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吧你也想靠近》拆也

15、靠近

　　翌日清晨。
　　陈周游真买了鸭丝粥，且还是两杯。

　　林看看完全想不通他怎么会突然改变口味，陈周游以前也没这么爱吃鸭子啊？

　　还没思考出结果。
　　公车就到了站。

　　林看看三步并做两步蹦跶下车，瞧见学校附近那家蛋糕店此时店门大开，没回头，很自然地丢下一句：“你等我一下，我去那边买块蛋糕。”

　　也是巧，乔其刚好路过蛋糕店。

　　林看看和他打招呼，主动问：“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

　　乔其跟着她走进蛋糕店：“巧克力吧。”

　　“我也喜欢巧克力！”或许是因为昨天秦瑟也说的那个有关“理想型”的话题，林看看此时觉得，她和乔其这也太有默契了吧！
　　她趴在展示柜上，眼睛扫了一圈，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巧克力最多的：“小姐姐，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这个吧。”

　　“好，”老板熟练取出包好，“十六块。”

　　“好嘞，咦，我钱包呢？”林看看伸手进校服校裤口袋，没摸着钱包，顿时心急如焚，把书包放下的同时回头。
　　发现要找的人就在身后不远处，“逃逃你看没看见我钱包？”

　　“在我这。”林看看的钱包是一只小狗的形状，此时躺在陈周游手心，显得更小了些，他难得补了句，“你买完瘦肉粥就揣我这了。”

　　“嗷嗷嗷那就好那就好。”林看看松口气，捏走钱包。

　　这种情况不算少见。
　　只是她总不长记性。

　　还没打开小狗包的拉链，林看看就听见老板姐姐说：“收您二十，找您四元，欢迎下次光临。”

　　？谁付的钱？
　　她狐疑抬头。
　　看见。
　　陈周游面无表情地，把用他的钱买下的蛋糕，给了乔其。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和乔其分开后，林看看抓抓脸颊：“你刚刚，为什么要付钱啊？”
　　“要是等你放学铃都要响了。”
　　这明显就是借口：“我哪有那么磨蹭！”

　　陈周游肯定是有鬼。

　　而没两天，林看看又发现了一件，更不对劲的事——陈周游最近和鸭干上了。

　　他早餐是一成不变的鸭丝粥，中午是爆炒仔鸭，晚上是尖椒焖鸭，放学了还要请朱俊去吃鸭脚煲。
　　就像是，要用最快的速度将世界上所有的鸭统统消灭一样。

　　这两个怪异行为，加上想到之前，陈周游说他梦到了乔其那件事。
　　林看看心情愈发复杂。

　　课间，她看见陈周游出来接水，便忍不住起身去找他，意在聊聊。

　　却被抢了先。

　　一个女生耳朵泛红地拦下陈周游，手上拿着个粉色小信封，头微低，鼓足了勇气一般，礼礼貌貌的：“陈同学，那个，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你能给我几分钟吗？”

　　“不能。”
　　“耳朵会累。”

　　“？”不是，耳朵会累是个什么理由儿啊？
　　女生表情也古怪起来，像是瞬间，对陈周游没了滤镜。

　　林看看吞吞口水。
　　她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魏染会说，陈周游特擅长斩断女生的爱慕了。

　　不过......

　　她回到班上，问魏染：“现在怎么有人敢和陈周游表白了？”
　　“因为他不让别人说你是他小青梅那事儿呗，大家就知道你两之间的关系一点都不暧昧了。”

　　“......”林看看欲言又止，还是没打算解释，大家这样误解的结果也挺好的。

　　魏染又问：“你们是不是认识很久很久了？”
　　“对呀，差不多十一年了。”
　　“那看来的确是发展不出除友谊之外的其他感情了。”

　　“......”这倒未必。

　　林看看表情复杂。

　　她和陈周游好像，已经发展出别的感情了。
　　只是这实在太不可思议，还是先试探试探比较好。

　　下午第二节课课间。
　　林看看跑到五班窗外，把陈周游叫了出来：“逃逃，待会下课你别等我了，自己去吃饭吧。”
　　“理由。”
　　“我准备去找乔其一块吃。”

　　周围喧闹，林看看充耳不闻。
　　全部的感官都放在了眼前，是以她很清楚地看见，陈周游眼皮子一跳，脸色更沉了。
　　顶着‘你敢去试试’的表情，说：“好，你去。”

