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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个冲喜小夫郎 她不配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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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烛台上插着的一对龙凤喜烛正灼灼燃烧。
由于为二人主持洞房花烛夜仪式的喜公刚进门便被溪盈川骂走了,是以那些挑盖头用的杆称、匏瓜、剪刀红绳什么的,就都成了摆设。
一字排开,冷清地躺在对面檀桌上,无人问津。
临近亥时,溪盈川终于累了,对付程七安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这厢,她刚将策论塞回瓷枕下打算就此休息,房门便吱嘎一声又被人推开了。
瞧清来人后,溪盈川登地拧眉,没好气地出声:“怎么又是你!”
青年对她话中的不耐与烦躁置若罔闻,怀中抱着一只硕大的木桶,脚步稳健地逼近榻边。
“大小姐该泡脚了。”
程七安将木桶搁置在地的瞬间,浓重的苦药味与袅袅热气一同氤氲开来,熏得榻上女人眉头一紧。
想也不想地拒绝出声:“不泡。”
片刻后,瞧见对方还直愣愣地杵在自己跟前,溪盈川蹙眉睨他。
“我不泡,你听不懂人话吗?”
程七安微微皱眉,认真接话道:“要泡的,大小姐。”
泡脚有益于她腿部知觉的恢复,老大夫先前特意嘱咐过的。
溪盈川最讨厌被人强迫做某事,随即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便要掀翻那木桶。
然而手中却扑了个空,指甲只堪堪刮过桶身,发出一阵滑稽的噪声。
女人先是一顿,随即脸色更黑了几分。
长脑子了哈,故意把木桶放得不远不近,令她难堪。
溪盈川瞪了榻边人一眼,转头朝门外愤怒大喊:“来人,快来人!”
熟料半晌过去,一个应答的小厮都没有。
程七安见状适时解释道:“大小姐,屋外没人。”
早在傍晚他进屋时,溪家主君便将韶阳院的仆从杂役都遣走了,目的显而易见。
溪盈川也很快意识到了这点,最后硬生生给气笑了,不住地切齿点头道:“行哈、真行。”
一个二个的都不想她好过。
说罢,溪盈川便扭身背对着青年躺下了。
丝毫不理会身后人的注视,脚长在自己身上,只要自己不想泡,程七安能耐她何?
明天就休了他!
打定主意后,溪盈川恨恨地闭上了眼,就连外衣一时都忘了脱掉。
“熄灯。”
闻言,程七安转头望向对面檀桌,动作有一瞬的迟滞。
按景国传统,洞房当夜的龙凤喜烛是要燃上一整晚的,否则对妻夫感情不吉利。
溪盈川本人自也是知晓这一点,然而她并不在乎。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几息后,卧房内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如今虽说入了三月,可雾州的夜依旧是冷的。
不过好在今晚是个难得的晴夜,银白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青年肩头,温柔无声。
这屋里,万籁俱静,唯有一人的心跳在鼓噪。
程七安一瞬不瞬地望着对面榻上女人模糊的身影,直觉得自己正深陷一场美梦。
溪盈川知晓身后青年一直未走,此刻她忽然也不着急催了,毕竟这里只有一张床榻,而自己是绝无可能让他上榻睡的。
届时夜深露重,他若是想睡觉就不走也得走,自己不必再多费口舌。
一炷香工夫后,不远处的程七安渐渐有了动静。
黑暗中,溪盈川无声勾唇,心道果然。
然而片刻后,她笑容凝固,眉心渐渐皱起,神情浮现出讶然与不解来。
身后青年自是瞧不见她的这番变化,仍动作小心地将小药桶提起,轻手轻脚地将其放入另一个盛满了滚烫热水的木桶中保温。
程七安不知该如何才能说服溪盈川泡脚,他能做的便只有在对方想要泡脚时,草药水始终是温热的。
细碎水声逐渐消弥,寝屋内重又归于平静。
青年换桶的动作又快又轻,用时不过几口茶的工夫,然而溪盈川却仍感到了一阵难言的烦躁,即便她没有丝毫困意。
溪盈川已经入睡困难许久了......
终于,在程七安第四次换水时,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只见溪盈川腾地一下坐起,拧眉斥道:“你有完没完!”
昏暗中,程七安的动作一怔,语气罕见的有些无措:“抱歉,大小姐......”
程七安好像就只会道歉似的,溪盈川一听他开口就头疼,直接猛地一拍床板,指向门口。
“滚!”
