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也能繁衍出后代吗？》钱江

17、黑十字会 防弹玻璃门

　　防弹玻璃门徐徐拉开的刹那，莫兰程从身后推了一把。纪守则前扑着跌进办公楼，踉跄几步勉强站稳。

　　转头刹那，路云行腰间挂着受伤的曾慈逃了进来，莫兰程顺势赶到左侧操作台，手放在控制按钮上犹豫着。

　　“快，快关门！”纪守则吼叫声急切。

　　丧尸络绎不绝如同汹涌的海啸，碾碎同伴的尸骨发出阵阵低频嗡鸣，面孔扭曲。

　　路云行扔掉手里的伤患，拦在门口，一夫当关，无数条胳膊藤蔓般缠绕他的四肢，牙齿嵌进肉里，连着皮一起扯掉，瞬间千疮百孔，血像瀑布的一样倾注流淌。

　　纪守则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被血腥场面吓得脚软跌倒在地，连滚带爬得跑向操作台，覆盖着莫兰程的手：“按啊，再不关门我们也完了。”

　　莫兰程扛住他的压力，目光飘向窗外。

　　这时部分丧尸冲破了路云行的防线，进入大厅游荡，纪守则丧气地栽倒在玻璃墙面滑进角落，蜷缩膝盖：“别咬我，我不好吃。”

　　路云行额头青筋暴起奋力一推，飓风之力强势席卷尾随的行尸走肉，重叠着后仰躺倒一片，筋脉分明的手掌骨节震裂颓然垂下，止不住轻微颤抖。

　　莫兰程看准时机关闭防护门。

　　光洁的大理石板，汗水交织，呼吸急促。

　　比想象中安静，纪守则紧紧捂着脸，从指缝中偷瞄，闯进来的丧尸并没有展开袭击，而是趴在地上休整叹气。

　　窗外敲击声如同地震山崩，丧尸猛烈拍打留下鲜红掌纹，用头奋力冲撞，泥污和血浆杂糅模糊了玻璃，其中被挤压变形的面孔有的十分熟悉。

　　脸颊沾染昔日队员猩红血渍，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日夜苦练的拳头歇斯底里得挥动，似乎对永生的丧尸丝毫不起作用，脑海中不断闪现逃跑时同伴被扑倒，啃咬血肉模糊的惨烈画面，进来的这些人正是从健身中心逃亡过来的黑组成员，每个人头埋得很低，眼神空洞。

　　许子光满脸委屈得直接扑向他们的精神支柱：“队长！”

　　路云行本能抗拒横臂抵着他的肩膀，打断热情的拥抱。

　　可惜防住前面，防不住四面八方，黑色组成员一窝蜂地冲过来把他团团围住，又不能动用蛮力弄伤他们，对路云行来说这情况比丧尸更难应付。

　　更有甚者直接挤压着他皮破肉烂伤口，路云行艰难抽出手，无奈地轻拍每个人的后脑发丝。

　　“行了，我知道你们都很勇敢，把眼泪擦干。”

　　“柳仁杰前辈为了掩护我们……一个人留下拼命，回不来了。”许子光吸着鼻子难掩悲伤情绪，泪水决堤。

　　“感染的人仍有希望获救，不仅为自己，也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随我逃出去，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是！”颓丧的幸存者异口同声，目光恢复神采。

　　这时趴在地上的曾慈突然背部拱起，四肢关节错位，不是常人能做出来的怪异姿势，眼球溶于黑暗，布满红色血丝。

　　“他变成丧尸了！”

　　众人吓得四散逃避，随着队伍一起逃亡到此的还有女明星万资容，只有她愣在原地。

　　曾慈敏锐地注意到距离最近的猎物，豹子般的速度，张开血口咬向女人的脖颈。

　　“杀了他，路云行，为了保命，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清亮的女声语速很快，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条手臂横在她的肩膀，曾慈吭哧一声满口咬住，齿尖刺破皮肤，鲜红的液体顺着万资容修长的脖子流淌，汇聚在凹陷的锁骨里。

　　鼻息温热，女人回头，路云行的脸颊近在咫尺，万资容像见了鬼露出惊愕的表情，大力推在他的胸肌上，被震得摔远，一直表现得事不关己的韩天垒，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路云行横臂一扫将发疯的曾慈压在立柱上。

　　幸存两名红方队员见状关切：“姓路的，别伤害曾队长，求你。”

　　路云行一抬眸，他们立刻谨慎的互相推搡后退，怕丧尸更怕那个男人。

　　全场屏息躲远，生怕被波及误伤，只有一个人反常靠近，莫兰程以环抱的姿势从身后解开他的腰带，抽出用于攀爬的钩爪，默契配合将曾慈捆绑牢固。

　　余光里，路云行指尖仍在滴血，他分明是所有人中伤势最重的，莫兰程疼惜地牵他的手。

　　路云行下意识回避，在衣服上反复擦拭，伤口不断渗出脓血，他索性背在身后。

　　危险暂时解除，纪守则冲过来抱住路云行，他算是意识到，这小娃娃可靠的邪门：“你答应保护我的。”

　　之前被那么多人亲近依赖，路云行脱敏习惯了，懒得推开任由他抓着。

　　三年级的领头羊，堂堂队长曾慈此刻张牙舞爪丑态尽显，口水失禁汪洋一片濡湿了衣襟，本想借演习的机会正面对决，韩天垒看着昔日的假想敌心中五味杂陈，感慨之余另有牵挂，他低头走过去略显拘谨：“莫老师，你没受伤吧？我本打算先救你的，只是一直不确定位置。”

