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五十六章 发作 一个喷嚏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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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啦——
柏时荫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双手捧水扬在脸上，洗了两把脸。
随后他直起身体，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回想刚刚从席如诗与廖金环的对话中听到的关键消息——
那个“重修银河前史”的项目最近居然要重启，总负责人由皇帝变成了席如诗，实际执行团队将由廖玉钗带人重新组建。
明面上看起来密级是降了，但因为涉及到众多归属不明的远星遗迹，对于柏家的远星商队来说，都算是个在短时间内判断不出祸福的重要待评估事件。
——等今天从这里出去之后，就要想办法把消息传回家里告知罗叔才行。
柏时荫下定决心，随后将毛巾丢进回收箱，又检查了一下脖颈上绷带的情况，发现饮酒后出的汗将绷带打湿了一部分，于是利落地进行更换。
没想到，就在他对着镜子缠绷带的时候，一位人高马大的男性骤然推门而入，在看见他之后的几秒内突然愣在原地。
柏时荫手上动作一停，在镜子里跟他对视，目光清凌凌的。
“抱歉抱歉，这里是男性Omega的位置是吧？我不小心走错了，”那男人满怀歉意地对柏时荫欠了欠身，“……恕我冒昧，您的背影与我先前认识的一位挚友很像，我还以为他突然回来了呢，所以愣了一下，对不起。”
“没关系。”
柏时荫定定地与他接着对视了几秒，对方居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男人察觉到他目光里逐渐带上了驱逐的意味，相当自如地一笑，抬手对着他正在缠裹绷带的后颈一指：“那个，对不住，我是研究腺体相关专业的研究员，工作地点在自然社会科学院，就跟这边隔着两条街。看见您好像跟普通Omega有些……不太一样，所以想跟您留个联系方式，如果您对于成为项目志愿者有兴趣的话，可以联系我，当然，报酬也会很丰富，毕竟是国家支持的研究项目……这是我的名片。”
在柏时荫依旧戒备的目光中，男人从衣兜里掏了个纸质卡片出来，蹭着墙角靠近他，尽量不冒犯地伸手把名片放在了洗手池边沿处，随后对着柏时荫一点头，转身彻底离开了。
柏时荫目送他消失在门后，确认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旋即利落地缠好绷带，视线慢慢落在那张纸质卡片上，没有轻易伸手去拿。
一看就是科学院统一定制的卡片制式，院徽和身份介绍格式相当古板标准，中间印着姓名和联系方式：尤里·埃文斯，通讯号：XXXXXXXXXXX。
刚才那家伙回身走人的时候他看见了，后颈没有阻隔贴，是个Beta。
隔壁确实是男性Beta的盥洗室，说是走错勉强有道理。
视线在那张名片的边角处蓦然一停。
等等，他隶属的实验室总负责人居然是——
名片边角处的小字赫然写着：查理·霍兰德。
犹豫再三，柏时荫最终还是拿起了那张名片细细端详。
一股极其浅淡的化学溶剂味道在鼻端稍纵即逝，在生化实验室里很常见。
但他不由自主地偏头打了个喷嚏。
末了，他还是决定先把这东西揣上，后续找席如诗问问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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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餐桌旁，大事聊完之后，用餐氛围很融洽。
主菜和甜品丝滑下肚，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之后，才挥手作别。
岑宝珠还有别的社交局要赶，跟着廖家姐妹一起离开了。
最终只剩柏时荫跟着席如诗重回飞梭。
他心里还揣着那个名片的事，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坐在对面的席如诗又全身心扑在了工作里，犹豫再三决定回到公寓以后再跟她说这件小事，反正那个埃文斯先生也没着急让他回复。
