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那他得叫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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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梦，第二天起来天阴沉沉的，看天气预报凌晨似乎下过小雨，整座城市好像巨大的霉豆腐，菌丛长得到处都是。
陈佳渡感觉自己也要发霉了，一起床就没精打采的。
手机刚开机就跳出来一堆消息，是各大银行发来的生贺，打开微信也有很多朋友送来祝福，不乏卡零点的，她逐一回复。
其实一直以来陈佳渡都不怎么喜欢过生日，倒不是觉得又老一岁什么的，只是她有莫名的生日羞耻症，认为生日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她可以给别人庆祝生日，可一旦轮到自己就说不出的不自在。但唐璐总是表现得很积极，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关注着她身上发生的的每一件小事，罔论过生日这种非常值得庆祝的，被唐璐称之为独立节日的超级重要的moment。
按唐璐的话来说，陈佳渡可以对生日表现得不在意，但不能拒绝别人庆贺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成为家人、朋友、爱人的权利，这无疑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因为有那么多人如此爱她，重视她，关怀她。现在是这样，未来也会是。
安淑芝依旧是一条：「宝贝女儿生日快乐！」
附带一个超级大红包。
消息是早上六点多发的，应该刚醒。
陈佳渡领取红包，回道：「您的宝贝女儿已收到。」
安淑芝很快发来：「晚上想吃什么？」
陈佳渡不客气地报了好几个菜色，基本都是安淑芝的拿手菜。
安淑芝：「收到，一定准备齐全。」
陈佳渡洗漱完先联络宠物店，确定上班时间后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简单护肤，没有化妆，从衣柜里挑了一整身薰衣草紫的运动装利落换上，打算等会儿下楼绕着公园跑两圈。
走出门唐璐还没醒，屋子里静悄悄的，陈佳渡走进厨房接了小半杯温水。
岛台明显被仔细清理过，锃光瓦亮的台面反射出她的人影。但对方显然有尊重她的领地意识，随手放着当音乐播放器使用的平板，两个漆黑的高脚凳还有各式各样的杯具都待在原位。
唯一有变化的是一只透明大肚花瓶，里面插着两支前段时间花店老板娘送她的木香鲜切，因为她不怎么懂打理，送来怎么样就还是怎么样，所以造型上稍显潦草。但好在花本身圆圆呼呼的，看着十分可爱又不失雅致，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养起来不难，存活率极高。
眼下花谢了不少，看样子似乎是被打理过，余下的枝条都朝向同一个方向舒展，水位也高了些。
陈佳渡伸手拨了拨，又将其变回凌乱不羁的模样，还是这样看着舒心。又掉了几朵花，她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余光恰巧瞄到水池边上倒置着沥水的奶黄色珐琅锅，顺手将其收进橱柜。
她不想回忆起昨晚的事，但理智是留给清醒之人的，她喝了很多酒因而醉了，应该容许她放纵自己犯错的机会，毕竟那也不是她所愿见到的，真的，全部都是酒精作祟。
陈佳渡如此宽慰自己，慢吞吞地喝碗小半杯水，她回屋拿上车钥匙，换了双球鞋，将门轻轻带上，下楼。
时间还早，雨后空气格外清新，大幅度削弱了凛冽的寒风，陈佳渡深吸一口顿感五内如洗，放眼望去有许多晨跑锻炼的人，下至十八青年上至八旬老头，她悠悠做完一套热身活动后便也加入跑步大军中。
不过绕着内圈跑了一趟便已经气喘吁吁的，陈佳渡坐在长椅上捶着腿休息一会。
美甲的颜色似乎很久不换了，甲片也有点斑驳，她打开手机，打算拍一张发给美甲店，看看最近流行的样式如何，顺便让她们帮忙出谋划策。
刚准备摁下快门，一部手机忽然入镜，屏幕上赫然写着“扫一扫上面的二维码图案，加我为朋友”。
陈佳渡呆了两秒，随即站起身，发觉自己比对方还要高出几公分，气势一下拔高不少。
她皱着眉冷冷开口：“你有事吗？”
