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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圣诞、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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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假即将结束的时候,贺珅收到要好的合作商伙伴邀约,请他们一家到新开发的私人度假山庄游玩几日。
下午他跟妻子商量了一下,安淑芝考虑到女儿确实很需要换个环境适当放松一下心情,愉快地答应下来。
晚餐的时候两人宣布该消息,无人提出异议,当然也没有猫有异议,于是出行计划就这样决定下来了。
贺珅因为临时有事需要提前出发,安淑芝不放心他一个人就也跟着走了。
陈佳渡晚上吃完药睡得早,第二天早起才看到手机信息,让她跟贺江一起过去。
彼时再想说什么也迟了,安淑芝他们早已离家十万八千里,自然是不可能再回家来接她。
这简直是羊入虎口,她呆坐在床上,握着手机忿忿不平。
周姨明天回来,因为家里的花花草草还有鱼都需要有人看管照料。
因而此刻,偌大的别墅内,仅有他们二人而已。
贺江在做早饭,发消息给她说好了会叫她,让她先洗漱换衣服,不用着急。
「本来也不着急。」
陈佳渡回了消息,洗漱完开始化妆,然后起身看着眼花缭乱的衣柜,精挑细选搭身衣服。
上身是件CHANEL春秋款丝绒黑短西装外套,内搭复古花纹的中式改良旗袍。这件外套是她跟唐璐闲着没事逛古着市场的意外收获,原本的胸围不够,腰围松垮,穿上版型并不好看,陈佳渡原本还有些遗憾,不料阿姨比对着她的三围,当着面就直接上演了一出妙手回春,手工活那叫一个精细又不失效率,三下五除二改完,让陈佳渡一上身打扮,出去试衣间,唐璐见到直呼给劲儿,喋喋不休道这凹凸有致的身材,让她想死在陈佳渡身上。下身穿着一条雾霾灰透肉吊带丝袜,勾着蜂腰上自己DIY的星星链条,脚上蹬一双漆皮黑Demonia TRASHVILLE-518。
这一身实在美丽冻人。
换完衣服,唐璐正巧打来视频电话,刚一接通,见她穿这身跟见到鸡崽的黄鼠狼似的两眼直冒金光,隔着屏幕差点扑过来,发出尖锐爆鸣。
“乖乖!你这是要去走秀啊?”
陈佳渡抬了抬下巴,对着照衣镜继续调整角度,“怎么,你要来吗?”
那边跟啄木鸟似的狂点头,大声嚷嚷:“来来来!为什么不来!!”
“哦。”陈佳渡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兴致不错,“你不是忙着跑腿吗,有空来?”
唐璐立即发出一声痛苦哀嚎,这学期又双叒叕挂科了,三门太多,一门太少,两门刚好够学历直降大专,再下去保不齐连毕业证都要跟她Say Goodbye了。只好趁寒假间隙抱紧大腿,狂补特补,即使被迫充当免费跑腿,也不敢流露一丝不乐意的情绪。
唐璐好一阵长吁短叹,抱怨命运不公,到底是哪个可恶的人抢走了她作为公主的华丽人生。
叹完又拿出一顶针织帽,仰面趴在床上闷闷不乐,“人逢倒霉万事悲催,我想买顶冷帽,结果刷到人家说脑袋大的不适合戴。”
陈佳渡分来一个眼神,语气完全没当回事,“想买就买,想戴就戴呗,帽子又不是安全套。”
唐璐愣了两秒,猛地翻身,“挖槽!!!”
这一声险些将两边的屋顶都掀翻。
帽子的确不是安全用具,需要这么严谨卡尺寸,但是——“虽说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也太他爹糙了吧!”
真是一针见血啊!
挂断电话,陈佳渡拿起一顶苍灰色的冷帽,然后抱起豆佶下楼。
阳光房内的海棠花开得娇艳欲滴,宛若一位浓妆艳抹的美人,芳香而自知,期待得到欢心,所幸陈纣王也没有辜负这份心意。
她搜了下海棠是否对猫咪有害,确认过后带着它去拍了两张照,成品都还不错。
贺江把早饭都摆好了,陈佳渡抱着猫边走边说:“感觉豆佶这段时间变重了不少。”
“喵!”豆佶显然听不得善意的提醒,在她怀里都扭成了麻花,不依不饶挠她手臂。
好在贺江刚给它剪过指甲,肉嘟嘟的肉垫对外套无法造成威胁。
“好好好。”陈佳渡安抚性顺了顺毛,给它道歉:“是妈妈不对,小猫是全世界最瘦、最苗条的小猫!”
