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刊少女的衍生合订本》房日灯

19、Step 02 塔克米·阿

　　“合格。你，要不要来我的店里工作？”
　　上位者在品尝了虞启明的料理后，说出了如上这句让教室内所有学员震撼的话。

　　“前辈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您的料理在我看来很无聊，所以容我拒绝。”虞启明对考官兼远月毕业生的四宫小次郎点点头，转身打算离开。

　　嘶——
　　全员倒吸一口凉气。

　　本就对料理吹毛求疵的四宫小次郎闻言，骤然阴起了脸。
　　紧张的气氛徒然凝聚，他扬起银叉指向目无尊长的虞启明，咬牙切齿地盛怒道：“我的料理很——无——聊？你，叫维纳斯是吧，就不怕我让你的考核成绩不合格吗？”

　　“前辈的厨师素养是不会允许您做出违背其的决定的。不过前辈如果在我毕业前让自己的料理变有趣的话，或许届时我会很愿意跟您学习。感谢您这堂课的指导。”

　　话落，被判定合格的虞启明推门而出。

　　住宿进修是开学后首轮筛选、淘汰劣等生的大型活动，将同级生带到某个深山老林里进行为时五到六天不等的深度研修，最后成功“存活”下来的才算真正开启远月学园的学习之旅，当然，未来两年多的时间里依旧会有各种面临退学的难关，现在他们只是来到了最简单的第一关。

　　第一天的首轮测试是让被邀请而来的毕业生们做考官、出题，怪咖虞启明拒绝四宫主厨的邀请还顺带把对方损上一通的事情在学生间被传得沸沸扬扬。

　　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虞启明，终于在斯巴达特训结束后迎来了她期待的休息时间，根本没有心思泡澡和吃饭，快速洗漱淋浴后就直接拱进了被褥里，眼见即将进入梦乡，却突然被闻讯而至的塔克米从床上一把薅起。
　　迷迷糊糊的：“有事明天说，让我睡觉。”

　　塔克米：“你先起来，刚才突然广播通知全体学生一小时后集合。”
　　“……”虞启明睁开眼，怨气十足，“这些老师是不是想要今年零毕业率才满意。”

　　说着却也还是抖抖被子下了床。

　　一米八几虎背熊腰的伊萨米就等在门口，三人并排往目的地行去。

　　“所以你真的直接就说四宫主厨的料理无聊了？他可是79期十杰的第一席。”塔克米扫视了一圈周围明显都在看虞启明然后窃窃私语的同学，好奇地问道。
　　虞启明：“对啊，一板一眼、完全不允许有任何革新的食物就是很无聊。跟前辈什么身份没关系，又不是头衔响亮的人做料理就绝对会好吃。”

　　他们站在大宴会场的灯光之下，虞启明的视线几乎与塔克米持平无差，看着对方似乎是担心她而将要抓狂的模样有些可爱和好笑，但害怕接受到男生的咆哮洗礼，所以还是打算解释：“而且我是故意那么说的。”
　　“故意？”

　　男生的缕缕金发荡在巍峨的眉峰前，塔克米蔚蓝的眼中映着与他身高相近的女生，正欲说什么，嘴唇翕动的犹豫瞬间，一道似乎神经十分大条的声音就强势地打入了他们二人的对话。
　　“阿尔迪尼兄弟！”

　　虞启明闻声望去，以刺猬头为首的一行人距离他们愈发接近。

　　“不败的山桃女神？！”结伴之中的人看清了塔克米身旁的虞启明后惊呼。

　　皱眉：“不要这样称呼我，听起来太中二了。”
　　“啊……万分抱歉。”

　　被打断讲话的塔克米大步凑上前，将方才原本要释放给虞启明的大嗓门送给了来者，喊道：“幸平，你竟然跟毕业生进行食戟，还没和我决出胜负前就离开学园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咦？

　　虞启明凑到伊萨米身边，看着完全已经跟插班生混熟的某人，捂嘴小声问着：“塔克米不是不喜欢插班生吗，这才过去几个小时，怎么关系这么要好了？”

　　伊萨米弯腰低头也小声地给她解答：“哥哥今天在考核中跟幸平君对决了。”
　　“哇，那谁赢了？”
　　“负责评判的前辈临时找借口跑路了，所以没有结果。”他又用更小的声音说，“但是哥哥他心里认为自己输给幸平君了。”

　　跟幸平创真单方面斗嘴的塔克米耳朵一抖，恼羞成怒似的：“喂，伊萨米，不许跟星星说这件事！”