大叔拿着手机神色稍显尴尬，似乎没预料到两人的身高差如此明显，干笑了两声：“小姑娘长得真高哈哈。”
陈佳渡懒得搭理，大叔很自来熟地问：“在这附近上班还是上学哦？”
“啧，感觉以前都没见过你呢。”
“关你屁事。”她拿上手机就要离开。
“小姑娘家家的脾气还怪冲的哈。”大叔又把手机递过来，腆着个笑脸，“那加个微信吧，微信好，有事方便随时联系。”
陈佳渡抱着手脸色臭到极点，没成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也会发生这种令人作呕的事，为数不多的素质还在支撑她没有一巴掌拍飞对方的手机和厚如城墙的脸皮。
“我跟你很熟吗？”
话音刚落大叔竟然笑了起来，一脸的油腻，拦在她身前，神态语气别提多猥琐了。
“现在不熟没关系啊，以后多聊聊就熟了嘛……”
陈佳渡心里一阵恶寒，无意多说，干脆拨了报警电话，大叔见状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估计背地里没少说些下三滥的话。
经历这么一出她也没了跑圈的心思，恰巧宠物店那边来消息，通知她现在可以去接豆佶。
不多时到了宠物店，几天不见豆佶别提多黏人，一个劲儿地往她怀里拱。
店长陆蔓一边整理猫包一边乐呵呵地跟她聊天：“豆佶这几天老是扒着栏杆喵喵喵地叫，见谁进来都要摇头甩尾，顾客说活脱脱成我店里的招财猫了，我估摸十有八九是在想你怎么还不来接它回家去呢。”
陈佳渡心软似水，挠挠豆佶的下巴，咯咯逗它：“给你当招财猫还不好呀。”
“喵。”豆佶很配合地吱一声。
“好，好得不得了。”陆蔓满口答应，打趣道：“就是大财主可千万别向我这个开小店的收费啊。”
陈佳渡低头佯装思考：“不提还好，提起来是应该收点，作为我们家豆佶的辛苦费。”
陆蔓忙说：“可别！”
于是两人一齐笑了出来。
过了会陆蔓把整理好的猫包递过去，顺手揉了揉豆佶的脑袋，她看出陈佳渡心情不大好，遂侃道：“怎么啦大小姐？今天过生日开心点昂。我呢是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才好，这不刚好过两天门店要搞雪花元素的氛围布景嘛，我先给你送几张温泉SPA的精致洗护券，这可是独一无二的待遇昂。烦请我尊贵的svvvvvvvvvip客户到时候一定要来捧场，给我冷清的店涨涨人气啊。”
有心之人总能无时无刻发掘商机，这没什么不好，恰恰证明他们灵活的商业头脑。
陈佳渡一早就见识了陆蔓的财迷属性，一个人把宠物店经营得风生水起，可不得了，她笑着接过洗护券，允诺：“一定来。”
回去路上陈佳渡绕了远路，特意到从前读高中时最爱吃的惠心斋记买了两份早餐。
店内人不少，排了半个多小时队才终于轮到。回到家唐璐还没起床，但热乎的早餐可等不了人，好说歹说把人从床上拔起来。
唐璐哼哼唧唧地踹了两脚被子发泄起床气，随后顶着鸡窝头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可能是昨晚唱歌消耗太多肺活量，陈佳渡的肚子咕咕咕叫个不停，她盘腿坐到毛毯上，拆开外带包装袋瞬间香气四溢。
拿出一次性筷子磨了磨毛，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陈佳渡拿过手机查看。
贺江：「早饭吃了吗？没有的话等会路过给你带一份。」
陈佳渡拍了照片：「正准备吃。」
贺江：「惠心斋记」
陈佳渡：「你怎么知道？」
她看了看照片，也没露出logo啊。
几乎同时贺江发来一段语音：“他们家的薄皮煎饺很好吃，甜豆浆的话不会很甜也不会很淡，个人感觉比咸豆浆好喝。”
陈佳渡猜测他应该在开车。
她看着面前的早餐，刚好是一份薄皮煎饺和一杯豆浆，怀疑对方在家里装了监控。
惠心斋记的薄皮煎饺特别好吃，每个都金灿灿的，外皮煎得薄而脆，用筷子剐蹭还有吱吱的声响。内里是酥酥软软的，咬破皮的一瞬间滚烫丰沛的汁水在口腔里嗖地喷溅开来，蘸上秘制酱料简直人间绝味。
因为她去得晚，差点就买不到了。
“咻”，又是一条语音：“你是不是忘记我们读的是同一所高中？这家店是远近有名的老字号，上学那会每天早上都人满为患。”
陈佳渡“喔”了声，忽然意识到对方听不见，于是又默默回了一个：「嗯」
她忘记了贺江当年就读的也是十四中，说起来她还应该称呼他为学长。
那他得叫她——学妹？
太可怕了。陈佳渡撇开胡思乱想，放下手机开始享用早餐。
吃完早餐又逗了会豆佶，唐璐终于搞好了从房间里出来，一见面就黏黏糊糊地挨上陈佳渡，咬着她的耳朵说了好几遍“生日快乐！”，还说给她准备了唐门特制生日蛋糕。
