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月下枝》恰逢花雨未歇

94、林澈

　　林澈走了很久，布鞋沾上许多泥土，她依旧紧紧护住烤鸭，连热气都不曾散去。

　　她立在门扉前，轻叩三下才推开门，收伞放在柱子边沥水，向屋内张望，檐下的药炉还在冒烟，除却雨声，再也听不见其他声响。

　　“小妹？”林澈试探性朝屋内走去，屋内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放满了还未晒干的草药。

　　她和小妹相依为命，平日里靠去附近山上采药，卖药为生，今日下雨，小妹应当不会乱跑到哪里去玩，可现在唤了几声都不见她出来。

　　林澈站在正屋门口，莫名心绪不宁。

　　房梁上似有绳索摩擦，她察觉到异常，还没等她抬头看，忽感什么东西晃至她面前。

　　“小妹！”只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那晃过来的正是她家小妹！只见她面色涨红，双手紧紧抓住套在脖颈上的绳子，企图获取一丝空气，脚胡乱在空中乱蹬，眼球马上就要往上翻！

　　林澈瞠目结舌，发出轻微的尖叫，手中的烤鸭一下子掉落在地，就要冲过去把小妹抱下来！

　　身后一双大手捂住她口鼻，腰上的臂膀如一座囚笼狠狠禁锢着她腰身，使她挣脱不得！

　　林澈双手将那环着她腰的手臂往外推，纹丝未动。

　　左右两侧走出两个男人，虎背熊腰，如山似塔，看着就凶悍，仿佛只要出一拳就能打死俩。

　　“没想到林小娘子也金屋藏男人啊？今儿算是被我们三撞破了！”

　　她急得满脸泪水，拼命摇头，近乎哀求地看着那掌控绳索的男人，林澈长得清秀，一双眼眸更是生得绝妙，泪水在眼中打转将落不落时最为动人。

　　“只要你不出声，我就放了你小妹。”右边的男人看似与她打着商量，却是命令语气。

　　林澈急忙眨眼点头，泪水哗哗落在身后那男人手上。

　　左边男人攥绳索的手一松，绳子咻的一声飞出去。

　　只听闷声一响，小妹倒在地上止不住地咳嗽，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身后男人的手在小妹落地同时松开，林澈几乎瞬间跪在地上替小妹拿开缠在脖颈上的绳子！

　　“小妹！你没事吧？”她安慰地摸着小妹的头，上下检查她还有哪里受伤，最后把她抱在怀中，“不怕不怕，姐姐在！”

　　男人甩甩手上的泪水，一脚将地上的烤鸭踢到旁边。

　　左边阴影处，一青衣男子盘腿打坐，眼尾小痣随着发丝微动若隐若现，那烤鸭刚好停留在他脚边，他却未睁开眼。

　　林澈快速瞥了眼角落里的人，见他依旧没睁开眼，眸中闪过丝丝失落，下一刻瞬间转过来狠狠瞪着眼前的恶霸。

　　“前脚才拒绝我们，后脚就找上男人？还是个小白脸？林澈我们给过你机会，既然你看不上我们，也不要怪我们霸王硬上弓了！”他使了个眼色给左右两边，那俩人立刻上前分开林澈和她小妹。

　　林澈死死护住怀里的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济于事，那俩恶霸轻而易举分开她们。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好不好？我只想在这里有个家！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为什么揪着我不放呢？”林澈跪在地上，不断地哀求，她的力量太小了，小到连自己妹妹都护不住，小到连挣扎都微不足道，只能不断求人。

　　“我们就是想给你一个家！奈何你不识抬举，瞎了眼看上这个小白脸！看他这样子也不打算救你吧，瞧他长得一副小馆样，指不定是从哪家大户人家豢养的吧！方才我们在这，他可一个屁都没放！”

　　恶霸将桌上的草药扫落在地，簸箕故意似的刚好砸到角落男子头上，头皮慢慢渗出血迹。

　　“你看都这样了他动都没动，不会吓破胆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算什么男人？”恶霸将林澈按在桌上就要实施下一步。

　　林澈抓住机会一口咬在她手臂上，恶霸吃痛揪住她头发往后扯！随意扬起一只手扇在她脸上。

　　“啪——”

　　“你他么再动！信不信我勒死你小妹？”恶霸看向自己手臂，上面牙印渗血，差点咬下一块皮肉！“小丫头下口真是狠！”

　　林澈头被打得偏过去，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她啐了一口唾沫带血，眼中满是不屈，泪水夺眶而出，却也不再动弹。

　　“这不就对了？”恶霸满意点头，继续手上动作，另外两人将小妹捆起来捂住嘴丢在一旁，任她如何歇斯力竭也不闻不问，三人围在桌旁，脸上肥肉纵横，猥琐至极。

　　突然间！调笑声戛然而止！

　　一名恶霸脸上表情瞬间凝固，另外两名大叫一声，瞬间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鲜血飙到林澈侧脸上，她错愕转过头，看见此生最难忘怀的场面！