——多多少少……还是太过巧合了一些。
——但却偏偏找不到什么刻意接触的证据。
——真是奇怪。
刚刚在餐桌上喝了点酒，虽说没喝几口，但柏时荫酒量不太好，现下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十分钟时间，他感觉头有些晕，眼睛也有点累，于是倚在靠背里闭目养神。
席如诗在翻阅文件的间隙发现了他的变化，勾唇一笑打趣他：“怎么回事，嗯？吃晕碳啦？”
柏时荫撑起眼皮看了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面色如桃花。
“酒量不好的话，日后也记得不要硬喝，”席如诗手上动作不停，“先睡一会儿吧，刚才温斯莱特给我发消息，他申请军官公寓的事情处理完了，马上赶过来跟我们汇合，所以飞梭还得拐一下去接上他呢，回家之后工作的事情有他帮我，你还是去陪着阿菟吧，今天的事多谢你。”
“举手之劳，”柏时荫轻声道，“……能帮上您就好。”
——后颈好像不太舒服。
挖掉腺体之后的后遗症表现这个月还没出现呢，不会这么巧吧……
他有些郁卒地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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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如诗的独栋公寓，二楼。
席菟的小套间内。
说是“小套间”，但作为上将的独生女，这个活动空间也并没有小到哪里去。
卧室，书房，游戏室，盥洗室，小影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不能做饭之外，她想干什么都行。
梅尔森女士留在一楼准备下午茶，现下书房里只有柏时荫陪着她完成家庭教师多罗茜小姐布置的作业。
这是个很简单的文本阅读任务——
亲爱的小宝贝，这是一段关于小王子和他独一无二的玫瑰的故事，请你来读一读：
在小王子的星球上，有一天，忽然冒出了一棵不一样的嫩芽。小王子精心地照料它，它终于开出了一朵无比美丽的玫瑰花。
玫瑰骄傲极了，她每天都要梳妆打扮很久，还对小王子说：“我是宇宙中唯一的一朵玫瑰。”小王子为她浇水，为她挡风，深深地爱着她。
可是，玫瑰总是说一些夸张的话，让小王子觉得很累，也很伤心。于是，小王子决定离开他的星球，去其他地方旅行。
告别时，玫瑰终于轻声说：“是的，我爱你。你却什么都不知道……这都怪我。”
故事读完了，你真棒！
现在，请你想一想：
①小王子为他的玫瑰做了哪两件贴心的事呢？（试着在故事里找一找）
②小王子为什么要离开他的星球和玫瑰呢？
③如果你有一朵像星星一样会说话的玫瑰花，你最想和她一起做什么呢？
前两个问题席菟回答得很快，但最后那个问题却让她犯了难。
——“像星星一样说话的玫瑰”？
——星星不会说话呀。
——玫瑰也不会，它没有嘴。
——如果玫瑰长了嘴，又会长在哪里呢……
席菟的思绪瞬间发散出去，超忆症带来的影响令她的脑中霎时前赴后继地涌现出众多细节，先前看过的许多影片中的恐怖场景推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怎么了，阿菟小姐？”坐在她旁边矮脚沙发里的柏时荫马上发现了问题，放下手里捧着的《银河帝国编年史·卷十二》，抬头望向她，“是空气温度不对吗？要不要我调高一点？”
“柏少尉，这个世界上有会说话的玫瑰吗？”席菟把手里的笔竖起来戳了戳自己的下巴，神色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它们会说人话吗？一生下来就会吗？”
呃……
柏时荫暂时闭眼捋了两下眉毛，把头重脚轻的感觉压下去之后，才起身走到她旁边低头去看她的作业题。
——原来如此。
“这是一个假设，”柏时荫回复得跟她一样务实，“你可以发挥一下想象力，不必过分纠结它在现实中存不存在，毕竟这只是一个童话故事而已。就像每晚入睡之前梅尔森女士给你读的那些绘本一样，那里面的小熊和小鱼也会说话，不是吗？”
“哦，”席菟点点头，“也就是说，我怎么回答都行。”
“对，没有标准答案，你可以尽情发挥想象力，”柏时荫抬手压了两下太阳穴，“就把它想象成你的好朋友。”
“但我不想跟她做朋友，”席菟撇了撇嘴，“我怕我也会像小王子那样被她气走。”