陈佳渡在心里默默祈祷不是唐门特制毒药就行，随即喊她先吃早饭。
咸豆浆变得温温的，唐璐拿到微波炉叮了两分钟，馕到不行的油条碎是她的最爱。
她一屁股坐到地毯上，往嘴里塞了两只煎饺又喝了一口豆浆，双颊鼓鼓囊囊得像仓鼠，幸福地抱着膝盖前后摇晃。
“就是这个味道！”唐璐说着扑过去抱住陈佳渡的胳膊，“呜呜呜，我想这口已经很久了，咱俩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吖。”
陈佳渡被晃得眼冒金星，说早餐都要吐出来了。
于是唐璐换了个目标，把豆佶抱到膝盖上玩，振振有词：“反正我以后要开店，芝麻小店什么都行，反正比朝六晚九的社畜好。”
陈佳渡提醒道：“好啦大店主，先停止你的高谈阔论，再不吃待会又凉了。”
唐璐吱了声，伏在茶几上拿起手机开始刷微博，幸福感爆棚。刷着刷着看到一个视频，刚准备划过去忽然发觉不对。
“挖槽！”
陈佳渡正在给豆佶喂猫条，闻言吓得手一抖，肉糜都挤出来了，豆佶很不满意地“喵”了一声，她连忙抽纸擦掉。
“刷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唐璐凑过来：“你看嘛。”
陈佳渡扫了眼，视频背景很眼熟，似乎是昨晚K歌的地方。
画质不算清楚，还有点抖，内容也很杂乱，刚开始是昨晚两人离开包厢后韩希舟跟任响打架的片段，然后是露台上任响找到她聊天，最后一段是林奕背着唐璐，陈佳渡跟在身边进了另一个包厢。
唐璐惊呼：“他俩怎么会打起来的啊？”
她是醉得最早的那批，记忆还停留在强吻那刻，对于之后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旋即又担心起来，“男神的脸应该没事吧？”
陈佳渡简短描述了事情经过，唐璐气愤不已：“我就说这个任响不是个好东西！”
“他绝对是跟别人串通好一起搞别人，还洋洋自得，我看男神真是下手轻了，他这种人渣被揍到下不了床，走路一瘸一拐都是活该！”
陈佳渡把进度条往回拨，停在她跟韩希舟聊天那里，错位的拍摄角度使得原本保持距离的两人看起来很暧昧，还有最后一段三个人进包厢，偷拍者的用意一望而知。
视频是昨天凌晨一点发布的，此刻浏览量已达6.5w，评论还未破百，上方飘过一条弹幕：双男达一致，双赴炸金花！后面跟着点赞数279。
“去你的赴金花！！”
唐璐破口大骂，气不打一处来，整个人止不住发抖，不用点开评论都可以想象到是怎样的一幅不堪画面。
她搞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帮人云亦云的脑残在根本不清楚来龙去脉的前提下就盲目跟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厕就是厕，真让人恶心。
陈佳渡比她要冷静多了，堪堪一笑，还有闲心安慰：“知道谢尔顿吗？”
唐璐揩去要掉不掉的眼泪，瓮声瓮气地说：“你说的是生活大爆炸还是小谢耳朵？”
“都行。”
陈佳渡又递过去一张纸，“谢尔顿从小到大，不论大脑还是身体的感受力都是异于常人的敏感，反而对他人恶意的感知力却十分迟钝，都是因为他打从心底看不起，不当回事，不care那些mean person。这个是很好的心态，也很能够起到保护自我的作用。”
唐璐摇摇头：“抱歉，我做不到。我的偶像是莫妮卡，我一直都很欣赏她，而且我想我还是比较适合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嘴贱’。”
“哦，天。”陈佳渡配合她很夸张地模仿美剧里的神态语调，“这样非常棒不是吗？”
唐璐瞬间破涕为笑。
陈佳渡揉捏着她的腕骨，宛若打下一针强心剂，“刚好我的行李还在KTV，待会去那里查下监控就知道是谁拍的了。”
她昨晚将行李寄存在前台，忘记带回来了。
唐璐拍掌叫好，但气还没完全消退，cos河豚转回去继续吃早饭。
陈佳渡又看了一遍视频，其中有几帧画面较为清晰，可以看出是她跟韩希舟。她先截图并录频取证，随后联系客服，确认对方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然后要求客服提供用户的个人信息。依照严重程度进行投诉，要求软件开发商针对评论区用户采取禁言或者封号的处置，但结果发帖人只是一个空号，封了视频也没多大作用。
吃完早餐唐璐提出要去蛋糕店，毕竟是第一次做蛋糕，她心里没底，想着早点去的话就可以多尝试尝试，增加点容错空间，于是跟豆佶玩了一会后就打车离开了。
