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从未忘记，至今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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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跟那个男孩子没有联系了？”舒意的女领导对这个故事有点意犹未尽。
“没有了，”舒意有些挫败，语气低落。
他那么明确地拒绝，她这个胆小鬼自然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明明拒绝了她的表白，没两天就若无其事的带着陈宸送她去车站。
她找了个陈宸不在的时候，问出心中所想：“为什么要送我？”
乔严琛有些意外地看她，说出的答案却让她心痛：“送朋友哪儿需要什么为什么？”
“谁要当你朋友。”舒意一脸不忿，少有这样不讲理的时候。活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乔严琛有些受伤，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舒意拉着行李箱检票离开。
上车后舒意给陈宸发了条消息，表达了对他和乔严琛送她来车站的感谢，并叮嘱他好好学习。
说来也怪，两人距离明明那么近，却在失去陈宸这根纽带后竟就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后来舒意开始心无旁骛地学习，忙于学习和兼职，只要下了决心远离一些事情，绝对是可以做到的。
大四那年，舒意保研到南方一所高校，毕业后就考了当地的公务员。异地编制，大多数人都避之不及，然而对舒意来说是摆脱自己原生家庭的一种途径。
这次出差，意外回到大学所在的城市，舒意仔细算了一下，这应该是他在这热读研的最后一年。
故地重游，心中一抹惆怅悄然而生。
当初很火的植物园如今依旧是个热门旅游景点。
舒意就和女领导坐在当年的那把椅子上，唯一不同的是，再抬头，乔严琛不会出现在她眼前，递来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
岑翊追了她很多年，但碍于异地，能做的微乎其微，尤其是在舒意这种单方面拒绝的情况下。
岑翊的一腔孤勇，在日积月累的拒绝下逐渐消耗殆尽。却依旧不肯死心。舒意认为他的执着已经变了味道。
当初年纪小，拉黑了乔严琛所有的联系方式，只是还会偷偷浏览他的美食公众号。
两人断联后，乔严琛的公众号更新频率极缓，在她研一那年彻底断更。
最新一篇推文是她研究生在读学校附近的一家美食，乔严琛对美食的探索能力非同一般，她读了将近两个月，都没吃过的小馆子，被他找到了。
舒意只当他来旅游，却找到了她学校附近，两人之间或多或少有些缘分。
说当时没有联系他的冲动是假，但反反复复，最终理智占了上风。冲动一次就够了。
推文的最后一句话：味道一般，但还是希望能多来几次。
舒意看见这篇文章后不久，便亲自去品尝了一番。诚如乔严琛所说，味道一般。
只不过这一般，可能只是因为南北差异，舒意他们这些北方人吃不习惯罢了。
女领导心思缜密，品出些不一样的意思来。
“前后矛盾哦，味道一般还希望多来几次？”
舒意并未深究，有些方面，与其说是她迟钝，不如说是她不愿深究，以免自作多情。
“他这人就这样。”
“以前我们一块吃饭的时候，也是，不怎么吃，让人看不出喜好。但有的餐馆能去好几次。”
女领导笑意盈盈：“有没有可能，舒意你爱吃呢？”
舒意摇摇头，否认她这时隔多年的无端猜想。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哪怕拒绝我，我依旧这么觉得。”舒意语气是十成十的坚定，完全没发现这话听起来有些幼稚。
女领导“噗嗤”笑出声来：“真是稀奇哦，头一次见被拒绝的给拒绝她的人发好人卡呢。”
舒意在她的调笑中闹了个大红脸。
*
“咱俩有点倒霉。”女领导闭着眼睛靠在医院大厅的座椅上。
可不嘛，土生土长的南方人，甫一来北方，有些水土不服。忍了几天，还是招呼着舒意陪她来了医院。
一系列检查做完，去药房拿药，却被告知卡内余额不足，在自助机前充个值的时间，就到了人家中午下班的点。
无奈，二人只能等待。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大厅，一下子就变得冷清清的。
舒意用手搓了搓胳膊，有点冷。
在医院门口随便吃了口，便又回来等待。舒意手里拿了一摞单子，是刚才医生开的药方，她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搜索框，搜索这些药的功效。
看是否有的药没有必要拿。
她的个人习惯，即便工作后能拿工资了，也没改变。有些事，哪儿是那么容易变的。
但舒意也不会傻到去跟领导说哪些哪些用不着拿，她只是找个事情，打发时间。
期间，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老人步履蹒跚到两人面前。说出的话含混不清，大概就是“行行好”之类的。
