是……
虎落平阳被犬欺!
“你想怎样?”
“赈灾款在哪?”
林曲靖蹙眉,顿了片刻,答道:“东竭东侧水路,鹰嘴涧。”
厌仇将鱼肉塞入口中,咀嚼声清晰:“分我三成,明日卯时,会有人押送银车过鹰嘴涧,你只需让护卫走右边山道。”
“右边是断龙崖。”林曲靖声音发冷,“那里去年刚塌过方。”
“所以才需要林大人亲笔手书。”厌三甩出一封折子,纸页上已按好首府印鉴,只差签名,“就说山道左侧有流匪,改走右侧。放心,我们只要银子,不伤性命。”
林曲靖盯着那枚印鉴——是真的。首府大印本该锁在首府大院,匣钥匙分两把,分别在夏承择、徐赫手中。
如今却出现在此处,只能说明……
“夏承择是你们的人。”他喃喃。
厌仇笑而不答,只推过一盏酒:“喝了这杯,老安的女儿就能活。”
酒液晃荡,映出林曲靖扭曲的脸,他忽然抬手,掀翻酒盏。
瓷盏碎裂声里,林曲靖一口唾沫啐在厌仇脸上:“东竭救命的钱,你也配!”
厌三叹息,短刀彻底出鞘,刀光如电,直取林曲靖咽喉——却“当”地撞上另一道寒芒。
茅屋纸窗破开,宇文骁翻身而入,长枪挑开短刀,反手将林曲靖护在身后,他一身铁甲上沾满泥浆,发冠歪斜,显然一路疾奔而来。
“你……”林曲靖声音发颤。
“首府大院有鬼,便从鬼嘴里掏消息。”景长与跟进,瞥见桌上菜肴,瞳孔骤缩,“他们给你吃这个?”
林曲靖苦笑:“是让我‘最后吃顿好的’。”
厌仇后退半步,短刀横胸,面具后的眼睛眯起:“钰王殿下来得倒快,只是不知,夏承择此刻是生是死?”
“夏承择的账,我会算。”景长与声音极轻,“现在,把你知道的吐干净。”
厌仇忽然大笑,笑声中茅屋四壁“噗噗”作响——数支弩箭破墙而出!
“殿下!走!”蒋熙抓住景长与便往后退。
宇文骁揽住林曲靖就地一滚,箭矢钉入地面,尾羽犹颤。
屋顶同时塌落,一张银丝大网罩下,网绳浸过桐油,泛着腥甜气味。
林曲靖右手小指一疼。
“他娘的!”宇文骁低骂,“荼靡。”
宇文骁旋身挥枪,枪出如虹,只闻网绳断声,厌仇退至窗边,抛出一枚竹哨,哨音尖利,远处立刻响起马蹄声。
“钰王殿下,来日再会。”厌仇纵身跃出,身影没入夜色。
---
茅屋外,雨忽而转急。
林曲靖抹了把脸,泥水混着血:“他们劫我是幌,银车才是目的,鹰嘴涧……若我没猜错,断龙崖下有提前埋好的翻板,银车会连人带货翻进暗河。”
“暗河通向薄冥。”景长与接道。
宇文骁用枪挑起半片破网,脸色阴沉:“荼靡这东西,杀不了人,却叫人疼,人身上粘到的地方,难养的很,偏只有薄冥能种。”
两人对视一眼,景长与道:“薄冥,有人等不及了。”
雨声轰鸣,像千万面鼓同时擂响。
景长与转向林曲靖手腕:“还能动吗?”
“不妨事。”林曲靖苦笑,“只是……”
他望向茅屋内,老安的女儿小满正蜷缩在柴堆后,手里攥着半块炙鲤,眼神茫然。厌仇藏去老安,却故意留下这孩子——狗拖延,也够嘲讽。
“带上她。”景长与解下外袍裹住小满,“抄近道去鹰嘴涧。”
---
近道是猎户走的兽径,泥泞不堪,小满趴在景长与背上,哼着走调的童谣。
林曲靖策马并行,忽道:“殿下,我本无意隐瞒。”
景长与没回头,他并不指望任何人为了所谓的天下大义掏空衣袖。
他勒住缰绳,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进领口,像一条冰凉的蛇。
“林曲靖,”他声音低哑,“我若弃你,便不会只带人闯进来。”
林曲靖怔了怔,雨水打在身上,怪疼的。
……
猎径尽头,鹰嘴涧水声如怒。
宇文骁的枪尖挑开最后一道荆棘,前方豁然开朗,两山夹一涧,左侧山道开阔,右侧崖壁如削——断龙崖。
崖下暗河咆哮,白沫翻涌,隐约能见几条黑索横贯水面,索上绑着翻板机关,一旦银车驶入,便会连人带货坠入河心。
“好算计。”宇文骁啐了一口,“薄冥那边派水鬼候着,银子落水便捞走,干净利落。”
景长与解下背后小满,交到蒋熙怀中:“带她退到上风处,荼靡未散,别呛着孩子。”
林曲靖犹豫:“殿下只两人,如何截车?”