　　-

　　住宿进修中的三大刺头在短短几天的特训中，把流言闹得翻了天。

　　前有虞启明挑衅四宫主厨但合格过关，后有插班生提出与四宫主厨进行食戟，对战后竟然没有被退学。瞬间变成传奇人物的两位在学员中变得备受瞩目。

　　话说怎么都是和四宫主厨出现了矛盾啊，最刺头的家伙果然是进修首日就让足足七十人退学的四宫小次郎主厨吧。

　　话回到第二日清早，率先完成任务但又饥肠辘辘的虞启明，拍拍手离开自己的位置先后开始寻找阿尔迪尼兄弟和薙切绘里奈的所在，准备搜刮他们做的早餐填饱肚子。
　　拿塔克米做的意式沙拉烘蛋垫了垫早就咕咕直叫的肠胃，随后溜溜达达地就找到了人群聚集最明显的一块区域。

　　走近后，直接拿起了一份摆在桌上的料理。
　　虞启明看向站立在薙切绘里奈隔壁的幸平创真，没想到这附近大部分的来客竟然都是奔向那人的，吃着手里的早餐还不忘好奇地探头看后者在制作什么。

　　薙切绘里奈无奈地叉腰道：“你不会昨天体力不支导致太疲惫就又没有吃晚饭吧！还有啊，我听说你拒绝了四宫主厨？”
　　“唔——被塔克米抓着吃了点他做的鸡蛋羹。小绘里奈说我拒绝前辈邀请的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前辈又没有向我表白。”

　　“我、我才没有用什么奇怪的词汇吧！是你想的太多了，快闭上嘴安静地吃我做的班尼迪克蛋！”

　　乖乖听话摄食的虞启明小口小口吃下掌中的料理，一边还观赏着邻位展现出让人眼花缭乱操作的幸平创真。

　　看了隔壁忙得大汗淋漓的男生一眼，薙切绘里奈轻哼一声后便马上收回了视线，与虞启明道：“在人流量如此庞大的早餐自助里，竟然选用欧姆蛋这种会迅速软塌、变形的鸡蛋料理，真是笨蛋的选择。”

　　看着余光还偷偷向回瞥看的薙切绘里奈，虞启明恍然大悟，一语道破天机：“小绘里奈是在担心插班生不能通过这场考试吗？”
　　“哈？我担心他？我可是巴不得这个不按常理的家伙被退学的好吧！”

　　捂嘴遮挡起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哎呀呀，是这样啊，原来小绘里奈讨厌插班生啊。”虞启明放下手里的餐盘，转身挥挥手迅速离开，“话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去找塔克米啦，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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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强度的进修日让人疲惫不堪，这里也特指虞启明。不过相较于学园内枯燥的日语课程，这样实打实上手的操作特训还是她更愿意接受的活动。

　　结束那天，换上私服的四宫小次郎带着行李箱来到虞启明面前，推了下眼镜，说：“我从堂岛先生那里知道了你的中文名字，你是虞天诩前辈的女儿吧。”
　　听到自家老爸，虞启明展露了笑脸：“前辈的汉语长进不少。那您来找我是想起来了什么吗？”

　　对方可能尚且还在耻于过往，驻足片刻后也单纯是低着头与少女僵持对视。
　　直到同行而来的毕业生乾日向子等催促、喊起了他的名字，四宫才再次同虞启明开口道：“等着吧，我很快就会让SHINO ' S获得三颗星的评价，到那时就是你来恳求我让你进店工作。”

　　撂下句狠话，就昂首阔步的离开了。

　　塔克米在旁边听了个大概，见着四宫小次郎离开的背影开始低头扶额思忖，一张儿时记忆里的照片也就在这时浮现而出。
　　他打起个响指道：“原来四宫主厨就是你相册第一页里跟你合影的那个人！”

　　“什么嘛，你们这些人的记性都好差劲，还要旁人提点才能想到。”虞启明撅撅嘴，挎着自己的背包先行踏上了学校派遣来的大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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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启明的那位前文多次出现过的父亲——虞天诩，毕业于远月茶寮料理学园67期的惊世奇才，一位自称是东北与江南跨省混血的中国料理人。

　　另类定义的混血这事扔开不提，而远月学园关于其的传说又太多，便也抛却不谈。

　　仅说在虞启明还尚未跟随父母搬家到意大利的八岁前，那时的虞天诩还在中国的一家三星饭店担任主厨，闻名而来的食客与学徒自然也是络绎不绝、源源不断。
　　其中就有薙切绘里奈，同时也有四宫小次郎。

　　六岁的神之舌被其的外祖父，也就是薙切仙左卫门带来了中国散心的时候，租住的酒店距离虞家颇近。待她品尝过虞天诩的料理后，脸上的阴霾转瞬即逝，直接秒变成了后者的小迷妹。