柏时荫失笑。
席菟最终随意写了两句话应付过去，然后把作业收到一边，转头伸手拨了两下放在手边的行星仪，看着微缩的帝都星在手边旋转，轻快地摆了摆腿，转头注意到柏时荫再次陷进了矮脚沙发里，闭着眼睛微微皱眉。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下来，走去一边的长桌旁，端过零食盒子翻找了一会儿，拿了两颗薄荷糖出来，走回他身边：“你不舒服吗，柏少尉？给你这个。”
柏时荫忍住后颈疼痛带来的不适，慢慢睁眼去看她，柔声道：“……谢谢。”
席菟把其中一颗薄荷糖塞进他手里，随后感到了不寻常：“哎？柏少尉，你手心好冷，还出了好多汗……我去告诉妈妈！”
柏时荫原本想说自己去找就可以，但呼吸也有些上不来气，就在他努力调节的时候，席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白色橡木门后，随着周围逐渐扭曲和模糊的书架摆设一同，消失在了视线内影影绰绰的黑暗中。
一股浓重的疲惫和眩晕笼罩了大脑，随即强制覆写掉所有思维。
啪啦！哒、哒、哒……
原本被席菟塞进他手里的那颗薄荷糖从指缝中坠落，在地板上轻快地弹跳了两三下，彻底藏匿进了不知名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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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如诗的书房里，她和温斯莱特少校在书桌前相对而坐。
温斯莱特穿着少校的日常军服，但席如诗还穿着今天去聚餐时的灰色风衣，两人一个正式一个休闲，唯一相同的就是面色都很严肃。
“……总之，这件事容我先考虑一下，”席如诗合上了面前的电子审阅本，抬手掐了掐眉心，“毕竟你才刚调动过来，各类业务都还不算熟练，即使对那边的情况很熟悉，也做不到立刻上手，我的想法是先去……”
“妈妈！”席菟几乎是推门而入，连敲门的礼貌都不顾了，“柏少尉突然晕倒了，快救救他！”
！！！
席如诗和温斯莱特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席如诗立刻牵住席菟微微汗湿的小手，一边跟着她朝事发地小跑而去，一边简明扼要地安慰她：“不要着急阿菟，你把当时的具体情况跟妈妈说一说。”
席菟强忍着不安，磕磕绊绊地跟她说了一下。
温斯莱特原本一路跟在她们身后，沉默不语。但等到席菟的小书房门一开，他抢了几步赶在她们之前先跑到柏时荫附近，将他从沙发中拎出来放在地板上平躺，解开风衣只留下衬衫，凭借着先前在宇宙级战场上学过的紧急救治经验进行快速检查。
席如诗揽着席菟，点开手环联系医疗人员和原本分布在公寓外围的特工。
“瞳孔散大，无对光反应，心率异常升高但体温较正常数值偏低，”温斯莱特关掉手环的临时照明，又去检查其余状况，迅速汇报基本情况，“口鼻呼吸道畅通，无大出血等可见创伤，但却大量出汗……怀疑是突发信息素紊乱或者是接触了能影响信息素水平的神经性毒剂，鉴于上将您和阿菟小姐、梅尔森女士都是Beta，我请求您允许我现在释放自身的Alpha安抚信息素帮助柏少尉进行紧急调整，以求在医疗人员到来之前暂时□□。”
“好，你先尽量开展紧急救治，”席如诗将席菟交给了闻声赶来、一脸担忧的梅尔森女士，示意她带着席菟先回傅家老宅，目送她们离开后，神色忽地一暗，抬手按动手环投屏，大量通讯消息先后涌现应答，“……我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温斯莱特将手伸到后颈处，迅速撕下阻隔贴，随后单膝跪地解开柏时荫缠在脖子上的绷带，一边释放安抚信息素，一边将他涌现的汗珠细致擦干。
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道是温暖的檀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两人周围，不带一丝攻击性。
但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感觉到空气中出现Omega信息素的应答。
？？？
温斯莱特微微皱眉，小心谨慎地扶着柏时荫的后脑，偏头去查看他理应生长着属于Omega幼嫩腺体的部位，却只发现一道深深凹陷下去的、切口齐整、伤痕狰狞的暗伤。
