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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都是掌门的错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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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芥舟不认为他们这是遇上危险了,谁能在灵根测试期间攻进九霄宗啊,这几率也太小了点,当山下那几百条规则闹着玩呢?
如果这是测试的一环,那她只需要寻找突破困境,完成测试的方法。
这有些难,首先他们不能停止奔跑,方才掉队的那几人没有再出现过,停下一定不是正确的方法。她和吴蔚并肩奔跑,与她商量如何摆脱现在的处境,修仙世家的人总会比她知道的多一些。
吴蔚回想了一下:“这种规模的幻境不会是修士临时用术法撑起来的,即便是拥有种族天赋的妖族也不行。上品的法器或者化神阵法都可以制造这样的幻境,九霄宗应该就是用的这些东西。”
“若是自身境界超过幻阵的境界,可以劈开幻阵出去。”
显然这种方法不行,他们几个连引气入体都没学会的超级新人,哪来的境界破开幻境。
“除非找到阵眼或者法器的薄弱处,那样的话我们合力攻击也许可以突破。”
“阵眼是什么?”姜芥舟期待地看着吴蔚,她的体力快到极限了,如果再不出去,她恐怕会被淘汰。
“我不会破阵。”吴蔚摇摇头,她当然不会,他们吴家传承的是刀,所有弟子每日需要苦练七个时辰,她也就比这个小孩大几岁,哪有时间学习阵法。
山间又恢复沉寂。
姜芥舟不甘地擦去浸入眼中的汗水,咸湿的汗珠刺得眼角生疼,喉咙干涩,呼吸间涌上的都是铁锈味。
肠胃因为饥饿产生的绞痛已经麻木,好像再跑两步,这具身体就要散架。
止步于此了吗?
不行,不可以,跑起来,再跑快点啊!
还没面对真正的危险,怎么止步于这无害的幻阵?
豆杵子他们还在等她回去,停下就会死,她没有第二次机会,不能,绝对不能停下……
可她已经奔跑太久了,好累,似是跑过了整个寒夜,繁密的树林遮天蔽日地将人包裹在里面,她无比厌恶这种仿佛被囚禁起来的感觉……等等!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似是抓住了什么,可那近乎直觉的念头一闪而过。
“一月十九?现在也许是一月二十了。”盛宁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见她要踉跄,伸手扶了一把。
“一月二十,哈——”姜芥舟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吴蔚担忧地看着她,怎么还笑得出来,莫不是精神出了问题:“怎么了?”
“那怎么会是……二十的月亮。”
众人纷纷抬头,后头赶上的吴家子弟纷纷抽出刀,将挡住视线的枝叶砍去些。明亮的月盘高悬于天际,饱满又温润,与平日里瞧见的月亮没什么不一样。
可这就是最大的破绽,月有阴晴圆缺,灵根测试开始于雨水那日,今夜绝不应是满月!
姜芥舟从地上捡了块趁手的石头,用力砸向那轮虚假的圆月,肉眼可见的涟漪自夜幕中心泛开,天空不再遥远,似乎触手可及。
不光是天,整座山的山石树木都荡漾扭曲起来,众人奔跑的脚步被阻拦,地面变得跟沙滩一样柔软,难以在上面站立。
成功了,整个幻境都发生了波动,月亮果然是阵眼!
众人激动地围在一起,或拿刀或举棒,跳劈,横砸,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臂膀之上,向天幕发起奋力一击。
摘星揽月,踏破虚空。
眼前的一切如被雨水冲刷的画卷,渲染的痕迹从天边宣泄而下,天色与山色流淌在一道,模糊成更为幽深诡谲的色彩。
清晨的曙光逐渐披露在眼前,天边泛起白,姜芥舟支撑不住躺倒在地上,缓缓合上沉重的眼皮,原来已经天亮了……
“你们……在干什么啊?!!!”