“不是截。”景长与忽然开口,他右手小指已肿成紫黑,却从怀里摸出一截火折子,“是换。”
火光舔上他的脸,灰尘覆了厚厚一层,却遮不住那双眸子——像刚淬过冰的刀锋,亮得惊人,仿佛连夜色都被劈开一道口子。
“钰王殿下。”林曲靖后撤两步,一掸衣摆,朝着景长与了下来,他将头扣进泥里,掷地有声:“去岁株洲分去松江支流,半年前,皇后娘娘曾派主簿来过府上,以猎淄为名,征银三百万。”
林曲靖继续道:“西境战乱,朝廷拨下的军饷,被层层盘剥,将士手里三成不到,皇后娘娘要的不是银子,是‘亏空’二字——有了亏空,才能名正言顺地换将、裁军、制兵权。”
他抬起头,火光在瞳仁里跳动,像两簇不肯熄灭的鬼火,“株洲、松江府、鹰嘴涧,不过是同一盘棋上的三颗子,今日他们劫赈银,明日便能劫军粮,殿下,您若只救东竭,救不了天下。”
雨更大了,砸在火折子上,发出“嗤嗤”的悲鸣。
景长与没扶他,任他在泥水里跪着,雨水顺着睫毛滚进嘴角,咸得发苦。
“所以,”紫黑的指尖抠进泥里,林曲靖抬头轻声问,“您要我拿这五百万,去填西境的无底洞?”
景长与不再沉默,他在东竭沉默太久了,终于摇头道:“我要你——反将一军。”
“若我没记错,”景长与的嗓音被雨泡得沙哑,“薄冥水师提督杜闵,曾押送一批火器北上,经停断龙崖下的暗河口。这些火器,本该送去西境,却被人给私下卖了——”
宇文骁倒吸一口凉气,若火器落入西戎手里,西境的“亏空”……
成康王的失职……
便成了真刀真枪的通敌叛国!
幸亏!
“你要劫火器?”林曲靖道:“不可能的,这批东西根本不知道送去了何处!”
景长与忽然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
就在秦轩离开闽都的那个夜晚。
同样的暴雨倾盆,霍府暗道里。
“殿下,”秦轩突然停下脚步:“西境战事已了,西戎余孽却是仍旧猖獗,臣此番离去,或也免不了一场硬仗。闽都漕运水师杜闵,曾押送一批火器北上,却失了行踪。后探子来报,戎犬排了一行人马暗渡暗河,弟兄们伏击戎犬,在河口附近,发现了这批火器。”
秦轩肃然道:“臣此行若不能用上这批火器,便将东西泥封原处。”
***
“哈哈哈哈!”景长与笑的发狂。
那笑容在雨里像一道裂开的伤口,林曲靖道:“我要让火器——在断龙崖炸个干干净净。”
---
寅时,雨歇。
断龙崖下,暗河的水声被另一种声音掩盖:铁链拖动火器的“哐当”声,水鬼们压低嗓子的吆喝声,以及——
“走水了!!”
火是从崖顶烧起来的。
宇文骁的枪挑翻最后一桶火油,烈焰顺着黑索一路舔向暗河,火舌卷住火器箱的刹那,整个崖底亮如白昼。
“撤!”水鬼的吼声被爆炸撕得粉碎。
第一声巨响震落山石,第二声撕裂暗河,第三声……
火光里,林曲靖看见景长与站在崖顶,左手高举着火把,右手用布条吊在胸前,像一面残破的旗。
两千铁甲自泼墨般的夜色中浮现,战场上的好儿郎,他们有雁的耳目,观六路,听八方,任他风吹草动,无一人遁形。
林曲靖望着突然现身的两千铁甲怔在原地。
渐渐的,他好像忽然明白了景长与说的“反将一军”——
火器炸毁,薄冥拿不到银车,也给了他们喘息的时机。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十八岁礼物,爱自己! 静下心来,好好看看吧! 慢慢写 * 预收:《小太监的唧唧保卫战》全文存稿 同系列最后一本,不走大权谋了,轻松搞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