“喵~”豆佶瞬间在她怀里软成一滩水。
贺江看她们互动啼笑皆非,招呼陈佳渡先吃早饭,顺便给自己亲手养肥的小猫打圆场,说过年期间难免吃好喝好长点肉,不过无伤大雅,可爱依旧。
陈佳渡难得将贺江说的话听进去,只不过二人思绪并不同频,她想的是下单一台猫猫跑步机。
脑海中正在幻想不久之后豆佶在上面肆意奔跑的矫健身姿,露出老母亲般的和蔼笑容时,贺江一眼将其看穿并直接戳破。
“我建议你不要买跑步机。”
陈佳渡投去疑惑的目光:“为什么?”
贺江幽深的目光落在一人一猫身上,说出原因:“因为通常最后不是沦为喵咪的睡床就是你的拍摄新地点。”
“……”
陈佳渡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两手抬到桌上,冷银色的刀叉在她纤细的指间像两只濒死的机械蝴蝶翩跹起舞,引人注目的美。
贺江的注意力不自觉被她的手全部分散走,想起前天唐璐来找她,两人相约去做新美甲,漂亮的肉粉裸色遮盖住那道细细的伤疤。其实不遮也很美,有残缺的水蜜桃在汁水泛滥时发散更多的甜蜜香气,愈发诱人品尝。
此时陈佳渡幽幽开口:“都没买回来试过你怎么知道豆佶就不乐意去跑?再不行可以教它啊,嗯,你去教。而且——”
她盯着他,狡黠一笑,像只猫儿,刻意拉长语调,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留给我当拍摄道具也不错,毕竟像我这样的美女不仅可以穿得漂漂亮亮出门造福他人的眼光,也能够多拍点照片取悦自己。”
女为悦己者容,在陈佳渡这占小半,另一大半是女为悦己而容。
一个精致漂亮的妆容再搭配上合适的造型,可以让她拥有一整天的好心情,何乐而不为呢?
贺江对此不置可否,伸手抽走她手上锋利到随时可能会削下一片肉的刀叉。
“好了美女,你还没洗手。”他拿着刀叉去厨房清洗,“进来洗手,然后吃早饭。”
美女哼了声,放下猫扭头钻进洗手间。
贺江眼不眨地看全她灵活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心想果然是只猫啊。
等陈佳渡吃完早饭,贺江已经把行李都放进后备箱了。
他自己就带了一个24寸行李箱,装的东西也并不满。
反观陈佳渡有两个满满当当的26寸行李箱,外带一个宠物包。
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一个礼拜的旅程,她看起来像是要去半个月之久。贺江庆幸自己开的是SUV,不然轿车都不一定装得下。
陈佳渡上车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确定东西都带上后把豆佶放进宠物包,一起坐进后排。
贺江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陈佳渡揪着宠物包一个角,略感心虚地解释道:“豆佶自己坐后面会害怕。”
他并没有直接戳穿,只是说:“我上次带它驱虫,它也是自己坐后面。”
“呀,你带我们豆佶去驱虫过了?”
陈佳渡仿若全不知情,灵机一动拎起猫包,开始教育豆佶:“有没有跟贺江哥哥说谢谢啊?”
她是妈妈,他却是哥哥,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
不过显然陈佳渡也意识到这点,立刻纠正道:“是贺江叔叔哦。”
贺江微微叹了口气,松开安全带,扶着座位一个转身,通过前后排狭小的空当逼视着对方。
冷不丁对上视线,那股冷冽的木调香扑面而来,无孔不入。陈佳渡顿感不妙,连忙后仰,竭力压缩剩余的空间,然而后面已经退无可退,她向旁边撇头,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说:“你有话直接说就好了,不用特意转过来,我听得到。”
没想到贺江居然真的听她的话乖乖转过去了,还把后视镜一并拗开,留给她足够安全感的的私人空间。
贺江声音淡淡地开口:“你不坐副驾驶,我怕待会开车睡着了,你坐到前面陪我讲讲话,可以吗?”
这实在是个牵强的借口,但却不失为礼貌询问,因此陈佳渡并没有直接拒绝。在经过短暂考量之后,她放下豆佶,乖乖下车坐进副驾驶,扣上安全带,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下想反悔也不能了。
贺江知道她不愿意坐副驾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另一方面自然是前不久的车祸,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消散掉的。
但人总要学会面对的,不是吗?