陈佳渡约了快递上门，都是之前断舍离整理出来的鞋服，有些都没上身过，大部分都洗烘消毒打包好了，还剩几件没包完。
前几年捐衣服时听说有不少捐给贫困家庭的衣服是被当作古着二次贩卖了，想想也是，古着街上五块十块的衣服天天有人买天天有货补，她留了个心眼不走平台了，自行联系并甄别需要帮助的家庭，有点麻烦却也乐在其中。
正在打包最后一件快递时铃声大作。
“叮！叮！叮！”
声音急促，陈佳渡拿着胶带顾不上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喂，你好。”
那头静了片刻，正当她以为是拨错电话时忽然响起：“佳佳。”
陈佳渡扯胶带的手一顿，瞥了眼来电显示。
—孟樾
有段时间没听到他的声音，乍一听恍若隔世。
陈佳渡回过神来继续打包快递，说：“怎么突然想到打电话过来？”
孟樾道：“给你微信发了消息的，你可能没看到。”
陈佳渡点开微信，果不其然跳出来几则讯息，“可能是刚才有点吵所以没听见。”
孟樾笑笑：“没事。”
他听到陈佳渡那头刺耳的声音，询问：“是在打包什么东西吗？”
“嗯，几件要捐的衣服现在打包一下。”
一时无话，微弱的电流声串联起电话两端波动起伏的心弦。
陈佳渡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孟静身体好了点吗？”
孟静是孟樾的妹妹，比他小八岁。
之所以陈佳渡跟孟樾有段时间没联系，其中一部分原因就出在孟静身上。
孟樾系里放假早，圣诞节才刚过就迎来了寒假，按理说小情侣应该有很多时间可以出去约会过二人世界，然而实际上从寒假伊始两人仅仅见过一面罢了，还很匆忙。
因为孟樾不仅需要做家教偿还爸爸在外面欠下的赌债，同时还要照顾深二度烧伤住院的妹妹，跟个连轴转的陀螺似的，每天保证基础睡眠都难如登天，更别提分出心思陪她谈情说爱，风花雪月了的。
陈佳渡想过帮他，但最终没说出口，她了解孟樾，知道他不会同意的。孟樾这个人自尊心很强，只要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咬牙扛下来。
去海参崴之前陈佳渡特意去医院看过孟静，正赶上医生来给她换药，红的血水和黄的脓水沾在纱布上，流得到处都是，带来的视觉冲击感是难以言喻的。
医生先是撕去孟静手臂上一大块发黑的皮肤组织，再用纱布慢慢拈掉起皱的，这个过程看得人备受煎熬，但小姑娘硬是一句疼都不喊，攥紧手边的床单。
刚开始孟妈妈还在旁边陪着，到一半的时候独自起身走到外面去了，虽然没说去做什么，但从她回来时眼眶还有鼻尖的红晕便足以窥见一斑。
消完毒，最后一步是敷药，厚厚的磺胺嘧啶银软膏层层叠加在可怖的创口处，逐渐堆积成型，像一座座隆起的丘陵，被河水侵蚀得坑坑洼洼。
陈佳渡看完了全程，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快，难以想象这个十五岁的孩子还要面对这些至少一个月。
孟樾下了家教匆忙赶来，陈佳渡刚好走出房间，狭窄的走廊上，第一眼见他惊在原地不敢确认。若非他先出声，几乎认不出。
她瞧见孟樾的眼睛活似塞进一块滚烫的积碳，四分五裂地皲出沟沟壑壑，他的双肩被生活的重担压得低垂，尽管在第一时间他就做出了调整，步伐佯装轻快稳健，但陈佳渡看出他朝自己走来时带着千斤的分量，浑身上下还有哪一点还看得出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相望无言，身侧病患和护士来来回回，两人走到相对僻静的角落。
陈佳渡先开的口，语气颤抖，带着浓浓的心酸：“你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睡觉了。”
孟樾轻轻地笑了笑，剥落伪装，透出无尽疲惫：“或许我该分享一下上次睡个好觉是在什么时候，但很抱歉，我想不起来了。”
陈佳渡鼻头一酸，差点落泪。
孟樾跟她大致聊了下事情经过，因为孟静是被商场做圣诞节活动没来得及回收的氢气球过热爆炸烧伤的，依照法律，做活动的广告公司需要全额支付医疗费以及赔偿款。
但对方目前只愿意支付医疗费，对赔偿款的事只字不提，且态度恶劣地推卸责任。
孟樾这段时间一边四处奔袭一边查阅资料、咨询律师，忙到脚不沾地，陈佳渡当然不会要求他对自己履行男朋友的责任。
临别前她给孟樾推荐了一名律师，对方在民事诉讼方面经验颇多，她声明这是自己对孟静的绵薄心意，孟樾这才找不到理由拒绝她。
从那天医院一别，两人似乎达成某种共识，心照不宣地没有给对方发过一条消息。