舒意摆摆手，说自己没带零钱。老人便识趣离开，也没多做纠缠。并未发生像网上那样拿出收款码一类的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不一会儿，舒意的瞌睡虫就爬上来了，她脑子开始有点迷糊，正准备闭眼小憩，就被一阵刺耳的“哗啦啦——”的声音吵醒。
轮子划过水泥地的声音。
她偏过头，向声源处望去，救护车上下来一群医生，推着床上一个满脸涨红的小孩，满头大汗，额发都被浸湿。旁边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满眼含泪，状态焦急。
她猝不及防和舒意对视一眼，又匆匆低下头去，观察孩子的状况。
舒意注意到，女人连脚上的拖鞋都没来得及换。
大厅里的其他人也都望向这一处，没有人表现出任何惊讶的神情，更没有对这一幕的讨论，毕竟是在医院，这太平常。
舒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在一刹那心有所感，抬头望去，果然撞上停留在自己脸上的视线。那是越过万水千山，几载光阴的一眼。
乔严琛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舒意，眼下小孩情况危机，断是不能叙旧的。
等他忙完自己的工作，急匆匆跑到医院大厅时，座位上早已换了人。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站在医院二楼长廊的大落地窗前。落日余晖，残阳似血，将他本就高大的身影拉的更长。
华灯初上，马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
*
“乔医生——”
一道女声在背后响起，听音色，是旧人。
深秋季节，他回头看去，对面的人纯白内搭加浅蓝色紧身牛仔裤，黑色的长靴直达膝盖，外面穿了件黑色西装。
舒意前不久去烫的头发，并在理发师的建议下染成了亚麻棕色。今天懒得搭理，就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她将手里的饮料给乔严琛递过去：“赏个脸一起吃饭？”
从容又大方。
“现在一边在医院实习，一边带课，一边上课？”舒意微微吃惊，这工作强度也未免太高。
乔严琛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服务员上的茶，补充到：“还有准备申博的事情。”
“你打算去哪儿读博士？”舒意问。
“××交大。”他这话说的毫不犹豫，直白地迎上舒意的目光，似笑非笑。
“哦，”舒意若有所思，她工作的地方。
茶过三巡，菜也吃的差不多，两人之间的氛围倒是热络起来。
两人就彼此的近况聊了许多，乔严琛比起从前健谈不少。
临别之际，乔严琛主动提出和舒意加个联系方式：“当初把我拉黑就算了，陈宸的联系方式都不留？给你发新年祝福结果只得到个红色感叹号，小孩子心灵挺受伤。”
想起这茬事，舒意自认理亏，当初读研后就置办了新的手机号，犹豫再三，没有通知陈宸。
“他现在上大三了吧？”舒意粗略算一下，北方的深秋昼夜温差有点大，她裹紧身上的衣服，低头看一眼手机，司机距离这儿还有五分钟的路程。
“大二，”男人纠正，注意到舒意的动作，“这次在这儿呆多久？”
“一星期，下周三走。”舒意如实交代，似乎也没什么撒谎的必要。舒意是这么认为的，这顿饭是对过去的一个交代。
她越想越觉得当年的做法实在太幼稚，不够成熟。然而谁想到，乔严琛并没有在岁月的摧残下发福变油腻，反而经过岁月沉淀，更有味道。
又因为在医院实习的这段经历，见识过人情冷暖，世事无常。褪去了身上的稚气，更加温柔平和。
是个女司机接的单，车内的香味，过于刺鼻了。
舒意靠着车窗，愣愣发呆。
她表面装的云淡风轻，往事如烟。事实上，心中有团死灰，要复燃。
司机开了车载音乐，煞是应景。
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音调舒缓，歌词打动人心。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
挥手寒暄，
和你坐着聊聊天。”
这座城市，舒意阔别了很久，连带着这座城市的人。
网上有句话说得好，“靠时间忘记的人时经不起再次见面的。”
然而舒意想说，她从未忘记，至今思念。
乔严琛在原地看着舒意搭乘的车子淹没在车流里，从口袋里摸出烟，下意识的要点燃。最终也只是拿打火机打了两下火，并未点烟。
秋风乍起，吹起一地落叶。火光随风舞动，差点烫到他的手。
舒意曾说，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但她并能不确定来源，也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乔严琛当时只笑，并未回应，觉得如果性别对调，他说这样直白的话，绝对会被舒意当成流氓。
要说他身上现在还剩什么味道的话，大概就只是烟草和消毒水了吧。
二者，没一样是舒意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从未忘记，至今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