　　林看看假装没看见，淡定道：“嗯，那就说好了，我们今天中午不一块吃了。”

　　心有惴惴地过了两节课，放学铃声响起。
　　林看看瞅眼五班门口，绞绞手指，一咬牙，还是出了班门就往楼上走。
　　结果没想到，陈周游也跟来了。

　　这下她是真的崩溃到无以复加：“你上来干嘛啊？”
　　陈周游冷冰冰丢出一句：“这你家？”
　　“......”好好好，她的确不能阻止陈周游上楼，“我冒昧地问一句，你该不会，是要和我还有乔其一块吃饭吧？”

　　“知道冒昧还问？”
　　“......”

　　这下没有再找乔其吃饭的必要了。
　　因为她并没有做好和陈周游做情敌的准备。
　　而且最关键的是。
　　乔其喜欢的！明显是女孩子啊！

　　不行。
　　陈周游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看看想了好久办法。
　　忽而记得小学时，陈周游得了个市数竞赛特等奖，班主任因此送了他一支国外的钢笔，林看看当时一眼就看上了。
　　陈周游也很喜欢，但她求了好久，陈周游还是让给她了。

　　出于这件事得出的结论。
　　林看看在回家的路上，深吸口气，顿步，突然来了句：“我感觉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乔其！”

　　这瞬间。
　　万籁俱寂。

　　陈周游也没再往前走，淡漠的眼皮垂下来，睨她。

　　她极尽浮夸，双手合十，蹦蹦跶跶地夸道：“世界上怎么会乔其这么优秀的男生！我感觉他就是！我的！理想型！如果有人要做我情敌的话那我整个人都会不开心的！”

　　陈周游没讲话。

　　许是明日要落雨，夜风逐渐萧瑟。

　　莫名感受到股很强的压迫感，林看看闭上双眼，又小小心睁开条缝，发现——

　　陈周游已经走了。
　　破天荒地没怼她。

　　看背影倒是和往日无异，但林看看总感觉他有那么一点不开心......

　　不过老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
　　她绝对不能让陈周游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喜欢上一个不可能喜欢自己的人。

　　她做得对！

　　只是不知道陈周游心情会不好到哪种地步。
　　林看看回到家后冲了个澡，便又上楼，打算看看情况。

　　出乎意料，朱俊也在。
　　一张嘴哔哔叭叭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到她倒像是找到盟友一般：“对吧看姐，乔其对女生都挺好的，就是，有点像那种暖男类型。”

　　闻言，林看看差点跳脚：“你们在聊乔其啊？你们聊他做什么呀？！”

　　朱俊“啊？”了声，下意识看向陈周游的方向。

　　“......”不是？还是陈周游要聊的啊？他还没死心？

　　她冲过去。
　　制止：“不许你们聊，我告诉你们！乔其是我的！谁都不许抢！尤其是你！陈周游！！如果你还拿我们这十年友谊当回事的话，你就不许聊！趁早死心！”

　　白织灯光冷。

　　陈周游声音微哑，像是没耐心和她说话：“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难道陈周游不喜欢乔其？林看看竖起耳朵。
　　“我看起来，会听你话？”
　　“......”

　　陈周游：“该死心的是你。”

　　？？？
　　陈周游这是。
　　在挑衅她？？？

　　好好好。
　　情敌作战！
　　第一枪！
　　正式打响！

　　-

　　翌日周五。
　　她还是和陈周游坐上了同一辆公车。

　　只是陈周游一路合着眼，像在补觉，连眼神都没和她多接触，更别提说话了。

　　不是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吗？
　　陈周游看起来怎么挺云淡风轻的。
　　是不是看不起她？
　　林看看心中直犯嘀咕。

　　陈周游今天说的第一句话是在下公车后。

　　乔其也在公车站台，并表示就是在等她，笑着递了瓶甜牛奶过来，意在邀请：“看看，明天篮球赛你会来吗？”

　　林看看张了张嘴，还是决定收下。

　　她刚伸手，上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就丢出一句：“她不爱喝这个牌子。”

　　“......”陈周游这是在吃醋吗？
　　连乔其给她送牛奶都不允许！林看看抿抿唇，选择认输，实话实说拒绝道，“对，这个有点太甜了，篮球赛我会去的。”
　　陈周游这情况可怎么办呐？