　　那时虞启明的母亲荷华常在家中为出国后的工作做准备，知晓了薙切祖孙的到来，便开始热情地邀请他们到虞家做客吃饭，还让虞启明带着看似内敛的薙切绘里奈一同玩耍。

　　她俩的语言系统根本不一样，仅靠着各自会的那么一丁点国际通用语在勉强交流。
　　一个笑哈哈说“给你吃，给你吃”，一个气鼓鼓说“不好吃，不好吃”。荷华总会笑着比喻小姐妹两个是电视机播放的动画片里的没头脑和不高兴。

　　唯一还算和谐的相处只会出现在餐桌上，虞天诩做出的美食就是如此神通广大，让吃下去的每个人都会感到快乐跟幸福。

　　薙切绘里奈没有久待，她的中国之旅始于北京又终于北京，但同她一起带着遮阳帽站在长城上的并肩合照，虞启明一直都留存着没有忘记。
　　在远月学园遇到长大了的彼此并成为如今这般的好友，都是被料理的纽带连接上的情谊。

　　再说学徒——四宫小次郎，这位毕业后为了完成自身的开店梦想，而四处修行法国菜的料理人。

　　据他那时所言本是想直接到法国去继续深造的，却半路通过前辈堂岛银的推荐，又靠着校友身份和其本身硬实力的双重保险，来到了中国虞天诩掌厨的饭店中学习，甚至就直接住在虞家的客房里的。
　　说来虞天诩也能自称是其的半个师父。

　　所以虞启明怎么也想不透这人到底是为什么没认出她的。
　　明明当年总是一嘴一个小屁孩这么叫着，也没少找她当学习汉语对话的小工具人，虽然她英语的口语水平也是在那个时候被锻炼起来的吧。

　　结果记忆中的那个每时每刻都对料理充满欲望的家伙，现在竟然变成了这种呆愣、固步自封、拒绝赋予菜品创新还忘性如此大的傻瓜。

　　哼——

　　白花夹竹桃被如柳似竹的叶片簇拥在枝尖而盛开着，空中的浪花在拍打着雪白的团团云朵，盛夏将至，升入高等部后的第一个学期已近尾声。

　　虞启明懒洋洋地倒在一旁座位的塔克米身上，侧头望着巴士窗外的天与连接成片的花群，背后是同级生们得到解放的热闹欢呼，就如即将到来的夏日般高涨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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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暑假先一步到来的，是“秋季选拔”参赛人员的名单与其预选赛的料理主题——咖喱。
　　秋季选拔是仅发生在远月学生一年级时的大型活动，从在校生中选出六十位符合条件的人才进行比拼，表现优异者会有望成为十杰，同时更是在美食界的牛耳面前展现自身实力的初舞台。

　　虞启明和阿尔迪尼兄弟的名字都在入选的名单上，预选赛又将六十人分成了A、B两组，前者在A组，后二者在B组。带着“要做什么样的咖喱料理”这个问题，三人就与全体学生一同步入到了短暂的假期中。

　　他们一如往年那样，在假日旅游潮到来之前就订好了往返意大利的机票。只不过这次伊萨米突然说自己要多留在日本些许日子，继续钻研。
　　塔克米对弟弟独自行动的决定有些迟疑，而虞启明则明显有更好地认清这兄弟俩间到底谁是更让人不放心的那位，所以只是拍拍伊萨米肉乎乎的手臂，摆出了一副“塔克米就安心交给我吧”的表情。

　　送两人来到校内的公交车站，深褐头发的伊萨米弯腰跟着虞启明一起复查着背包里的身份证件，然后揶揄地感慨：“果然有星星在哥哥身边让我少了很多担忧啊。”
　　塔克米不满道：“别把我说得像是初次离开家门的小孩子！”

　　自小就爱与伊萨米统一战线看塔克米哭鼻子的虞启明拉上拉链，又随手压了两下收纳进空气而有些鼓起的包包，挤开塔克米的位置，竖起手指在身前，开始叮嘱起好盟友。
　　“我已经把你瘦下来后需要的衣服给整理出来了哦，进入夏日倦怠期后也要记得按时吃饭补充营养。对了，我还在房间里留了套少女恋爱系列的漫画书，拜托伊萨米帮我转交给小绘里奈啦，听绯沙子说她俩也要多留在学园里一阵子再离开。”
　　“星星也是，回去后不要在厨房里忙太久又忘记了吃饭。漫画书我之后就送过去。”

　　“你们两个啊——别现在在这里你来他往地一起装乖宝宝了。”塔克米有些无奈拉起了虞启明踩上已经停靠在路边的公交车，转身跟下方的伊萨米挥手又说，“就让我期待一下，你在这段时间里究竟能收获到如何的心得吧。”
　　伊萨米双手抄在上衣的口袋里，轻笑：“那哥哥也别落后给我，如果赛后输了哭鼻子我和星星可不会哄你的。”