　　“多谢关心。”莫兰程拍了拍他的肩：“保护好自己。”

　　“你在乎我的安危？”韩天垒枯竭的心境中涌出一丝活泉，温暖滋润。

　　莫兰程微笑点头：“现在要找到鹰隼系统控制室，我需要你帮忙。”

　　黑组成员一直在他的带领下逃亡，经历生死考验对他的能力已然信服，韩天垒甚至没有追问缘由，立刻着手安排，两人一组分散在大楼中搜寻。

　　他们仔细盘查了所有的办公室，一无所获。

　　这时，广播室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乱流声，紧接着，玻璃碎裂伴随着嘈杂的尖叫：“啊……”

　　“什么声音？”纪守则手里文件散落，根本顾不上捡起。

　　莫兰程和他在同一间资料室翻找线索，察觉情况有变，他立刻警觉关闭门锁，但为时已晚，一双疤痕斑驳的手臂伸进来卡住缝隙，皮肉已经有腐烂的迹象，丧尸集聚数目众多，浪潮汹涌不断冲撞，他重重的摔倒在地。

　　凶恶的野兽瞬间涌入，他立刻挣扎爬起来，拉着纪守则朝着反方向奔跑，以资料展架为掩体躲避。

　　慌乱中被逼到一幅落地画前，瀑布风景秀丽壮阔，二人踱步后退至墙边，丧尸一跃而起，莫兰程猛的一推，纪守则凭空消失在视线里。

　　莫兰程意识到存在隐藏空间，他背靠画框，握住一块凸起的崖壁，突然翻转，眼前豁然开朗。

　　纪守则倒在他脚下揉着后背抱怨：“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事出紧急，您多担待。”

　　气息被封闭的墙体隔绝，失去目标丧尸漫无目的游荡，掉头猎杀剩余的存活者。

　　精密仪器正在运行，无数的监视画面俯瞰全岛，前厅防护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开启，所有的丧尸蜂拥而至遍布各个房间，也就是说目前岛内活着的人都在这栋建筑物里。

　　莫兰程目光凝滞，一个醒目的标识出现在主荧幕上，十字架中间叠加诡异的椭圆形眼睛。

　　“黑十字会。”纪守则也被吸引注意力，脱口而出：“兰亚岛莫名其妙的出现这么多丧尸，看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这是一个神秘而庞大的非赢利社会组织，在丧尸爆发之初成立，首脑人物的身份不得而知，对外宣扬的宗旨是援救那些惨遭官方遗弃的普通市民，提供医疗帮助，一度被视为救世主般的存在。

　　然而备受推崇的公益协会，在近年来风评反转，有传言他们假借扶危济困的外皮，暗地里进行丧尸研制和买卖的生意，目前并没有相关法规明令禁止这一行为，会员仍积极活跃在各行各业中。

　　在他感叹之际，莫兰程已经在众多的仪器中找到了鹰隼系统的位置。

　　两人记下操作步骤，原路返回，试探着翻转墙壁的刹那，粗粝的大掌伸进来，握住莫兰程的手腕，一把将他拉回到资料室。

　　纪守则躲在后面，捂住耳朵，然而并没有听见惨烈的呼救声，他小心翼翼地敲击墙壁：“莫教授，您还活着吗？”

　　一股桀骜张扬充满侵略性的信息素萦绕，莫兰程落入坚实的臂弯，莫名的依赖感，肌肉酥软。

　　大手抚摸他的后颈，指尖穿过细软发丝，动作轻柔：“害怕吗？”

　　这二十年来，莫兰程经历过无数次危机时刻，早已麻木，下意识的反应是否认，但在这个人面前秒切换脆弱易碎小白花状态，他小幅度点了点头。

　　这时画框向外移动，路云行将他牢牢抱在怀里转身便走。

　　纪守则迈出一条腿，伸长手臂：“小娃娃，你等等我，凭什么只管他一个，我也是人诶！”

　　莫兰程轻轻抚他的后背，示意将自己放下。

　　“有计划了？”路云行松开后还贴心得帮他捋顺杂乱鬓角。

　　“嗯。”莫兰程根据密室中的发现，判断鹰隼红外射线的关闭按钮就藏在广播室内，此刻已经充满了丧尸。

　　路云行突然视线转移，目光锐利，纪守则抱紧自己：“我不行，脚软走不了路。”

　　“不用你走，借你的脸用用。”说着将人抗在肩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无路可退，纪守则很快接受现状，安慰自己跟着路云行或许更安全，然而，很快他就后悔了。

　　按常理来说悄无声息地躲避才是上策，路云行反其道，根本是直接扎进丧尸堆里。

　　无数的手扒在身上，拉扯拖拽，感觉快要被撕裂了。

　　路云行闪转腾挪，刚要翻身飞踢，岂料肩头的纪守则双脚被缠住，动作受到限制，不得不收敛中断，他灵机一动，直接将人抛向空中。

　　纪守则炮弹般起飞失重，胆怯的嘶吼声在悠长的走廊回荡，他拦腰卡在顶棚的吊灯上，在重力作用下来回悠荡，牵引的链条摇摇欲坠。

　　“要掉下去了，救命！”

　　话音未落，水晶灯坠地，玻璃炸裂宛若浪花四溅，砸扁几个丧尸头颅，血浆流了满地。

　　纪守则绝望地闭紧双眼，突然脚踝被抓住，在空中旋转一圈后，落在宽厚的背上。

　　他狠狠抱住路云行的脖子，哭腔低诉：

　　“我没死，谢谢你。”

　　丝毫忘记了他就是把自己丢出去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