温斯莱特心里咯噔一下——柏时荫居然没有腺体！
“报告上将，可以排除信息素紊乱的可能，”温斯莱特慢慢将柏时荫放回原位平躺，一边重新贴上了自己的阻隔贴，一边转身与站在门口回过身来与他对视的席如诗目光相接，微微一点头，给出了基于残酷现实的笃定判断，“柏时荫少尉被针对Omega的神经类毒剂攻击了，常规外部介入无效，需要转移到专业科室采取救治。”
席如诗身后，那些围上前来听取命令的特工们闻言面面相觑，犹豫着去观察席如诗的脸色。
没想到上将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垂在耳侧的几缕发丝微微颤抖，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轻轻摇晃了几下。
“……我知道了，医疗人员预计五分钟后赶到，通知楼下的消杀小组彻底检查整栋建筑，一丝一毫的细节都别放过，尤其关注那些可能针对Omega特性的药物残留，柏时荫少尉居住的客房重点盘查。”
“是！”“是！上将！”……
最终，在柏时荫被秘密转移的同一时刻，席如诗拿到了他人投毒的决定性证据——一张被放在透明证物袋里的纸质名片。
“上将，是否要现在抓捕尤里·埃文斯？”
席如诗站在窗前，目送着医疗队的飞梭逐渐远去，浅紫色的眼眸深沉幽邃，语气凛若寒冰：“不止要抓他一个。一会儿你让塞缪尔拿着搜查令，去把自然社会科学院查理·霍兰德博士的整个实验室给我封了。”
下属一愣：“……封多久？”
“在霍兰德本人找我之前，”席如诗转身回望他，目光如刀，“一只苍蝇都别给我放出去。”
下属神色一凛，行礼领命：“是！”
等到席如诗周围三五米之内没有其他人后，先前完成急救工作、退居房间角落以免干涉其他人工作的温斯莱特少校才犹豫着上前，走到席如诗身后三两步远的位置，神色闪烁地低声汇报：“上将，刚刚人多我没有向您说明，在检查柏少尉基础情况的时候，我发现他好像……失去了属于Omega的腺体，也没有产生信息素来自行调节代谢的能力，所以，才会被这种微量的神经类毒剂成功标记并攻击的……对方恐怕对他的身体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席如诗叹了口气，点点头，语气和善，可内容却足以让人不寒而栗：“谢谢，他的情况我知道。也正因为如此，我也绝不会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温斯莱特眉头一挑，随后眨了眨眼，也点点头表示了解和认可。
席如诗却凭借着玻璃反射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嘴角扬起极其细微的弧度，问话里带着点调侃：“你作为中高级军官，先前在远黛星系军区应该也有机会接触过傅娴少将吧，听说过她和我的关系吗？”
温斯莱特抿了抿嘴，谨慎一点头，轻声说：“有消息传，少将是您的表姐。”
席如诗微微点头证实了传闻，接着问他：“怎么样，我们俩的管理风格是不是差异很大？”
温斯莱特一愣，神色闪烁得更明显了，甚至还下意识地向后微微挪了下脑袋：“呃……这个……”
席如诗好整以暇地关注着他的表现，几乎要从他的头上看出一行行飞速划过的“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了。
——他确实跟他自己说的一样，还是比较擅长前线领兵，一遇到这种“送命题”，局限和短板显露得很明显啊。
“算了，不为难你，我知道我比傅少将不好说话，她作为技术型专家，跟你们说话不可能像我这么难懂，”席如诗语气和缓、轻描淡写地放过了他，“但刚才我们在书房探讨的那个问题，我的回答不变，你先留在帝都星熟悉一下情报处的各方工作，远黛星系情报科的借调任务，我找别人完成。”
听她把谈话突然拐回了正常工作，温斯莱特少校终于不再慌神，利落地再次点了点头表示服从安排：“我知道了，谢谢上将告知。”
席如诗顺手拽了一张纸巾丢给他，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安抚：“擦擦冷汗吧……瞧把你给吓得。”
温斯莱特少校赶忙接住它沾了沾额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五十六章 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