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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错觉 ...

  •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平静。
      言湫身体的不适渐渐消退,但易感期余波未尽的寒柏林,信息素依旧带着高于平时的浓度和温度,无声地弥漫在空间里,像一张无形却无处不在的网。

      言湫没有再刻意挑衅,寒柏林也恢复了早出晚归的常态。
      两人在餐桌上偶尔碰面,也是沉默居多,气氛微妙而紧绷。
      恨意值依旧顽固地停留在个位数,仿佛在嘲笑着言湫所有的努力。

      直到周五傍晚,寒柏林破天荒地在晚餐前回到了家。

      他径直走到正在客厅窗边看书的言湫面前,言湫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寒柏林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打了同色系的领带,头发一丝不苟,显然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回来,或者准备前往。

      “晚上有个商业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寒柏林开门见山,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陈述。

      言湫合上书,微微挑眉:“我?”

      “嗯。”寒柏林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居家服,“去换衣服,正式点。半小时后出发。”

      言湫看着他转身准备上楼的背影,忽然开口:“为什么突然要我一起去?”

      寒柏林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父亲交代,带你见见人。”

      父亲交代?言湫心下了然。

      寒父和林言薇虽然不在家,但大概也想着要让他这个新来的“儿子”尽快融入所谓的上流社交圈。

      寒柏林不过是执行命令。

      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情绪地起身上楼。

      衣帽间里,林薇给他准备了不少符合他“身份”的衣物。
      言湫没怎么挑,随手拿了件烟灰色的丝质衬衫和一套黑色西装。衬衫的领口设计比常规款式开得略低一些,露出一小片锁骨,袖口是精致的法式叠袖,需要搭配袖扣。
      他又选了副简单的钻石袖扣戴上。

      镜子里的人,西装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身,烟灰色的衬衫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长发被他用一根深色发绳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疏离,多了几分清冷的矜贵。

      他下楼时,寒柏林已经等在客厅。看到言湫的装扮,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在他领口处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没什么表示,只说了句“走吧”。

      晚宴在一家私人会员制的高级酒店宴会厅举行。
      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言湫的出现,引起了不少或明或暗的注目。他的相貌气质本就出众,加上“寒家新来的儿子”这个身份,足以成为话题。

      寒柏林显然习惯了这种场合,从容地与人寒暄应酬,言湫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扮演着一个安静、得体、略带疏离的“弟弟”角色。
      寒柏林偶尔会简短地介绍他,言湫便微微颔首,礼貌而冷淡。

      一切都按照预想的、无聊的社交剧本进行着。

      直到——

      一位穿着香槟色露背长裙、妆容精致的Omega女性,端着酒杯,笑靥如花地迎了上来。

      “柏林,好久不见!”她的声音甜润,目光直直落在寒柏林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和熟稔。
      她是某家跨国公司董事的千金,与寒氏有生意往来,显然对寒柏林有意。

      寒柏林礼貌而疏离地与她碰杯,简短交谈了几句生意上的事。
      那Omega却不肯轻易放过,身体有意无意地贴近,笑语嫣然,指尖甚至轻轻拂过寒柏林持杯的手腕。

      言湫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冷眼旁观。

      他看着那Omega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她贴近的姿态,看着她指尖那若有似无的触碰。

      心里,毫无预兆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那火苗烧得并不烈,却带着一种尖锐的、极其不舒服的刺痛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个Omega在撩寒柏林。

      而寒柏林……虽然态度疏离,却没有立刻、明确地拒绝或避开。

      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混合着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的不悦,猛地冲了上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理智的算计和任务的考量。

      他精心打磨、费心刺激、甚至不惜以身为饵去招惹的寒柏林,只能由他来撩拨,来激怒,来掌控。
      旁人……凭什么沾染?

      言湫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只是握着香槟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忽然上前半步,极其自然地,将自己的手臂,轻轻搭在了寒柏林另一侧空着的手臂上。
      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亲昵和宣示意味。

      寒柏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过脸,深蓝色的眼眸看向他。

      言湫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仰起脸,对着那位笑容略显僵硬的Omega,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却没什么温度的礼貌笑容。

      “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近在咫尺的两人耳中,带着一种刻意的、柔软的依赖,“我有点累了。”

      他说话时,身体甚至更贴近了寒柏林一些,几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了过去,温热的气息拂过寒柏林的耳廓。

      那Omega的脸色彻底僵住,眼神在言湫和寒柏林之间惊疑不定地逡巡。

      寒柏林名义上的弟弟?可这姿态……未免太过暧昧。

      寒柏林垂眸,看着言湫搭在自己臂弯里的手,又抬眼,对上言湫那双看似疲惫、深处却跳动着某种挑衅和独占光芒的眼睛。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极其自然地,反手轻轻拍了拍言湫的手背,动作带着一种兄长的、安抚般的意味,却又因为两人之间过于贴近的距离而显得模糊不清。