晨曦之中,宁静的雨霓山被一声绝望又惊恐的尖叫贯穿,她被惊醒,浑身汗毛立起,只见游天玑单膝跪地,面容狰狞地捧着一盏莲花宝灯,仰天长啸。
那莲花宝灯呈青白色,大约是玉做的,她不懂玉,可它晶莹透亮像个冰碗,那大概是极好的。莲花花瓣薄如蝉翼,似有盈盈春水在其中流淌,若不是没有这种颜色的莲花,她会以为这是刚从荷塘采摘下来的。
这样美的莲花宝灯此时却碎成两半躺在游天玑的怀里,让人不觉叹一声可惜。
它是摔碎的吗?姜芥舟注意到他们正处在九霄宗的宗门门口处,九霄宗不愧为天下第一大宗,生生从群山中开辟出一片能容纳上千万人的广场,而广场最前方,矗立着一尊石雕。
石雕雕刻的是九个人围绕在一起,做着一个向上托举的动作,指尖相接处有一个圆形底座,似乎与莲花宝灯的大小相似。
游天玑一嗓子叫来了附近的道长,他们几人被围了起来,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九霄宗弟子们七嘴八舌地围着姜芥舟他们吵个不停,隐约能从中听到几句“镇派之宝”的话。
忽地他们全部静声,只见一个身量高挑的青年人走了过来,睨了眼地上碎裂的莲花宝灯,对着游天玑说:“你把翡翠金莲幻天灯弄坏了。”
这锅太大,可不能随便背,游天玑停下哭嚎,为自己叫屈:“我哪知道他们会打破幻阵啊!石师叔,我进九霄宗还没见过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翡翠金莲幻天灯可是每年灵根测试上用的镇派之宝,他赔不起,他也不觉得这些个新人赔得起,最好就是把这碎灯的锅赶快推给赔得起的人。
石师叔听完没什么表情变化,但他与之前遇到的简昕简道长的冷淡还不太一样。简昕那是散发着明确的“别跟我说话”的信息,这位石师叔,明明顶着一张棱角分明,冷峻深邃的脸,眼神却无比清澈。
“你没告诉他们考核内容?”
游天玑朝几人求证:“我说了跟上我!你们都听见了吧!”
众人点点头,他们确实听到这句话了。
游天玑朝着石师叔摆手:“看吧,我说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打破幻阵?”
姜芥舟大约听出来什么情况了,她猜测其实这场测试只需要一直跟着幻境里的游天玑爬山,单纯是一项耐力考核,可他们多想了一步,直接将考场掀翻,不过她觉得自己的做法也没有错。
于是她反问:“没有说不能破阵吧?”
石师叔紧皱眉头思索了一会,然后赞同地点头,又去问游天玑:“你说得对,游天玑,你没有告诉他们不用破阵吗?”
“没有,迎新指导手册上没有写。”游天玑立马将球踢出去。
这位石师叔又点头:“很好,你也没有错。既然双方都没有主观错误,那你在鬼叫什么?”
游天玑无辜地举起手里的莲花宝灯提醒他:“今日还要继续灵根测试,宗门里的器修前日全部出门参加墨州法器博览会了,无人能修缮翡翠金莲幻天灯。”
石师叔恍然大悟,立刻拍板决定:“没有完善迎新指导手册,导致翡翠金莲幻天灯碎裂是掌门的错,将器修全部在灵根测试期间派出也是掌门的错,你将他们安置好,我去和掌门汇报。”
……
最后竟然得出这种结果吗?这是可以的吗?
不愧是公正严明的执法堂长老,掌门当年选了你是他的福分,游天玑在心里默默鼓掌。
听闻当初掌门就是因为石师叔这种不顾他人死活,跟他的姓氏一样又臭又硬的的性格,才力排众议叫他做执法堂长老的,不知等会是否会懊悔当年的决定。
不过成功将这口大锅甩出去,他的职责也就完成了,游天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袍上的灰尘:“走吧各位师弟师妹们,欢迎来到九霄宗。”
直到此时此刻,姜芥舟才有了彻底成功进入九霄宗的实感。身边尽是穿着统一服饰的九霄宗弟子,天上飞过的可能不是鸟,而是御剑的修士。
旭日东升,天朗气清,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这是活着的味道。
姜芥舟卸了力,躺倒在地上,望着天,望着远山。
九霄宗的景致无边无际地在眼前铺展开,清晨沾着露水的风湿漉漉地吹过来,带着一丝清香和甜意,拂在脸上,畅快得要命。
姜芥舟笑起来,扬起嘴角,咧开嘴唇,露出牙齿,大声地笑起来。
哈,既没阻得了她进这九霄宗,那形势就反过来了!
别想叫人随随便便杀了她去,无论是豺狼还是虎豹,再来找她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皮够不够厚,小心让她一刀就抽筋剥皮现出原形来。
她活下来了,第一步,她走成了!
“这么开心?”游天玑看着姜芥舟,这孩子笑得快抽过去,不会是高兴疯了吧。
“游师兄当年进九霄宗不开心吗?”
游天玑摸摸下巴:“不记得,应该是觉得理所当然吧,毕竟我从出生就知道我有灵力了。”
“……”
不愧是真人的亲传弟子,轻轻松松就装了个大的。
“虽然不想泼你冷水,但你现在还不能称为真正的修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