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百南小姐升职记》不栀花

12、12.和织田先生 百南時本来

　　百南時本来以为夏天快来了，就不会下雨，结果前几天从□□大楼回家时，猛然下起瓢泼大雨。

　　她缩在公交车站台边缘，几乎要与背后斑驳的广告牌融为一体。顶上的塑料雨棚聊胜于无，属于□□的西装外套被雨水浸湿，布料湿的发硬。

　　湿漉漉的黑色发丝胡乱缠在脸颊旁，还有脖颈上，像是发黑的海藻。百南時手里拿着一把伞，那是把一看就知道是在便利店便宜买的伞，伞骨在她刚刚试图抵御天气时被折断，现在顶多算个装饰。

　　寒意渗透衣服，百南時垂眸，这场雨看上去一时半会不会停。

　　一阵风过，百南時抱紧了手臂。

　　在街道的不远处，有一个修长的身影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那身影实在有些熟悉，百南時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几眼。

　　随着人越走越近，那把伞终于抬了起来，露出庐山真面目——一张带着风霜倦意的俊脸。

　　织田作之助。

　　百南時不知道怎么描绘这样的心情。

　　织田作之助看上去刚刚结束自己的任务，风衣外套的肩上被雨水洇湿成一片深色，发梢也被雨水沾湿，他几步跨过水洼，在百南時面前站定。

　　他很高，百南時不得不抬头看他，对上那双深海般平静的眸子，雨水猛地打在羽睫上，模糊了视线。

　　他什么时候看到我的？是我先见到他，还是他先见到我？百南時胡乱想着，她恍惚的看到自己被冻得发青的指尖，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如果……还没有接着想下去，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她身上。

　　明明只是淋了一会雨，但感觉就像是已经忘记温暖是什么感觉。百南時愣愣的站在原地，手下意识将披上的外套裹紧，她抬起头，柔软的触感吞噬脸上多余的雨水。

　　织田作之助拿着手帕，他看上有些无奈，但是目光里找不到任何怜悯。

　　“去我那里？”

　　雨水顺着织田作之助的脸颊滑落，砸在衬衫领子上，洇开更深的颜色。路灯落在红发上泛出湿漉漉的光，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探究或者期待。

　　百南時突然就松懈下来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感觉有根一直紧绷的弦，被松开了。

　　雨还在下，但似乎没那么冷了。

　　随后，百南時极其轻微的点了一下头。

　　动作幅度很小，随着她的动作，湿漉漉的发梢有几滴水珠，被这个动作打落到手上。没有任何回答，只有一个简单到足以被忽视的颔首。

　　“走吧。”
　　织田作之助的伞朝她倾斜，百南時踩着已经湿掉的鞋子，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咯咯的声音。

　　她伸出手，抓住了织田作之助手肘的衣服，低着头，跟着他继续走。

　　城市的霓虹灯倒映在水洼里，仿佛里面有另一个世界。

　　——

　　“然后呢然后呢！”

　　百南時看着意外有些兴奋的幸助，她摇摇头，如实回答，“没有然后了。”

　　“幸助根本不懂呢……”咲乐做出一副高深的样子，她拖长了音调，“这不过是一个湿透的人，去了一个能避雨的地方。”

　　“啊……”百南時似乎被这句话震到了，她看向咲乐，这个女孩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然后扑进百南時的怀里。

　　“喂喂喂！”真嗣有些不满的开口，“今天的计划会成功吗？”

　　几个小孩同时看向一个置于高阁的铁盒子，那里挂着一把锁，这个盒子是一个零食盒，里面装满了各种孩子们爱吃的东西，不过一般情况下，只有咖喱店老板和织田作之助两个人都同意，才会分给孩子们吃。

　　……百南時露出鉴定的眼神。
　　“相信我。”

　　她从来没和别人许诺过什么。

　　织田作之助走进客厅的时候，一切如常。幸助和克己趴在地上，全神贯注地搭建着浅色积木，不过看不出来是什么。优和真嗣则占据了小茶几，两人和谐的讨论给大地涂什么颜色，而年纪最小的咲乐正坐在百南時旁边，把玩着手里的兔子玩偶。

　　……目光落在百南時身上，她捧着一本书，盘腿坐在靠窗的位置，但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摊开的书页久久没有翻动。

　　目标没什么反应，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吃咖喱”后，走进了厨房。百南時调整了一下坐姿位置，方便自己等下发力。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厨房里的动静，直到门帘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脱去外套的织田作之助看上去随意极了，他左手还拿着一个洗干净的苹果，红发微微翘着，深蓝的眸子扫过整个客厅。

　　“呃啊啊啊——”幸介从地上弹起来，抓着不知道从哪拿来的抱枕冲下织田作之助的下盘。

　　与此同时，克己从左侧包抄，猛地扑向织田作之助拿着苹果的左手。忧和真嗣也瞬间放弃了涂色，一人上前抱住一条腿。

　　咲乐来的最迟，她扔下兔子，绕到身后抱住织田作之助，小脸憋得通红。

　　织田作之助连眼都没眨，他稳住自己的身形，眼里流露出一丝好笑的无奈，他担心动作幅度太大会把孩子们都带倒。

　　“你们……！”

　　角落的影子抓住这个瞬间，从地板上弹射起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这些日子被太宰治磨砺出的、如同动物的爆发力，用到了这场不能有任何失误的“游戏中。

　　百南時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右边口袋露出的半串钥匙。

　　织田作之助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是在百南時起身的刹那，他的余光就捕捉到了，如果在平时织田作之助有无数中办法挣脱并反击，但是现在，身上有五个小孩的他，不能用力甩开，更没办法闪避。

　　往往一个瞬间就能决定成败，百南時的指尖碰到了温热的钥匙，她轻轻一勾，带着钥匙功成身退。

　　“拿到了。”
　　她的语气带着窃喜。

　　挂在织田作之助身上的孩子们都愣住了，他们齐刷刷看向百南時手里那串闪着光的钥匙，随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将房顶掀开。

　　身上陡然一松的织田作之助，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孩子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裤袋，最后目光落在被孩子们簇拥着的百南時身上。

　　她的胸膛有些起伏，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苍白到脸，现在也染上了一点粉红的笑意，那双深绿的眸子里闪着光，织田作之助看着勾起唇角的百南時，终于有一种不爱笑的孩子终于笑了的欣慰感。

　　他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啊……被你们埋伏了啊。”
　　两人对视，织田作之助看到了她眼里的笑意，于是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笑意和一丝认输的坦然。
　　“干得不错，Momiji。”

　　百南時一顿，这句直接的肯定，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握紧了那串钥匙。

　　努力压住翘起来的嘴角，百南時垂下眸子，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用那串钥匙打开锁，随后握的更紧，仿佛握着的不只是一串金属，而是某种……“被认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