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潭台镇 ...
-
一场大雨之后,天水一带徒然爆发出史无前例的怪病,此病传染性极强,得病者症状不一,医者束手无策且人人自危,朝廷加派人手,效果微乎其微。
极风谷宣告入世,以榭芜为首,大约十几人,连夜前往天水一带,治病救人。
而此时,榭季和连理已经抵达地点,由于时间紧迫,这一路上他们快马加鞭,今日才找到地方歇脚,放下行李就急着出门打听。
潭台镇沿海而建,通四海,纳万国,来往船只甚多,天南地北的商贾聚集,语言杂糅,饮食也多样。
因地势风貌,潭台只一条主街道最为宽阔繁荣,热闹非凡,大多数的路蜿蜒狭窄曲折,房屋多用石材蚝壳堆砌,防风防潮防热。
瓦舍勾栏上演着海神戏,街道上偶有藩客说着别扭的话,牵着从未见过的奇禽异兽行走,酒肆茶馆常年人满为患。
榭季和连理出客栈处于斜坡之上,出来走几步便能见主街道的热闹,一大半的小镇都能尽收眼底,街道狭窄密密麻麻,远远地能瞧见码头船只停靠,他们一路向下,来到主街道。
叫卖声一波接着一波,都快让人迷失其中。
有人身穿白袍,头缠锦缎,也有绸衫襆头,刺青纹身,再怎样的奇装怪服在这里也正常不过。
新出锅的海鲜为当地特色,只见坐下的客人熟练拿着工具在螃蟹上敲打剪放,再沾上蘸水,异域酒水清香四溢,令人陶醉其中。
“我听说这里最大的那艘船能抵达最远的地方,包括仙山!”连理来到这里眼睛就没有停歇过,眼眸放光左右不停地瞧,恨不得多生出两只眼睛,“榭骗子这里好热闹啊!”
连理从来没来过这里,看什么都新鲜,嘴里吃着胡食,手上提着一大堆吃食,还想着分给榭季一些。
“那你在这玩几天好不好?”榭季缓缓摇头拒绝,“我吃不出味道,你吃吧。”虽暂时恢复视觉听觉,但味觉是没有恢复的。
连理一时开心,竟然忘了这件事,心中失落起来。
他极度畏寒,披着青蓝大氅,并未束平日里出门喜爱的高马尾,如绸缎般的头发披散着,仅用一根发带堪堪束住,他侧头看向连理眼忙嘴忙的样子,平白添了份温柔,他笑也好看,不笑也好看,引得路人平白无故多瞧他两眼。
听他这话,连理顿时转过头,“放在以前你可不会这么说,骗子你真的变了,你是不是想丢下我一个人出海?”
“是吗?以前的我会怎么说?”他笑得愈发温柔,仿佛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白色朦胧光晕。
“以前的你会这样说。”连理模仿,“我是没让你吃饱饭还是没给你钱花?跟饿死鬼似的!瞧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还挺像我会说的话。”他失笑摇头,“好了好了,不会丢下你的,到时候我把你别在腰带上走哪带哪。”
两人穿过这条主街道,来到码头。
海风拂来,伴随着淡淡的咸腥味,冷得榭季拢了拢大氅,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几声,将全部身体包裹在毛茸茸之中。
成堆的货物,停泊的渡船,码头脚夫号子声此起彼伏,肩挑背扛,官员查验货物,舌人穿梭其间调和,场面一时热火朝天,每个人都在忙碌。
“这位大哥,我想问一下有没有最近两天要出海的船只啊?”榭季捕捉到一位船工。
船工正忙着,见有人挡他去路满脸不耐烦,抬头一看,一个硕大的钱袋子挡住他的视线,船工立马变了脸色,接过钱袋子颠了颠,“两位公子初到此地吧!”
连理点点头,“所以你知道吗?”
“嗐!你们问我算是问对人了!这里私船、商船、官船什么的我一清二楚!想问什么尽管问,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他揣好钱袋,拍拍胸脯。
“这几天出海的船不少啊,二位是要去什么地方?”
“最大的那艘船能去最远的地方,我想问的是雪家的船。”榭季笑得温煦。
“你们也要去仙山?”船工有些惋惜,“可惜了,若你们早来三个月,说不定还能搭上雪家的船,那艘船已经被人包下出海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话说,雪家船是不外借的,那天来了两个人,二话不说就要包船出海,雪家的掌事人居然痛快答应了。”
榭季心中一咯噔,“是不是一对夫妻?女的看起来武功不低,男的温和斯文?”
