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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挡我阳光了! ...

  •   榭季醒来时,眼前黑漆漆的,墨色浓稠无声占据全部眼眸。

      可随即他便发现整个空间很安静,安静到一种诡异的程度,更要命的是他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阻碍自己前进,开始他以为自己到了黄泉地府。

      后来才发现原来只是失去了五感。

      他倒下继续睡觉,现在对他而言,天大地大,没什么比睡觉还要大的事,就算他不知道自己倒下的地方是否可以睡觉,榭季还是闭眼就昏睡。

      再次醒来时,依旧没有视听嗅味觉,只是这次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阵阵发抖,只感全身都在发疼,却能感知到手指温度,柔软被褥,实乃一件幸事,“咳咳咳,我睡了多久?”

      有人拉过他的手,在手掌上一笔一划写着什么,榭季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掌上,顺着手的方向,他估摸那人大致方位。

      “原来才过了五日。”区区五日,他却觉得有一生那样漫长。

      榭季朝右边看去,“连理,外面还在下雪吗?”手上压感明显变重了。

      连理一双大眼睛徒然睁得更大,“榭骗子你怎么知道是我?你看得见了?”他将手在榭季眼前晃啊晃,确认他到底看不看得见。

      “好了,别试了,没那么快,喂完粥后可以扶他出去晒晒太阳,总归是对身体好的。”

      榭季突感一阵风吹过,并不寒冷,看来今日天气不错。

      薛南苍推开门,把刚出炉的粥放在桌上,转身去看他的药草。

      连理没听他的话,直接在院中放了个躺椅,拿来一条绸缎覆住他眼睛,避免强光直晒,再将榭季扶到椅子上才开始喂粥。

      榭季摸索好半天才坐下,手中冷不伶仃被塞了一个热乎乎的杯子,愣了好半响。

      “啪——”

      杯子重重放在石桌上,连着桌子都差点被震碎,作恶的主人却扬长而去。

      “你们谁惹她了?”笛隐手摇扇子,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眼神微眯追随年云浅练剑的脸庞,企图找到答案。

      万锦城和宋酒回默契摇头,后者心疼地收敛茶杯尸体。

      “不是我。”万锦城一本正经,他不过是忘了那个无关紧要的药放哪了,找了好多天都没找到,最后不也是找到了吗。

      “也不是我。”宋酒回略微思考,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错,“不就是让弟子在拂尘里藏铁链,棋子里放火药,暗器里抹屎什么的?这都是小妙招,保命用的!”

      “这事我听说了,其他宗门骂了你们很多天,说浮云宗歪风邪气。”前面都还好,听到最后他嫌恶皱眉,想远离这个人,“可是也不可能是我啊!”

      他不过是二十天前趁年云浅才醒时即可放下宗主令就跑了,今日才回,他觉得没什么问题,本来就是暂代,浮云宗这不好好的吗?同时他又不得不感慨,二十多天前年云浅内力下跌,今日看着倒精进了不少,不愧是天生奇骼!

      “还是说没有汪榛的下落她心中很郁闷?”

      “不过这师徒两人在悬赏榜也是数一数二的,我至今都不知道宗主为什么会上这个榜。”

      “究竟是动了谁的茶水?”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喝茶。

      一道剑气突然逼至眼前,三人护着茶具匆忙躲过。

      鸟雀扑棱翅膀飞走,日转星移,晒药架上簸箕里晒满了各种药材,药碾滚动着,煎药罐火烧的正好,苦涩的药香丝丝围绕小院,蔓延到更远处。

      大黄狗仰躺在躺椅边,伸展四肢,躺椅晃啊晃,轻轻的,惬意自在。

      榭季就这样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蓝色绸缎覆盖在眼上,满头黑发垂于脑后,发带跟随扬起的微风蹁跹,盖着羊绒毯熟睡,他头偏向一侧,嘴唇微微闭合,二十多天前瘦骨嶙峋,如今被养回来了不少。

      薛南苍挽起宽大衣袖在院内忙活着,抽空时不时看向这边榭季在干什么。

      一条黑蛇从白毯下钻出,榭季也随之醒来。

      “景姑娘来啦,今日又是什么好吃的?”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轻绵,透着慵懒,他伸了个懒腰,把双手放在毯上。

      左手无名指和中指上缠绕着两条红线。

      “我就说这人怎么还没到就知道是我了,原来是你暴露我!”景月两股麻花辫垂在两侧,一身叮里哐当的就过来了,她瞧见躺在榭季身上的黑蛇,忍不住戳了戳它脑袋。

      又用手拿着一根红线轻轻扯了几下,榭季中指动了动。

      “也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我这养了十多年的宠物这么亲近你。”二十多天了,天天就在这里也不动弹,唤也唤不走。

      她一边说一边搬来长桌子放在躺椅上,接着把煮好的饭菜端出来放着,刚好榭季坐起来就能吃饭。

      大黄狗站起来汪汪叫,院门口又出现一个身影。

      “连理也来了。”榭季感受到大黄狗的尾巴重重打在他小腿上,能让它这么热情的只有连理。

      连理发尾铃铛也响个不停,抱两坛酒就乐呵着过来了,接着榭季突感长桌一震,就明白他把酒放桌上了。

      “连理,你带了酒?”