考虑到这点,一路上贺江都开得比较缓慢,尽可能保证行驶平稳。
上了高速后渐渐提速,车窗外荒芜的田野飞掠,田埂上被收割后残留的麦梗,这些所有渐渐与另一处相差无几的记忆像素不断重合交叠、旋转扭曲,陈佳渡的手开始控制不住轻微颤抖,她将两只手都放在腿上,用另一只手去压下不适感,暗自祈祷贺江没有看出端倪。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那些画面,但它们就像有自己的思想似的,硬生生挤出来让你不得不注视,不只是个囫囵的影子,很清晰明亮,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这样的画面,呼吸频率渐渐变得错乱。
陈佳渡脑中回想着车祸后去看心理医生时的场景以及对方说的话,不断闪回车祸发生时的画面,其实是内心深处释放压抑、伤害和不适感的绝佳机会,在这个时候不要选择逃避,应该要安抚曾经的你所感受到的无助绝望的心情,把因为你的恐惧所带来的的忧虑、麻木、焦躁不安抑或防控的情绪,尽可能转换成自我保护的能量,循序渐进地让身体和大脑回归到最初的平静状态。他说其实自己算情况良好的那种,或者说自我调节能力比较好,创伤后应激障碍并不严重,因此恢复起来会更快,这也是为什么安淑芝欣然同意带她出来游玩的根据。
贺江陪她去看过医生,从对方口中详细了解过她的情况。事实上在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陈佳渡身上的异常,但他依照医生的叮嘱,但没有出声进行干预,而是让她先行自我调节,视情况考量,再决定是否要辅助。
前方闸道来车汇入主道,路段变得更为拥挤,车辆行驶速度自然大幅度减缓,贺江开口轻声提醒:“深呼吸。”
他说了两遍,手指在方向盘上刻意有节奏地点触着,不知不觉中吸引了陈佳渡的注意力,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跟随节奏调整呼吸,紧握的手也稍微松开了些。
“屏住呼吸容易向大脑传递危险讯号,通过平缓深呼吸可以进行有效调节,也可以柔和地放松紧绷的肌肉群,进入放空状态。”
这是医生叮嘱贺江的话,目前看来效果很明显。
贺江没打算一鼓作气开到目的地,他们在下站服务区暂作休整,顺带解决一下午餐问题。
排队停车时右侧后方有辆曲线流畅的宝蓝色EVO6.5滴了几声喇叭,起初并未引起任何注意,只以为他是不耐烦候车。
过了会儿对方接连越过两辆车,上前跟他们齐头并进,主驾驶的窗户缓缓降下。
陈佳渡恰好也将车窗放下来透气,扭头望去,愣了两秒。
“……林奕哥?”
林少爷还是玩世不恭的老样子,半边胳膊搭在车窗上,敞开的飞行夹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无比潇洒地抬手将墨镜架到锃光发亮的大背头上,冲望过来的两人眨眨眼,笑嘻嘻地吹了声口哨。
“嗨,好巧啊帅哥美女,路途遥远,不如在此地稍作休整,相约共进午餐?”
下车后的三人一块儿吃了中饭,有林奕在,气氛也变得活络不少。
饭桌上陈佳渡得知林奕跟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致的,但不同的是,他不算是受邀方,而是度假村的投资商之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去视察。
吃完饭原本要继续赶路,但林奕临时有事又不跟他们一块了。这位少爷总是天南海北到处跑,IP一会在北京一会在东京,打着旗号称自己是一缕捉不住的风,倒是随性自在。
吃饱喝足之后陈佳渡靠在放低的椅背上昏昏欲睡,暖意融融的阳光全程扫过,浑身都酥散懒洋的,两只眼睛渐渐支撑不住。
右后方有车辆超上来摁喇叭,她冷不丁打了个机灵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骤然脱离,心跳砰砰作响。
贺江没看过来,却仿佛时刻都在关注她的举动,“还有点时间,再睡一会儿吧。”
陈佳渡摇了摇头,“有水吗?”
贺江说:“抽屉里有,自己翻一下。”
“嗯。”
她拉开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两瓶水。
一瓶未拆封,一瓶看样子喝过几口,应该是他丢在抽屉里的。
陈佳渡把两瓶都拿了出来,“你要喝吗?”
“放着吧,待会喝。”
车辆驶入隧道,陈佳渡依言把矿泉水放到控制台旁的杯架上,但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放不稳,碍于光线也看不清。摸的时候感觉是圆圆硬硬的,下一瞬出了隧道,才看清是一颗糖,青苹果味的,颜色淡雅的便签上誊抄的内容是“圣诞、初雪、新年烟火,所有的爱与美好都和你如约而至”。
这是之前两人去逛商场时,在电梯里拿的。
陈佳渡默默把糖放了回去,目光复杂地望向贺江。
初雪和新年烟火,总是让她联想到那个寒露稀薄的天台,萦绕不散的雾气,她拧开矿泉水盖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入喉,抚平了燥热。
“这个糖你怎么没吃掉?”
贺江瞥了眼,“放着放着就忘了。”
“……”
陈佳渡的两只手碾着瓶身来回转动,发出“嘎吱嘎哈”的动静,扭头望着窗外,貌不经意道:“糖已经过期了,你下车记得扔了。”
贺江却没答话。
除了圣诞,他们都在一起。
这颗糖确实为他带来了好运,不是吗?
即将抵达目的地之时,陈佳渡给安淑芝发了消息,那头拨电话过来,询问他们到哪里了。
陈佳渡看向车载导航,“还有十多分钟就到了。”
安淑芝那头似乎风很大,陈佳渡没听太清楚,大概就是让他们找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