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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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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日头正盛,骄阳高悬,老太太那儿吩咐了下来,要置办几件时新衣裳。
见姜宁晚默默地望着马车窗外,张妈并未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依旧在一旁滔滔不绝地继续道:“采芙啊。”
“你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才是,来日待你寻得兄长,你兄长还可以一并入裴府。你若是一直得二爷的欢心,你兄长说不准能做上府中管事呢。到那时,你们兄妹二人的好日子便长久了。”张妈言辞恳切,嘱咐了姜宁晚诸多事情。
姜宁晚半靠在软榻上,眼眸微垂。
马车约莫行了半炷香的时间,终于停了下来。
长街上人声鼎沸,正中央的铺子更是热闹非凡,这是整条街上最为宽敞的铺子,进出之人无不是出自大富大贵之家。
铺子的老板见到来了贵客,忙上前来迎,先迎着姜宁晚进去,吩咐人端茶上糕点来伺候。
张妈紧跟在后面,还没走两步,听到了斜对面传来几声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扭过头去看。
这随意看过去一眼,顿时让张妈心里生出了愧疚,斜对面站着的那个人是李书生,她前些日子还为他跟采芙做媒,哪晓得事情变化如此快。
她这个做长辈的,几日前还巴巴的上赶着去做媒,嘴里信誓旦旦的,保管要促成这桩美事,可是也就几天的功夫,这事就彻底泡汤了。
街里街坊的,这事也倒算得上是她做的不地道,想的不周全,该去赔个礼。
心里记挂着赔礼的事情,张妈扭过头,把事情跟姜宁晚说了一下,见她不反对她过去,张妈这才放下心,让姜宁晚一人先进去挑一挑布料,她自个儿朝着斜对面走过去。
斜对面的铺子里,李书生手上正攥着笔,他是几日前进城的,本来是应着老乡的话来城里相看,不过,相看这事没了影子,他索性留下来,在城里找些活干,赚些银钱回去补贴家用。
这书铺子里的老板跟他也算得上是旧相识,对他这次进城的事情也略知一二,他笑着问:“咋的了,跟人家姑娘相看完了?现在就急着来铺子里找活干,不多去献献殷勤?”
这话多少带着几分调侃,把李书生心里的苦涩勾起来了,无奈的厉害,但他又不好把这内里的实情一一告诉他。
几天前,他刚背着包袱进城,就被城门处守着的几个人拦下了,当时给他吓了一大跳,他还没缓过神来,手里就被塞了袋银子。
平白无故被人塞了银,让他内心惶惶,这来路不明的东西如同烫手山芋,他赶紧摇头。
站在几人中间的人当即嗤笑一声,告诉他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
李书生活了这么大,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既不做偷鸡摸狗的勾当,也不做杀人越货的恶事,听到这话,满头的雾水。
直到那几个人将张妈给他相看的事情说了出来,他这才缓过神,抱着银子站在原地,脸上臊的通红。
现在想起这事,李书生还是羞愤难当。
书铺老板也是有眼力劲儿的,呼了口气,扭头就赶紧进了屋子。
李书生脸上冒着热气,三两下掏出桌子底下的纸张,准备抄今日的书。
只是他的尴尬还没完全散去,就又有人过来跟他搭话。
“李元?”
有人轻唤了他一声。
这城里认识他的人不多,李书生先是一愣,看见来人是张妈后,有点诧异地问,“张婶子,您怎么来这儿了?”
张妈来之前心里惶惶不安,生怕走到人跟前了,别人给她脸色看,这会子见到李书生对她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张妈缓了口气,这心里头的愧疚更重了。
“李元啊,这次相看的事情都怪张妈,张妈考虑不周,平白无故让你白跑了一趟,老婆子我这心里蛮过意不去的。”
“你放心,张妈定会还给你好好张罗张罗,保准你一定娶个好媳妇回去。”
李书生哑然失笑,安抚张妈:“瞧您老人家说的,我还能怪您不成,这次的事儿跟您无关,您也没想到会出这等岔子。”
这府上的主子看中了自家的婢女,要收房,这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怪也怪他与那姑娘没缘分。
这番通情达理的话让张妈心里慰藉:“唉,这你甭管了,张妈定会还给你张罗的。”
张妈这般坚持,李元也不好驳了她的意。
“好,那就劳烦您老人家了。”
这边二人的话茬才刚落下,姜宁晚也挑选好的料子,往这边走过来寻张妈。
“张妈。”
张妈转身后,李元也见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女子,他愣了一瞬。
阳光下,女子青丝如瀑,肌肤胜雪。
当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看呆了的时候,当即脸色发红,心中涌起羞愧。他是正人君子,怎能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他当即拱手,恭敬地说道:“姑娘好。”头埋得很低,在为方才的失礼赔礼。
张妈没料到姜宁晚这般快便选好了,她看了眼李元通红的脸,又看了眼姜宁晚,赶紧将她拉在身后。
采芙现在是二爷的人,可不能出了什么落人口舌之事。张妈道:“李元,采芙来寻我了,我们便先离开了。”
她便是采芙?李元直起身,眼神落在地上。
张妈拉着姜宁晚转身离开,李元握着笔,立在原地。
旺顺把这情景看了个一清二楚,眉心直跳,心中满是恼怒。这小子胆子可真是怪大的,竟敢一直盯着他家二爷的女人,而且还满脸通红地盯着,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那采芙姑娘也是个胆大妄为的,明面上说是出来裁衣裳,可实际呢,分明是出来会前情郎的。
她这般胆大,就不怕玩脱了吗?她家二爷岂是好脾性的人?
旺顺皱着眉头,心中对张妈也满是埋怨。张妈这是怎么回事?带人出来,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她是想让他家二爷头上染些绿吗?做事这般不周到,平白叫人火大。
再看那书生,眼神过于含情脉脉。人都走远了,还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看什么看?再看小命就没了。
身后的视线过于冷冽,旺顺只觉得脊背发凉,仿佛有一把利刃抵在自己背后。旺顺现下甚至恨不得离二爷八丈远,生怕触了二爷的霉头。
他惴惴不安,心中七上八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缓缓转了身:“二爷。”
“把人带过来。”
得了吩咐,旺顺立刻往前头走,动作迅速无比。
他一边快步走去,一边在心中暗暗摇头。那采芙也真是该,惹谁不好,非要惹他这个阎王主子。这下可好,有她苦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