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百南小姐升职记》不栀花

5、5.哑弹 这天下了点

　　这天下了点雨，出门的时候一滴雨水重重的打在百南時头顶，抬头望去，漆黑的乌云压下来，仿佛整个天空近在咫尺。

　　细细密密的雨滴将地面打成深色后，便偃旗息鼓。

　　百南時拿着还未撑开的伞，无奈的朝着目标地点出发，那里不算远，是一个废弃的港口。

　　走到港口仓库附近，百南時见到了站在门口的织田作之助，他提着一个黑色的小型公文包，看上去已经等一会了。

　　百南時小跑着上前道歉，“抱歉，织田先生，我迟到了。”
　　“并没有，是我提前到了。”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两人并肩往深处走去。他看了眼旁边矮小的百南時，语气平静，“今天的任务是拆除哑弹，这枚哑弹是一枚大型航空炸弹，卡在仓库地下的承重板附近。港口的位置比较特殊，哑弹的下方是燃气管道，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他率先攀下通往地下仓库的金属梯子，动作利落的落地后，打开照明手电，织田作之助伸出手接了一下后面的百南時。

　　百南時看着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不太习惯这种关照，最终还是扶着那只沉稳的手，轻巧地跳落地面。

　　手电筒照过的混凝土墙面几乎全是裂缝，不安因子似乎在空气中肆意传播，天花的泥土时不时掉下来几簇，这个地下仓库像危房似的。

　　“哑弹的引信状态不明，内部状态也有可能因为龙头战争导致不稳定。”织田作之助继续补充，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里已经被划分为最新的居民区，今天下午就会有施工队过来。”

　　“时间很紧。”他站在一块看着有些裂缝的石砖面前，伸手将石砖移开，露出了下面的东西，看上去像一块复杂的电路板，各色电线相互串联，像毛线一样团在一起。

　　“Momiji，我知道你之前只做过清洁工作。”织田作之助将手电递给百南時，让她打着，语气多了几分严肃和警告，“所以今天，所有的行动都要听我的，不认识的东西不要乱碰。”

　　听起来像是在叮嘱她。百南時点点头，专心致志的打光。

　　这里的空气很潮湿，伴随着泥土腥气和生锈的铁味。百南時看着锈迹斑斑的航空炸弹，才发现它半截身子深陷在泥土里，尾部被掩埋，弹头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指着承重板。

　　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很专注，他围着巨大的航空炸弹走了一圈，估摸着弹头的距离，借着百南時举着的手电在弹头的位置蹲了下来，轻轻吹了口气，看着沾满泥土的铭牌和铆钉，伸出手捻起弹头附近的泥土。

　　接着，他移动到靠近尾部接线板的位置，打开了那个看似普通的公文包。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铜刷。织田作之助的动作很轻，他极其耐心的去擦拭接线板旁边的一块区域旁边的锈垢和泥土，随后拿着一张吸油纸将杂质轻轻吸附走。

　　随着耐心的擦拭，百南時逐渐看清了被泥土掩盖的东西——一块引信基座。

　　百南時从来没有炸弹，只知道母亲演过的电影里那种，什么剪掉有颜色的线条，所以刚开始她还在想哪个颜色才是引信。

　　百南時看着织田作之助从包里取出一对手套，看上去像是薄如蝉翼的丝质手套。戴好手套之后，他又拿出一根装有反光镜的设备。

　　……那是什么？
　　后脑勺长了眼睛的织田作之助平静地解释道：“这是探针。”

　　像是演示给百南時看，那双稳如磐石的手，将探针滑入一个粘着锈的孔里。

　　织田作之助一边操作，一边看着探针末端的内窥镜屏幕调整角度。屏幕上的画面模糊不清，百南時只能在铁锈和泥土里看到一点齿轮和弹簧。

　　织田作之助深呼吸一口气，百南時看着他又拿出来一套微型工具，扳手、螺丝刀，尺寸小得令人咋舌。

　　他像是一个钟表匠那样，开始对着炸弹调试。安静的空气里只能听到衣服布料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和百南時的呼吸声。

　　听着她堪称“惬意”的呼吸声，织田作之助看着压力阀松动后，不由得有些好笑，这孩子都不紧张的吗？

　　挑选了一把更细的螺丝刀，织田作之助开始拆卸固定核心的几个微型螺丝。

　　他能察觉到旁边的孩子看得很认真，不过这种操作她大概都不知道为什么，说起来昨天被叫到首领办公室安排这个任务的时候，他还觉得没什么，直到被要求带上一个新人，还是一个这么小的新人。

　　手里的螺丝在这样阴湿的环境里，逐渐被铁锈侵蚀，随后膨胀风化，脆弱不堪。

　　“……”百南時看向织田作之助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思考的痕迹。

　　他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缓缓将拆除的核心模块放进去。

　　接过百南時拿着的手电筒，再次仔细检查了一番基座内部，确定没有其他任何装置后，才缓缓直起身子。

　　见他这样，百南時开口问道。
　　“结束了？”

　　“嗯，辛苦了。”
　　织田作之后收好东西，将黑色盒子放回公文包内。随后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最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强力的防爆磁铁，稳稳地吸附在引信口，像一块宣告胜利的徽章。

　　做完这些，织田作之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向站在身后的百南時，“吃点什么？”

　　百南時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实在配不上这句“辛苦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旁边举着手电筒。
　　“织田先生辛苦了。”

　　“嗯。”他点点头，两人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攀上那架通向地面的梯子。

　　离开带着泥土气味的空气，重新呼吸到带着咸腥海风的空气，百南時长呼一口气，她看向站在仓库门口正在通讯的织田作之助，内心隐约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真厉害啊，织田先生，感觉掌控了一切。

　　“吃咖喱可以吗？”织田作之助打断了凝望背影的百南時，他将手机放回口袋，“组织那边会派人过来善后，我们先走吧。”

　　百南時点点头，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可以吃咖喱。”

　　不过十几分钟之后，被一盘平平无奇的咖喱辣的不行的百南時，喝了三瓶水才压住自己想要喷火的喉咙，而旁边的织田作之助则面不改色地吃着自己那份，仿佛那只是普通的番茄酱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