      “累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那去旁边休息一下。”

      说着,他对那位Omega微微颔首,算是告辞,便带着言湫,转身朝宴会厅边缘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走去。

      言湫任由他带着,手臂依旧搭在他臂弯里,没有松开。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更多探究和讶异的目光,也能感觉到寒柏林手臂肌肉那细微的紧绷。

      走到休息区的沙发旁,寒柏林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言湫。

      他的目光沉静,深蓝色的眼底映着水晶灯细碎的光,像寒夜里结冰的湖面。

      “可以松开了。”他开口,语气平淡。

      言湫却像没听见,不仅没松,反而将另一只手里的香槟杯随手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然后,整个人更贴近了寒柏林。
      他几乎半个人都靠在了寒柏林身上,仰着脸,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浓密的睫毛。

      “哥哥,”他唤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的粘稠感,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刚才那位小姐,好像很喜欢你呀?”

      寒柏林的眼神暗了暗,他没有推开言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审视一件突然展现出意想不到特性的藏品。

      “与你无关。”他回答,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怎么会无关呢?”言湫轻笑,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寒柏林西装外套的领口,冰凉的钻石袖扣折射出冷光,“你可是我的……好哥哥啊。”

      他刻意加重了“我的”两个字,舌尖卷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寒柏林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
      他捉住了言湫在他领口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那手冰凉而柔软。

      “言湫,”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警告,“这里是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怎么了?”言湫歪了歪头,散落的一缕发丝滑过肩颈,语气天真又恶劣,“弟弟累了,靠着哥哥休息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说着,他不仅没退,反而借着被寒柏林握住手的力道,更往前凑了凑,几乎将脸埋进了寒柏林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混合着他身上极淡的、清冽的泉水信息素,丝丝缕缕地钻入寒柏林的感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寒柏林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那骤然变得浓烈起来的、属于Alpha的雪松气息,带着被挑衅后的躁动和一丝克制的怒意。

      很好。

      言湫在心底冷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周围已经有不少目光隐晦地投了过来。寒柏林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不再多言,握着言湫的手腕,力道不轻,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带离了休息区,朝着宴会厅侧方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走去。

      走廊尽头是贵宾休息室。

      寒柏林似乎有这里的权限,刷卡开了门,将言湫拉了进去,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视线。

      休息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壁灯发出昏黄柔和的光线,空间不大,布置奢华,一张宽大的丝绒沙发,一张小几。

      门关上的瞬间,言湫就挣脱了寒柏林的手。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在寒柏林转身看向他的刹那,猛地一步上前,将寒柏林重重地推抵在了冰凉厚重的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寒柏林的后背撞上门板,闷哼一声,显然没想到言湫会有这样突然而粗暴的动作。他深蓝色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沉了下去,变得晦暗不明。

      言湫却不管不顾。他整个人都压了上去,一只手撑在寒柏林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攥住了他胸前的领带,用力向下一扯!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言湫仰起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火药味和宣泄的意味,毫无温柔可言,只有蛮横的入侵和占领。
      他撬开寒柏林的齿关,舌尖带着怒意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激烈地纠缠。

      寒柏林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几乎是本能地,他反客为主,一只手扣住了言湫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纤细却柔韧的腰身,将他更用力地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雪松的气息骤然爆发,浓烈而滚烫,带着Alpha被彻底撩拨起、又被禁锢在狭小空间里的暴戾欲望,瞬间充斥了整个休息室。言湫被吻得几乎窒息,身体发软,只能紧紧攥着寒柏林的领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唇舌交缠间,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和粗重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言湫觉得自己快要缺氧晕过去时,寒柏林才猛地松开了他。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言湫脸色潮红,嘴唇红肿湿润,眼神迷离,却依旧带着那股不服输的、近乎凶狠的光。

      寒柏林深蓝色的眼睛死死锁着他,眼底翻涌着未褪的情欲和一种更深沉的、审视般的暗色。

      “吃醋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洞悉般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言湫的呼吸一滞。

      吃醋?

      怎么可能。

      他只是……有点不爽罢了。

      只有一点。

      他不爽有人觊觎他的“猎物”,不爽寒柏林那副平静无波、仿佛谁都可以靠近的样子,不爽自己费尽心机却好像始终无法真正触碰到他情绪核心的挫败感。

      “吃醋?”言湫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他抬起眼,直视着寒柏林,眼底那点迷离的水光迅速褪去,只剩下清晰的、带着刺的挑衅,“你也配?”

      他顿了顿,手指松开已经被揉皱的领带,转而抚上寒柏林线条冷硬的下颌,指尖冰凉。

      “我就是……”他凑近寒柏林的唇,吐气如兰,声音却冷得像冰,“不爽罢了啊。”

      “不爽有人碰我的东西。”

      “就算是我不要的,暂时用着的,”他眼波流转,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也轮不到别人来染指。”

      “明白吗?我的……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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