船工想了想,“是啊!你怎么知道?而且当时也是问的我。”他仔细瞅了榭季几眼,觉得有些许眼熟,“这样看起来你好像和他们长得挺像。”
他心下了然,果然是他父母,他们也是从这里出海的,雪家主打海运生意,周家陆地,两家免不了生意上的往来,不过他们家与雪家私交甚少,不知道他父母是以什么条件交换的。
周家的生意也交于信得过的人打理,若不是他,他们也不会出海去寻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三个月都还未归来。
榭季抬眸,看向无垠海面,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连理这时听懂了,不自主挠挠后脑勺,“这么巧?”
“那有没有什么船目的地得最远?或者说我包船,花重金聘请,有人会愿意接我的单吗?”
船工摇头,似是想到了什么,神神秘秘凑近他,低声说道:“不过我听说有一艘船,这两天会出海,我瞧见他们在改造船结构,应该会航很远,说不定就是去仙山的!而且船主也很神秘,也是花重金找人掌舵,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勇夫全被招揽过去了,自然是没人来给你掌舵。”
“而且虽是私船,想要乘船搭一程却很容易,如果你们很着急可以去试一试。”船工说完就离开了。
榭季和连理两人对视一眼。
“要去试一下吗?”连理嘴里还在嚼,一脸天真纯良看向他。
出来之前,南苍特意交代他随时都要报备他们行踪,尽量不要走得太远,这一路上他都在尽力拖了,待会如果他说去试,那也不一定成功,若他不试,短时间内也出不了海。
又可以拖几天。
“你们要去的话可以跟我来。”只见方才离去的船工又回来了,背上还担着硕大的冰块。
榭季没有丝毫犹豫,“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跟在船工后面,一路朝左,这一路上全是担着冰块的工人,越往前越多。
“大哥,这些冰块是运到那艘船上吗?”他方才就瞧见有人在运送,此时心中疑惑,状似随意与船工攀谈起来。
“对!船主财大气粗,花了很多钱,我这两天赚了不少呢,一天抵我一个月!”
“你知道他想用来干什么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船的内部长什么样子。”
“为什么?”
“船主有要求,进去要蒙眼,会有人指引你走,走几遍熟悉了也就习惯了。”船工笑呵呵的,上头的要求照做就是了,每年都会有奇怪要求的主,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
他时刻谨记一句话,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榭季看向远处那艘船,“是那艘船?”
“对!”船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点点头,加快脚步带他们过去。
走近船,连理才发现这艘船有多大。
船工扛冰踩梯子上船,到了船上就有人递过一条黑色布条蒙住他们眼睛,下船时才取下来。
有人在船旁坐着,面前摆着一张桌子,那人就在那写着什么东西,榭季仔细看,才发现那本册子上写着数不清的名字。
有几人立在船上,居高临下俯视下面一切,自然也就看见榭季他们二人。
“你好,我们想搭船。”榭季收回打量的视线,走向船旁正在提笔的人。
“可以,几人,姓名,到什么地方,在这张纸上登记一下就可以了,后日正午出发,记得带好行李。”那人眼睛都没抬,熟练拿出纸笔递给他们。
“好。”榭季提笔,在上面写上自己和连理的名字。
年子木,榭礼。
连理悄然瞪大双眼,欲言又止,就这么简单,他还以为会有什么问题或者条件呢,没想到就是如此简单的登记,而且榭季这家伙给他取的什么狗屁名字,真难听!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那人这才抬眼看,随意扫上一眼,眼睛突然放光,“等一下!你们是去仙山?”
“怎么了?”榭季见他这样子。
那人很快恢复常态,朝他们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确认一下,你们可以走了。”接着他嘟囔着,“这还是第一个。”
“好,多谢。”榭季礼貌道别,拉着连理就走。
船上有人抱剑而立,银色面具泛着冷光,从方才那几人身后走出,低声说了几句,只见他前面一人下船来到那人桌前,指着名单说些什么,然后把册子拿走了。
“等一下!”
榭季和连理还未走远,疑惑回头,就见刚刚那人追上来,嘴里说着抱歉的话。
“不好意思两位公子,我这才想起来船人数已经满了,二位另寻他船吧,实在是不好意思!”
“满了?”
“对!真是不好意思,瞧我这记性,差点搞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