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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爬床 ...

  •   别墅内部宽敞得近乎空旷,挑高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此刻在阴郁天色下显得有些肃杀。

      装饰是冷硬的现代风格,线条利落,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处处透着冷感,像极了它的主人。

      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是寒父,他态度温和,说了些欢迎的话,吩咐佣人安置行李,又让林言薇带言湫去楼上房间看看。

      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宽敞明亮,自带浴室和一个小阳台,朝向花园,装修风格与楼下统一,只是多了些基本家具,依然没什么人气。

      “小湫,你看看还缺什么,跟妈妈说,或者跟王妈说也行。”林薇帮他整理着行李箱里寥寥无几的衣物,语气里带着歉意和讨好,“柏林他……性子是冷了点,但人还是讲道理的,你们以后要一起生活,慢慢熟悉就好了。”

      言湫“嗯”了一声,心道:我还不了解这个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暖意,他倚着门框,目光落在楼下庭院里。

      寒柏林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院子里,正站在一株叶子落尽的海棠树下,背对着主楼的方向。大衣的衣角被风掀起一点,背影在灰白天光下显得愈发孤拔料峭。

      他指间似乎夹着一点猩红,很快又熄灭。是在抽烟?

      那个永远完美、自律、仿佛没有凡人欲望的寒柏林,会抽烟?

      言湫眨了眨眼,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扩大了些。

      -

      晚饭时,气氛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太糟,长方形的餐桌,寒父坐在主位,林言薇坐在他右手边,言湫的位置在寒父左手边,对面,就是寒柏林。

      菜品精致,但分量不多,摆盘漂亮得像艺术品,席间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以及寒父偶尔对林薇的几句询问,语气平和。

      寒柏林几乎没怎么开口,进食的动作斯文而迅速,带着一种受过严格训练的、近乎刻板的优雅。

      言湫也没什么胃口,他拿着银勺,小口小口地喝着面前的奶油蘑菇汤,眼睫低垂,视线却偶尔从碗沿上方飞快地掠过去,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寒柏林没有看他。

      一次都没有。

      哪怕言湫故意在夹菜时,让勺子在瓷盘边缘碰出略响的一声,对面的人也毫无反应,他就像一座真正冰封的雕塑,沉默地存在于那里,隔绝了所有外界的信息。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下午那种空寂的冷,更让人……不爽。

      言湫放下勺子,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

      晚饭后,寒柏林径直上了楼,言湫帮着林言薇收拾了一下,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言湫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脑海里,沉寂了半天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冰冷地响起:

      【新场景已载入。主线任务发布:在三个月内,获取目标人物“寒柏林”的深度情绪值——‘恨意’。当前恨意值:0/100。】

      【任务成功:奖励高额积分,解锁下一阶段剧情,并获得本世界永久居住权限。】

      【任务失败:扣除现有全部积分,强制脱离当前世界(死亡)。】

      【提示:目标人物情绪壁垒极高,常规手段难以触发深度恨意。请宿主积极探索有效途径。】

      恨意值,零。

      言湫扯了扯嘴角。

      果然,下午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不是伪装,寒柏林是真的……不在意了?还是说,那场短暂荒唐的恋爱,对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以至于连恨都懒得施舍?

      无论是哪一种,对言湫的任务而言,都是最糟糕的开局。

      他走到窗边,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别墅区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湿冷的空气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庭院里已经空无一人,那株海棠树只剩下漆黑的枝桠,张牙舞爪地指向夜空。

      探索有效途径……

      言湫的目光落在走廊另一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那是寒柏林的卧室。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在系统逻辑内无比“有效”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深夜。

      别墅里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系统运作的细微嗡鸣,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指针划过凌晨两点。

      言湫悄无声息地拉开自己房间的门,他没开灯,借着窗外一点模糊的天光,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身上只穿着一件丝质的墨绿色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领口开得有些大,走动间,衣料摩擦着皮肤,发出簌簌的轻响。长发散了下来,如瀑般披在肩头后背,几缕滑到胸前。

      走廊很长,也很暗。

      尽头那扇门,像一头沉默的兽,匍匐在阴影里。

      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大,咚咚地敲击着耳膜。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即将踏足未知领域、挑衅危险的兴奋。

      他能闻到空气中极淡的、属于寒柏林的信息素味道,越靠近那扇门,那冷冽的雪松气息似乎就越清晰,无声地昭示着领地的主权。

      他在寒柏林的房门前停下。

      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上,没有锁。

      意料之中,在这个家里,寒柏林大概从不认为需要防范什么。

      言湫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一点因为紧张而略微急促的呼吸,然后,缓缓拧动门把,推开一条缝隙。

      房间里更暗,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只有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可能是电子设备待机的幽蓝光点。

      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浓郁的、属于寒柏林的冷冽气息,几乎瞬间将言湫包裹,比在走廊里闻到的要强烈得多,带着沉睡中的、毫无防备的侵略性,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言湫适应了几秒黑暗,勉强能看出房间的大致轮廓。

      很大,陈设简洁到近乎空旷,中央是一张尺寸惊人的深色大床。

      他像一只潜入黑暗的猫,踮着脚,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靠近那张床。

      床上的人侧躺着,面向另一边,似乎睡得很沉,被子盖到腰际,上半身裸露在外,肩背的肌肉线条在黑暗中依旧清晰流畅,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言湫在床边停下。

      接下来呢?按照他那个粗略的计划,他应该“不小心”弄出点动静,或者干脆“梦游”爬上床,然后“惊醒”寒柏林,用最曖昧不清的姿态,扮演一个试图勾引继兄的、不知廉耻的继弟。

      这足够冒犯,足够挑战一个高傲Alpha的底线,尤其是寒柏林这种有“前科”的。

      而且寒柏林,曾经最喜欢他的“单纯”的性格了,做了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毁了他心中那个“白月光”的话……

      恨意,应该会滋生吧?

      他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和低温而有些冰凉,目标是被角,只要轻轻扯动……

      手腕骤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攥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铁箍一般,瞬间扼死了他所有动作,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冰冷的皮肤触感之下,是蓬勃跳动、充满爆发力的脉搏。

      言湫闷哼一声,随即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刹那冻结。

      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转了过来,黑暗中,那双如柏林的冬一般的蓝色眼睛睁开了。

      不是初醒的迷茫,那里面一片清明,冷静得可怕,在浓稠的黑暗里,隐约折射着一点极幽微的、冰蓝的寒光,像潜伏在深海中终于锁定猎物的掠食者。

      距离太近了。

      近到言湫能看清他眼底每一丝冰冷的纹路,能感受到他骤然变得极具压迫感的呼吸,混合着陡然浓烈起来的雪松信息素,劈头盖脸地笼罩下来,沉甸甸的,几乎让他窒息。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手腕上的疼痛清晰而尖锐。

      然后,他听到寒柏林的声音,比白天更加低沉,因为刚醒,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像粗糙的砂纸磨过耳膜,一字一句,敲在死寂的空气里:

      “这次,”他顿了顿,深蓝色的瞳孔缩紧,锁着言湫骤然失措的脸,“又想怎么玩我呢,我的好……继弟?”

      那语气里没有怒意,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多少温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残忍的洞悉,和一丝极其细微的、压抑在冰层之下的……别的什么。

      言湫的呼吸彻底窒住。

      他精心编制的剧本……好像从第一步开始,就彻底偏离了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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