程七安闻言应了句‘是’,其间还不忘将手中的药桶放进热水,把溅落到地板上的零星水渍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将木桶整个往前推了推,口中言道:“小姐记得泡脚。”
溪盈川并未理他,仍是保持着手指房门的姿势,双眼怒瞪着,神情似是要吃人。
待到程七安的脚步终于消失在门边,溪盈川才缓缓放下手臂。
借着窗外甚是明朗的月光,溪盈川瞧见自己榻边的那桶草药水还在向上蒸腾着热气,同第一桶仿佛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动动手指便能将其掀翻。
片刻后,溪盈川缓慢将手搭在了桶缘,细长苍白的指尖下探触点着水面。
酸苦的草药味不断蒸腾,熏得人脑仁胀痛,而溪盈川只是皱紧了眉,却并未躲开。
卧床伊始,溪盈川不是没有听从过大夫的医嘱,每晚坚持用草药汤泡脚,期待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重新站起来。
然而两年多过去了,收效甚微。
期间,哪怕泡脚水再烫,她都感觉不出温度,只能看着自己苍白的皮肤慢慢变红。
渐渐的,溪盈川开始抗拒药汤泡脚,那样做除了一次次地提醒她双腿已然废掉,自己成了个毫无价值的废人以外,别无他用。
溪盈川讨厌泡脚,讨厌一切与腿脚有关的事。
木桶随着女人的施力逐渐倾斜,再差一点,热水便能倾盆而出,瞬间蔓延至整间卧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溪盈川却忽然卸了力道,大木桶重归原位,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溪盈川烦躁地啧了一声。
她忽然想起了傍晚时分程七安那厮一次一次劝自己喝水时的场景了。
溪盈川不想重蹈覆辙,和对方再上演一次你扔我捡的戏码。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像程七安这样执拗的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整个人简直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然而溪盈川又不想就这么如了对方的意,否则难消她心头之气,于是选择暂时转变策略。
面无表情地将自己那双泡得发红且过分细瘦的腿自盆中拎出后,溪盈川随便擦了几下,便将其塞进了薄被中。
门后,隐匿在黑暗中的程七安见状,刚想走上前去,便见榻上女人忽然伸出,一把推翻了面前的药桶。
随着哗的一声响,黑褐色的药汁与温水泼洒得到处都是。
程七安脚步随即一顿。
溪盈川知晓他没走远,瞧见其身形后,双臂悠闲地交叉往后脑一枕,学着对方的话莞尔笑道:“抱歉,手滑。”
青年闻言转了转眸,视线落在她唇角那抹堪称恶劣的笑意上,盯着看了许久后才移开目光。
胸口像塞了捧火,又热又软,程七安轻声回道:“无妨,我马上收拾好。”
尽管是意料之中的事,然而溪盈川还是觉得有些失望和无趣。
她不信世上会有程七安这样,逆来顺受、窝囊到令人发指的人。
无论旁人对他做了什么,都会淡然处之,不怨不怒。
毕竟就连菩萨也有怒目的时候。
想到这儿,溪盈川忽然就起了好奇,想知道程七安究竟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情绪崩溃,变得同现在截然相反。
左右睡不着,溪盈川便枕着自己双臂看起了程七安擦地。
出乎溪盈川意料的是,程七安此人瞧上去木讷又无趣,做起事来却意外的利索有想法。
只见对方先是将屋内所有的木凳收起,而后不知自何处拿出了根长而薄的竹蔑,圈在一片积水的四周。
接着缓缓往内收拢,轻易便将一大片积水引出了屋,原处曜黑色的硬石地面立刻便恢复了昔日的干爽洁净。
较之传统的用笤帚扫要更加得迅速且安静,简直像是在进行某种新奇的表演,看得溪盈川不禁挑了下眉。
意识到此刻大小姐正看着自己,程七安心跳如擂鼓的同时,背后也忽地沁出了一层薄汗。
对方的视线分明轻比鸿毛,而程七安却觉得足有千钧重,压得他几番差点乱了动作,竹蔑不受控制地反复刮过同一处。
即便此刻意识异常的清明,可程七安却觉得踩在云杪上,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自己竟然真的再次见到了溪盈川,并成了她名义上的夫郎......
许是程七安刮地的动作不断重复得多了,溪盈川定睛瞧了会儿后眼皮便干涩了起来,并自心底久违地生出了淡淡的困意。
视线消失的瞬间,程七安不受控制地抬起了头。
夜色朦胧,榻上女人双眼闭合,睡容平静。
定定凝望这幕好半晌后,程七安才放下手中的抹布,缓缓站直了身。
来到女人榻前时,程七安脑中不断回响着傍晚时分公公丁氏对自己的耳提面命。
【她不配合你就主动些......】
【......今晚就得成事,万不能往后再拖。】
想着想着,耳根便火热了起来。
片刻后,程七安终于鼓足了勇气,小声对着睡梦中的溪盈川道了声‘抱歉’,而后伸手掀开了对方身上的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