　　“喂——”
　　公交车在烈阳下驶出，塔克米还没来得及继续回复来自弟弟的挑衅，窗外的风早就骤然随车的加速而蹭过了脸颊，眼前的景色瞬息间在发生闪变，徒留他郁闷的呐喊轻飘飘地荡在九天。

　　-

　　佛罗伦萨的干燥使虞启明在自家饭馆里备了一个保温杯。
　　忙在前台的老员工崴了脚，店里少个人手，虞天诩便直接拎着刚巧放假回家的闺女来充当壮丁。爱来这里的不少常客还都认识她，扯闲篇的时候就会询问起在留学途中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将指下的自动笔笔帽按得嘎嘎作响，虞启明撑头想想升学后这小半年里发生的事，结果留在脑袋里的无非就是食戟、食戟和食戟。

　　偶尔塔克米会来找她，昏昏欲睡捧着账薄的虞启明打着哈气撑起眼皮，只见非营业峰时的店内站了一位穿着简洁短衬的少年，他的四周是寥寥无几的客人。
　　他们的假期便如此时常怼头在这家中华饭馆的前台里，为着料理而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彻底进入闷热的夏季后，伊萨米圆润的体型会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每日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夏日倦怠症使他可以在短短一周的功夫里就暴瘦至匀称有型的身材，这时就要换上虞启明提前给他准备好的另一码号制服。

　　这样巨大的变化吓了初见此等景象的人们一大跳，其中便有幸平创真对着露出蓝色眼眸的伊萨米不停地在啧啧称奇。

　　站在以幸平创真为首的远月极星寮众位之中的虞启明挠挠头，她是跟在塔克米身后一路冲过来放狠话的，然后眼瞅着不远处的水户郁魅被插班生轻松打个招呼就也走了过来，再之后还有不请自来的薙切绘里奈的表姐——薙切爱丽丝，以及这位大小姐的跟班黑木场凉。

　　虞启明一脸凝重地打量起被人群围绕在中央的幸平创真。
　　这家伙——

　　这家伙怎么还是可以不穿制服裤子啊，好羡慕！

　　“身上还微微携带着香辛料的味道，看来你有努力在研究了啊。”黑皮白发男突然低调又自然地融入到其中。
　　幸平创真回头：“哦，是叶山啊。”

　　那边的寒暄结束，叶山亮便轻笑着走到虞启明身侧，微低头打起招呼。
　　“没想到你还没因为笔试成绩不及格被退学啊，维纳斯。”
　　挑眉：“哎呀呀，原来我上学期成绩全部平稳过线会让叶山你这么遗憾。可是真不巧，这学期你的实践课搭档还是我咯。”

　　听到两人明嘲暗讽对话的幸平创真凑过来好奇道：“叶山你和山桃也认识啊？”
　　“我们是从初中实践课开始就在一块组队的，孽缘罢了。”叶山亮给他解释。
　　“是我转学入校时，这家伙的原搭档正好因为成绩不合格被退学了，所以我们俩才会被任课讲师安排组队。还有，我的名字是Venus，维纳斯，或者幸平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虞启明，但绝对没有‘山桃’这种称呼哦。”

　　幸平创真苦恼地皱眉跟学：“Yu……Qi，什么来着？”
　　“哈哈哈还是直接喊维纳斯吧。”

　　-

　　“倒是没想到和幸平、黑木场还有叶山都在A区。”虞启明拎着刀具箱与叶山亮并排往A区的会场前进，走在他们前面的还有幸平创真和黑木场凉。
　　“啊，这也就是说A区进入正式淘汰赛的四个名额已经被定下了。”
　　“叶山你就这么有自信？。”
　　“我单纯只是对可以赢过你这件事很有信心。”

　　闻言，虞启明抬头与身旁这人对视起来，霎那间两人的视线里满是火花在飞溅。

　　轻哼一声，少女将黑发别到耳后说：“那就比比看最后谁的得分高。”
　　“赌上这学期实践课程的决定权，谁赢听谁的。”
　　“一言为定。”

　　——RANKING：

　　1st，叶山亮，94
　　1st，虞启明，94
　　2nd，幸平创真，93
　　2nd，黑木场凉，93

　　望着最终记分牌上的结果，虞启明双手叉腰，仰天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在众目睽睽下拿起了自己的咖喱锅巴走到叶山亮面前一推，稍有不服气地说：“互相尝尝看。”

　　见状马上端盘子跑来的幸平创真：“我也要吃！”
　　黑木场凉：“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