　　一只血手贯穿恶霸心口，捏着还在跳动的心脏，血迹顺着手掌滴在裙子上，很快便将她的衣裙染红，脸上还温热的血，但这些都不及那只手徒然捏碎那颗心脏带来的冲击强。

　　林澈呆住了，瞬间回神坐起身来穿上衣裳，带上小妹躲到角落，那只手缓缓收回，面前的恶霸轰然倒地，血流一地！

　　另外两名恶霸惊慌失措想要逃跑，贺无言大手一挥，大门紧紧关上！无论他们怎么用力也打不开。

　　贺无言淡定收回手，血迹沿着脸颊淌下他也毫不在意，只用满是欣赏的眼光看着被血浸染的手，眼瞳闪过一丝红光，感到久违的掌控感，不由得身心舒畅，“果然，歪门邪道才是正道。”

　　“你在害怕吗？”他突然扭头看向林澈，似是蛊惑般，“弱肉强食是铁律，学医救不了自己。”

　　说着他拽过一名恶霸，将他提至林澈面前，“杀了他！现在用你的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怨恨全部发泄出来！”

　　恶霸吓得在地上抖啊抖，忍不住哀求她，贺无言嫌他太吵伸手拔出他的舌头，甩在另外一名恶霸脸上。

　　林澈瑟瑟发抖，现在比起恶霸，她更加惧怕的是眼前这个宛若恶鬼的人。

　　她拼命摇头，她是学医治病救人的！是不可以杀人的！她从来没杀过人，也不会杀人，以前不会杀人，今日也是不可能杀人，以后更不会杀人！

　　“啧！”贺无言看她那模样，心中愈发嫌弃，狗屁的医者仁心，这些学医的满口假仁假义，连杀人都做不到，要不是这些家伙太吵，打扰到他，再加上这双眼眸神似年云浅，他是不会管这场烂摊子的。

　　只是现在，这双眸子再神似，也不会像她，因为她眸中是不会有害怕这种情绪的，年云浅从来不会害怕，这也是他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贺无言笑着用手贯穿恶霸胸膛，掏出热乎的心脏，接着丢抹布似的将他丢在一旁，一手拽过林澈的手，强制性把那颗心脏放在她手中，林澈将小妹按在怀中，避免她看见这种血腥的场面，一只手被贺无言钳制住，硬生生接住那颗心脏。

　　黏腻的触感如蛇般快速传入大脑，她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甩开，在地上干呕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贺无言却开心地笑了，似是得了什么趣，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小澈！小澈你在家吗？”门外传来声响，看来是这里声音太大，惊扰了隔壁的大叔。

　　林澈还未有所动作，祈求的眼神却先一步传递给贺无言。

　　贺无言笑着似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悠闲地拽来最后一名恶霸，迅速点穴，让林澈不得动弹，在门开的一瞬间，近乎温柔地如情人之间牵手，他执着林澈的手，戏谑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不错过一丝一毫。

　　再狠狠往前一伸！

　　“吱嘎——”

　　门开了，林澈面前的尸体软软朝后倒下，她的手中正捏着心脏，瞳孔震颤，与来人对视上。

　　“儿子！”大叔开门便看见自己的儿子倒在地上了无生息，满脸不可置信，震惊看向始作俑者，“你杀了我儿子？”

　　林澈捏不住手中物什，只能任由它掉落，沾满尘埃。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她很想上前澄清自己，奈何现在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默默流泪，无助地看着大叔，希望他能原谅自己，而贺无言早躲在角落，观看这场戏。

　　但满手鲜血，百口莫辩。

　　大叔一直待她很好，可是他的儿子贯会伪装，这些林澈从来没有告诉他。

　　那大叔看见还有两人倒在地上，死法都一模一样，吓得连自己儿子的尸体都不敢看，直接夺门而出，高声叫嚷着报官！

　　“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在官府到来之前跟我走。”贺无言打开油纸包的烤鸭，撕了个腿，慢悠悠吃着，“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

　　“不可能！”林澈咬牙切齿，之前那点幻想早已不复存在，她死也不会跟这个人走！

　　“可以，那我就杀了你小妹再带你走。”他轻描淡写，就要去提她小妹。

　　“等一下！”林澈急忙叫住，眼一闭，心一横，生怕他手快，小妹就要变成尸体，“我跟你走！但我小妹要与我一起！”

　　“啧，真是麻烦。”不过现在他心情好，也不是不能答应。

　　贺无言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瓷瓶，捂着口鼻打开，全部倒在尸体上，事了满意拂衣而去。

　　门外还在下雨，偶尔闪过雷电，林澈家的门大咧咧敞开，满地尸体，血浸地面。

　　在官府到来之前，贺无言悄无声息带走林澈和她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