　　课间。
　　乔其又来找她。

　　确定陈周游没出来，林看看才走出去。

　　还偷偷摸摸地把乔其拉到了相对隐秘的楼梯拐角，问他：“怎么了？”

　　乔其歪歪脑袋，无奈道：“我是哪里惹到你朋友了吗，他对我好像很有意见。”

　　“也没有......他只是说话比较直接，”嘴巴自发帮陈周游解释，林看看抓抓脸颊，为难而又不得不开口，“那个，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不要伤害他。”
　　万一陈周游真的不撞南墙不回头，有一天和乔其表白了怎么办？

　　“我为什么要伤害他？”

　　林看看忽而语塞，她真不方便说原因。

　　“哦，篮球赛是吧，放心，既然你开口了，我肯定会让着他，不让他输得太难看的。”乔其语气自信。

　　林看看想说根本不是这回事。
　　中途被同学叫了下，说班主任找她有急事。

　　她难免紧张，思索自己最近有没有犯什么事，慢半拍回了句：“不是不是，不是这件事，反正你记得就好了，他是我很好的朋友，你千万不要伤害他。”

　　说完就跑到了办公室。
　　林看看杵在门口喊报告，老实巴交的。

　　班主任搁下改卷子的手，招呼她进去，面带笑意：“我看你初中排练的舞台剧得过学校特等奖，你们老师也和我夸过你特别有组织活动的能力。”

　　林看看舒口气，点头：“是的老师，这方面我的确很擅长。”
　　其实那次也有点小失误，不过好在她运气好，最后化险为夷，演出效果不错。

　　“那十一月校庆你想个节目吧，最好也是舞台剧类型的，比较新鲜。”

　　林看看满口答应了下来。

　　-

　　校庆。
　　舞台剧。

　　林看看很感兴趣，想尽快想出点子，只是有陈周游这件事堵在脑子里，她思维一时完全凝滞，什么都想不出来。

　　看来当务之急。
　　还是要让陈周游对乔其死心。

　　经过六班时，她不由自主走到窗边，叫了下陈周游。

　　他连站都没站起来，就腿一伸，带动身体换了个方向，迎着屋外阴天冰凉光线，看她：“做什么？”

　　“逃逃，你知道刚刚在办公室，老师给我派了一个多重要的活吗？”

　　陈周游眼睑微动，顿了顿就说：“校庆活动？”

　　？？？“你有千里耳？”
　　陈周游打个哈欠，拿起水壶离开座位，长手一抬，拍下她的脑袋：“我有脑子。”

　　而后，他走出教室，要去水房接水那意思。

　　林看看鼓了下腮，跟上去：“你少暗讽我，我也有脑子，只不过我现在脑子里全是你。”

　　“？”陈周游像是微滞了拍，看她一眼，不过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样，“你脑子里全是聪明帅气？”

　　“......”自恋鬼！林看看轻哼，“我不和你吵，反正在你决定死心之前，我们暂时不要讲话了。”

　　放完狠话。
　　她强行让自己板着脸回了班。

　　直到有墙壁遮挡，她才探出头往水房看了眼。

　　却猝不及防，被陈周游抓包，与他四目相对！

　　像是早猜到她会这样做。

　　他表情也没有半分服软，满脸的“我不死心你能怎样”。
　　一如既往，又拽又劲。

　　那什么。
　　她干脆在校庆时，编一个有关‘人要有自知之明’的故事，给陈周游看吧？

　　思考这想法是否可行之际。

　　耳中飘进一句：“看看，陈周游真不参加这次球赛啊？”

　　林看看下意识：“啊？他参加啊。”
　　“真的吗？可是宋亚当说他不参加的。”

　　宋亚当？
　　宋亚当有她了解陈周游吗？

　　林看看没犹疑：“真的，我干嘛骗你，他肯定参加。”
　　陈周游才不会错失引起乔其注意的机会！

　　球赛下午一点半正式开始，难得的整个下午都不上课的周五。

　　聚在操场的人比林看看想象的多，还有几个班里的女生，林看看记得她们之前说过不来，要留在教室看电影的。
　　魏染解答她道：“因为你说了陈周游会上场，所以大家就都来了。”

