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好香【水仙】》疯潇子

21、十年

　　谁也没想到，江时允这一走……
　　竟走了整整十年。
　　27岁的江时允再次踏上这片故土，吸入这里的空气，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感觉这里一切都没变，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此时刚入秋，天气还不是很冷。
　　江时允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悠闲地搭乘绕城公交好好看一看这座城市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到处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他很新奇。
　　当年去澳洲的时候，换全球通的手机后又办理澳洲的通信卡为了方便使用，国内的手机和手机卡就全卖掉并销号了。
　　等他想去找回那个号码的时候，已经显示被别人注册走了。
　　一切都是那么不合时宜。
　　如今回到国内，他买了一个新的电话卡用它创一个新的微信，看着空荡荡的页面就仿佛看到了自己。
　　什么都没有。
　　江时允坐着公交绕了一大圈，这才拎着行李箱下了公交车，打车去找他先前约好的租房中介看房。
　　——都要奔三的老叔叔了，再住回家里总觉得不太好。
　　最后看上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刚签下合同交了钱，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传来提示音。
　　送走中介以后，江时允这才拿起手机。
　　是姨母发来的。
　　【时允，你爸爸和妹妹都很想你。这么久没见了，晚上回家一起吃个饭吧。】
　　刚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江时允坐在沙发上，很是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看到时间已经到下午四点钟了。
　　本来还想睡一觉休息休息再回家的，既然姨母都这么说了……那就回去吧。
　　江时允刚想回复就看见姨母又发来一条【你现在在哪里落脚呢？锦安说他想去接你。】
　　微微一怔。
　　锦安……
　　如今的时锦安差不多快要十九岁了，江时允根本想象不到现在的时锦安会长成什么模样，因为他从未见过。
　　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都想要的吗？
　　为什么突然就害怕见到他了呢？
　　【不用麻烦锦安，我一会就回去了。】
　　发完这句话后，江时允逃避似的丢开手机，起身去浴室洗澡。
　　稍微打理一下头发，换套干净的衣服就出门打车回姨母家。
　　家还是那个家，一点也没变，只是他卧室的单人床被改成了上下床——当年事了之后，本想着若是姨母不愿意收养时锦安，就托顾凌飞帮忙找个好人家，没想到素来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原则的姨母会非常爽快的答应收养。
　　而如今，时锦安如今已经长大，自是不能再跟江时允挤在一张床上，于是姨夫姨母为了方便他俩都能回家，便连夜买了一个上下双铺替换了原本的单人床。
　　明明都已经相处这么久了，但江时允应对这样温馨热闹的环境仍是有些不自在。
　　这十年里他染上了烟瘾，当着姨夫姨母的面还是要维持江时允乖宝宝形象，他便找了个借口说要买点东西，就匆匆离开了家。
　　小区绿化做的还是不错的，还有一处人造的小桥流水，江时允选择在这里坐一会吹吹风。
　　刚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就感觉身侧有人坐了下来，江时允头也没抬的稍微往旁边挪了挪，顺便伸手进口袋掏打火机。
　　这时，一只拿着打火机的手从旁伸来。
　　江时允顿了顿，扭头看去。
　　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庞出现在视野中。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脸庞虽瘦却不凹陷，与记忆中那张憔悴到似乎下一秒就要死掉的囚犯脸慢慢重叠。
　　江时允登时被吓的站起了身。
　　定睛再看，那张脸已然恢复成健康饱满的模样。
　　幻觉…吗？
　　“你怎么了？”
　　男孩低沉磁性的声音拉回江时允飞远的思绪，他定了定神试探性的唤道：“…你是锦安？”
　　“嗯，是我。”时锦安嘴角轻轻一勾，伸手抓住江时允的手腕拉着他重新坐下，一双眼睛像是坠入星河，熠熠发着温柔的光：“好久不见啊，哥。”
　　“啊…嗯，好久不见。”
　　十年的变化在这个小孩身上尤为显著，当年只到他腰那么高的孩子如今已经长的比他还要高半个头。
　　看着长大成人的时锦安，快要奔三的‘老叔叔’江时允在此刻终于深刻感受到‘岁月是把杀猪刀’这句话的深意。
　　江时允挑眉看向时锦安，“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我不抽烟。”时锦安摇了摇头，说：“这是前段时间跟顾哥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不小心忘在桌上，我帮他收起来一直装在口袋里也忘了还他。”
　　“顾凌飞？你和他还在联系吗？”时锦安的事情能够得到妥善解决，顾凌飞在背后出了不少力，趁着这段时间有空去还了这份人情也好：“那正好，你帮我约他出来，就…还去星鹭烤肉店，时间就订明天吧，明天晚上。”
　　“…嗯，我会转告他的。”时锦安移开目光，沉默片刻，这才缓缓道：“哥，我们十年不见，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江时允看着时锦安，有些疑惑：“我们这不都已经面对面了吗？还想我说什么？”
　　“………”时锦安默默靠在椅背上，偏开头去不再讲话。
　　江时允叹了口气，说：“你这十年过得怎么样？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上大学了吧？”
　　“嗯，考上了A大。”
　　“那很厉害嘛，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时锦安静静地盯着江时允，也不说话。
　　“…怎么了？为什么老是这样看着我？”江时允拿下嘴里叼着的烟，被他盯得实在有些不自在，干脆直接说：“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时锦安将目光放到人工湖面上，不答。
　　“不想说？那我来猜猜。”江时允倒是乐意多包容一些他的小脾气，笑着说：“是在气我不告而别，没有如约一直陪着你？在气我十年杳无音信，让你联系不到我？”
　　“又或者气是我才回来就总想着别的事情，忽略了你？”
　　“………”时锦安眸色微沉，抬眼看他，语气有些幽怨：“你既都知道，那为什么还不哄我？”
　　——小家伙虽然体型成倍增长，但内里还是那个惹人怜爱的小孩子啊。
　　江时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出魔爪揉乱他的头发，嘴角笑容更深：“我这不是正在哄你嘛？”
　　“这算哪门子哄！”时锦安拉下他作乱的手，话虽这么说，但他紧绷的神色已然放松了下来。
　　为了不让孩子吸到二手烟，江时允走到人工湖旁的栏杆处这才点上烟深吸一口，回头看着坐在长椅上的时锦安，歪了歪头，笑着说：“那…你想要我怎么哄你？”
　　“继续履行你之前与我的约定，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时锦安静静看着他，眼底划过一抹晦暗的光彩：“不许再一次消失不见让我找不到你，我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就算是哥，我也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听着他带着恐怖意味的话，江时允就只是轻轻挑眉：“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好啊，我答应你。”江时允吐出烟雾，笑望着他：“所以你现在被哄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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