听到她的问题孟樾那头默了半晌，道：“已经好多了，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植皮……”
陈佳渡不解：“能植的话不是最好吗？”
孟樾叹了口气，孟静犟起来也不知道像谁，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这个因为家庭情况不得不早早成熟的妹妹让他太心酸也太无奈了。
“静静说反正她以后不会穿短袖，不想取皮植皮那样麻烦，而且还很假，后续又得恢复两块地方，就让它自己长出来好了。”
陈佳渡听得心疼，其实她能猜出孟静不愿意植皮十有八九跟钱挂钩，律师跟她说过有关赔偿款的事项两家已经私下解决，算上杂七杂八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但应该填补不上赌债的那个大窟窿，或许没有经济来源的孟静只是想通过自己的方式为家里出一份力。
陈佳渡沉思一刻，决定道：“等下回去医院的时候我跟她聊聊吧。”
“谢谢。”孟樾小声道。
门铃响起，陈佳渡关了免提用肩膀夹着手机去开门，快递小哥给她报了取件码，确认后开始搬运包裹，上秤测重量。
陈佳渡低头填写运单，孟樾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打电话过来是想问问你的事。”
手一顿，墨水印出两个点，落款人的位置填错了，她划掉重新写，语气轻飘飘地：“我的事？我很好啊，一点没事。”
孟樾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起：“那个视频……”
“哦，那个啊，都传到你们学校了啊？”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苦恼，“明明已经删掉了，看来还有很多备份，真是有备而来啊。”
孟樾喉头一哽说不出话。
今天一早他就收到了朋友转发过来的视频，对方并没有直说，只是隐晦表达了一些想法。因为之前集邮的传闻，陈佳渡的风评本就一般，好友估计也是怕他被骗，才好心提醒。
但是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女朋友呢？就因为一段什么也看不出来的视频？相信的人才是傻逼。
陈佳渡语气轻松调侃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顿了顿补充，“一点小事而已，我自己能处理好，完全不用担心。”
孟樾听着她笃定的语气，“完全不用担心吗？”
“你觉得呢？”她反问。
每当陈佳渡不想再回答一个问题的时候就会运用从贺江那里学到的小伎俩，把问题重新抛给对方，狡猾且管用。
孟樾何其聪明，迅速意识到这点，不再追问。
“还是要说声抱歉，没有尽到男朋友的责任陪在你身边。”
“照顾好你自己也是男友的责任。”孟樾的责任心很强，陈佳渡向来清楚，她把填好的单子递给快递员，“何况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我完全可以处理好。”
得空翻看了一下手机，原来孟樾还给她发了好几条短信，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味道。
陈佳渡忍不住道：“感觉在你眼里这件事会对我造成非常大的打击。”
孟樾否认道：“没有，我没有这么觉得。我认为你完全可以保护好自己，真的。”
陈佳渡觉得对方是在口是心非，有点小得意：“你看你给我发了好多消息呢。”
电话那端透出一声轻笑，如拨云见雾，孟樾说：“也许我是在关心你。”
陈佳渡心下一耸，说不上来的心情，“关心我吗……”
“嗯。”孟樾应声道，极尽温柔：“因为你看起来是个很需要被关心的人。”
陈佳渡怔住：“这是你新学的情话吗？”
“不是，这是实话。”
陈佳渡更加确信这是情话。孟樾绝对是学坏了，竟也可以说得她心里小鹿乱撞。
那头护士在喊孟樾，他匆匆说了声再见结束这通电话。
这边快递小哥也已经算好运费，陈佳渡结了账，不再多想，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里剩下的东西，把豆佶装入猫包带下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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