　　旁边一个女生还附和了句：“是啊，还好有看看，不然我们就真的要遗憾错过了。”

　　“......”行，好。

　　林看看真的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遗憾错过的，只是这份期待，未免让她肩上多了分担子。

　　在陈周游迟迟没上场时，也油然而生一味尴尬。

　　最后，比赛开始，陈周游没出现。

　　林看看讪讪地摸摸后脑勺：“那什么，我请你们吃雪糕吧？”

　　她从其他人的视线中，读出了一层意思：哦，原来你和陈周游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

　　-

　　篮球赛最后角逐冠军的是五班和乔其所在的十三班。

　　换衣间内。

　　乔其耳边尽是担忧议论——

　　“不知道五班陈周游会不会上场，他要是不上，那我们绝对赢了。”

　　“陈周游？”乔其不屑地道，“陈周游算什么，他上不上场结果都一样。”
　　“乔哥牛皮！”

　　林看看到底是什么眼光。
　　陈周游眉角微抽，换好球服，从隔间出来。

　　乔其看见他，也没被抓包的窘，挺嚣张的：“别紧张啊，待会上场我会让着你点的。”

　　和听见什么动物乱吠一般，陈周游没给出任何反应。

　　“别装了，看看都开口说了让我别伤害你，那我肯定不能让你输得太难看。”

　　散漫脚步在那个名字落下后才顿住。
　　陈周游微怔，也没反应多久，意识到林看看说这话的用意后瞬间脸满黑线，手伸进兜里去摸手机。
　　不过一瞬，唇又微扬。
　　指指脑袋：“你不懂她的意思也正常。”

　　留下满肚子气的乔其。

　　走到外面的洗手台。
　　五班的男生正聚在一块讨论。

　　“照前两场比赛来看，乔其打法挺厉害的，我们赢的概率太小。”五班士气明显下落。

　　宋亚当挺看不惯这种赛前思想的。
　　但也知道，这样的想法一出，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一场比赛，能力固然重要，但人心更重要。

　　他也有些不想打了。
　　直到看到陈周游，穿着球服的陈周游。

　　“游总，你这是？要上场？”

　　这举动无疑是一剂强心剂，五班人又来了精神。

　　只是唯一知情人宋亚当不免担心，他和陈周游一块，走在后头，压低声问：“你的脚真可以打？”

　　“医生说没事，”陈周游淡答，“反正我也只打这一场。”
　　他的确问过，前几天不去游乐场也是为了脚踝恢复。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宋亚当如释重负，又觉得不对劲，问，“不过这一场又怎么了？你为什么说只打这一场？”

　　陈周游初中都是从头打到尾的，做事儿也喜欢有头有尾，如果真一点事都没有，他完全可以从前一场就开始打。

　　陈周游微低着头发消息，不太想搭理似地应了句：“要你管？”

　　“......”

　　-

　　林看看身边的人走了小半，大部分人还是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心态。

　　冷不丁的，魏染来了句：“陈周游上场了哎。”

　　林看看抬眸。
　　此时已近黄昏，满天晚霞将整个世界笼出橘子汽水的暖调，少年身上的冷白色球衣因此有了几分柔和，眉眼间锋锐也被掩去部分。
　　但整个人还是势不可挡，无所不能的样。

　　？
　　哦。
　　他只想和乔其打是吧。

　　林看看无了个大语。

　　周围人交头接耳：“这下五班稳了，陈周游可蝉联了鲸高三年球场的MVP。”

　　林看看听得耳朵都快起茧。

　　“陈周游真的好帅啊，听说他光荣榜上那张照片又被偷了。”
　　“那张照片拍的真不错。”

　　闻言，林看看挺了挺小胸脯，那张照片可是她的手笔。

　　没骄傲多久，耳边又冲进一句——“可还是不及陈周游真人的十分之一。”

　　“？”不是？谁说的？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陈周游真人哪比得上她帮拍的照片？
　　林看看气不过，歪着脑袋在人群中找到陈周游的身影，试图自我证明。

　　却发现对方正在她看。

　　捕捉她视线后，陈周游抬手，大拇指和食指微蜷，在耳边比了下。

　　林看看一下就反应过来——陈周游这是给她发了消息，让她现在看一眼。

　　！！！
　　陈周游这是想通决定死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