      “连理!阿季不能喝酒!”薛南苍有些无奈。

      中指的红线又被扯了扯,一个木板塞到榭季怀中,上面有一个个正方形似的凹槽,能放相应大小的木块五十个,现在上面放满了刻有字的木块。

      他用手指划过木块,笑了笑,“那可是我外公珍藏多年的酒,你就这样偷了两瓶出来?”

      木块很快被替换。

      “小心他揍你,罚你几年出不了谷。”

      木块替换的速度很快,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背篓中的木块很快就多起来,榭季最后摸到的一句是‘吃饭了’

      木板被拿走,取而代之的是香喷喷的米饭,他凑近米饭闻,“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没有味觉的人吃什么都是一个味。”景月挑菜,吃了一口直皱眉,“比如这道菜没放盐你就吃不出来。”

      “对了,我想过几天出趟海。”榭季说的轻描淡写,不紧不慢吃着他们放在碗中的菜。

      无名指红线动了动。

      “我想去找我父母,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见上面。”他自顾自地说,“运气不好那就算了。”

      无名指动了数下,薛南苍坐榭季旁边手上的红线不停地摇。

      不同意,不同意,全是不同意,但他就当没看见似的,一直叭叭说个不停。

      “如果你们担心我死在外面,那就派个人跟着我,等我死了帮我收尸就好了。”

      “有没有什么药物能帮我短暂恢复视觉和听觉的?十天半个月就够,毕竟我现在这副样子也出不了极风谷。”榭季笑着,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薛南苍干脆不摇了,默默吃自己的饭。

      “他那是知会我们,不是征求我们的同意。”景月算是看出来了,就算他们不同意,恐怕这家伙半夜也会偷偷摸摸走。

      薛南苍放下碗筷,“你自己也知道,你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如果我们在汪榛死之前能研制出解药,你到时候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会拦,剩下的你只需要静养,我不信十年二十年养不回来!”

      “你只需要待在谷内,我一定会在这之前研制出解药的。”他好说歹说一通才意识到对方听不见,只能自己气自己。

      他知道这些年榭季的求生意识不是很强烈,他一次次妥协保全他,可现在他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二次折腾了!

      这是会留下永久病根的!

      “我陪他去吧,路上有问题的话还能有个照应。”连理一直喝酒不出声,两颊晕染着红晕,疑是喝醉了,“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

      “你们两个是早就串通好了吧!”他算是看出来了,难怪连理这小子方才一直不说话。

      榭季不管薛南苍怎么骂他,吃饱了就躺下小憩,反正他现在又聋又瞎,没理也变得有理。

      日头正好,无人扰他清净,躺椅晃悠,时间仿佛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不用思考人生苦短,不用思考一日三餐,也不考虑生死,只是平静地在躺椅上,闻着空中苦涩的药香,他的世界安安静静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日子真是悠闲极了。

      所以他不知道薛南苍在薛深那套出了至关重要的一味药,也不知道薛深在一众人的帮助下逃跑了,逃得坎坷又顺利。

      第二日他依旧在躺椅上晒太阳。

      长条条的往上一躺,薄薄一片盖上毯子也无甚起伏,浑身透着餍足,猫在躺椅上过冬天,鸟雀在林间乱窜,竹叶沙沙,流水迢迢,风也不凉,阳光充足。

      迷迷糊糊就要进入梦中,一道身影站在他面前,刚好将太阳挡的严严实实。

      大黄狗跟着连理走了还没有回来,所以肯定也不是连理。

      怀里蛇睡得死死的,也没什么动静,排除景月。

      那么只能是薛南苍了。

      可是那人一直站在那,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挡着阳光,讨厌得很。

      “南苍,你挡着我阳光了,挪一下位置呗。”

      话语刚落,榭季就感受到阳光重新晒在他身上。

      看样子就是南苍了,只是他又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见对方没什么动作,他也懒得再猜,只要对他没恶意就行,于是伸个懒腰将双手拿出来晒晒,又惬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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