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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秦恭   从苏意 ...

  •   从苏意的院子里回来,周婆子就一直欲言又止地跟在大奶奶身后。

      回到屋子里后,

      周婆子走过来,“秦若月莫不是被哪个给诓骗了?”

      章尧那混账?周婆子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

      要她说,这秦若月就是个实打实的棒槌。相中了谁,大大方方禀了老太太做主便是,偏要学那话本子里才子佳人的做派,藏着掖着,自己倒腾什么香囊书信,平白授人以柄。

      周婆子气恼,“真真是个没脑子的。”

      温棠没搭话,

      老太太和宋侧夫人,把秦若月捧在手心,娇惯着秦若月。早几年出去赴那些贵女的宴,回来便评头论足,哪个脸黑敷粉却浓妆艳抹,哪个畏畏缩缩该重学规矩。在家关起门嚼舌根也就罢了,偏被几个促狭的一激,竟将这些刻薄话原封不动抖落了出去,生生得罪了大半个京城的闺秀,落得个门庭冷落,无人理睬。

      然后秦若月转头扑进老太太怀里,哭诉自己不过说了实话,旁人气量狭小容不得真话。老太太心疼孙女,板子却落在了她身上,说她是大嫂,该管,最后还是她操办赏花宴,备下厚礼,才算揭过。

      现在又惹出事情来了。

      温棠看向周婆子,“秦家规矩严,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能接触外男的机会屈指可数。算来算去,只有秦恭生辰宴那日。”

      “把她身边的丫鬟带来,我亲自问。”

      秦若月院子里几个洒扫丫鬟被带来问了一圈,俱是一脸茫然,显然不知内情。

      正待遣散,一个叫阿喜的丫鬟却缩头缩脑地从门外蹭了过来,脸色煞白,额角沁着冷汗。

      她是家生的奴才,从小长在这深宅大院,骨子里刻满了规矩的敬畏,不似银珠那种半路买来,长于市井的野路子。

      周婆子听阿喜哆哆嗦嗦地把知道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儿倒了出来,眉头紧皱,厉声诘问,“你如何能笃定那男子是章尧?”

      阿喜慌忙道,“是银珠!银珠亲口说的,那香囊是她亲手递到章状元手上的。”

      “大爷生辰宴那日?”周婆子声音陡然拔高。

      阿喜忙不迭点头。

      周婆子忍不住啐了一口,脸上是“果然如此”的冷笑,“那日,章尧根本不在宴席上。”

      阿喜一愣,随即就反驳,“可,可这些天,银珠确实一直在往外传书信啊。一次两次是错,这许多次,总不会都错了吧?”她自己也越说越没底气。

      周婆子也皱起了眉头。

      温棠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小姐要跟对方约期相会,约在何时?何地?”

      阿喜下意识地眼神躲闪,嘴唇紧闭,显然是想隐瞒,

      阿喜慌张起来,

      “说。”温棠。

      “回大奶奶,”阿喜几乎是哭喊出来,“是后日,约在京城新开的那家最大的酒楼。”

      “临江楼。”

      阿喜再不敢有丝毫隐瞒,额头死死抵着地,“大奶奶,是大奶奶您的娘家姐姐给小姐出的主意,说临江楼新开张,常有诗会雅集,男女宾客混杂其中,最,最是方便相会。”

      说完,阿喜整个人匍匐在地,不敢抬头,良久,才听见大奶奶开口。

      “去告诉你家小姐,后日,我正好得闲。她一个小姑娘家独自去不妥当,我这个做嫂嫂的,陪她一起去,见识见识诗会雅集,也算难得偷个清闲。”

      阿喜连忙应“是”,然后被周婆子面无表情地送了出去。

      周婆子暗骂了句不安好心的温知意,然后转身为温棠递上茶水,“您这一番敲打,秦若月后日可还会去?”

      “当然会去。”不去,就不是秦若月了。

      周婆子心焦,“她惹祸精上身,尽给您添堵。您后日陪她去,明着是参加诗会保全她的名声,暗地里替她收拾烂摊子。她倒好,回头指不定还要怨您坏了她的好事。吃力不讨好。”

      “不是保全她的名声,是保全秦府的名声。”

      这事若直接捅到老太太跟前,想想都知道结果,老太太定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最后板子还得落在她婆母身上,落个嫡母管教不严的罪名。纵容一次,必有下次。

      而且秦恭在朝堂有政敌,不少眼睛盯着秦家。别的不说,就说二皇子,对秦恭的恶意已经不是一日两日,过年节时,她随秦恭进宫,看到那位二皇子,便会本能地泛起抗拒,避着他,但她没跟秦恭提。

      “去老太太上次给的那份相看名册里,挑一个出来。首要看品行,家风,家世次之。”温棠敲定,“选定了,直接去回了老太太。”

      周婆子面色好转,“还是这法子好。本就是老太太千挑万选过的人家,先前秦若月不满意,老太太还能由着她胡闹,可眼下这事儿一出,大奶奶您再去回了老太太,老太太心里有数,铁定会同意。”

      “您就不必再烦心她的婚事了。如此,甚好。”周婆子道。

      周婆子一想到这位搅家精终于要嫁出去了,心情顿时好多了。

      温棠将另一杯茶推给周婆子,让她也喝口茶,消消火气。然后说,“让人现在就去临江楼,以我的名义定下雅间。要临街,视野开阔的。”

      周婆子点头,烦心事解决了一半,顿时松快许多。

      然后她又低下头说,“秦若月这眼光,可真看岔了。”那可不是个好男人。

      温棠抬眼,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瞧您说的,他在外面,可是千人夸,万人捧,您说他不好,外面人可不依。”

      周婆子瞧着她神色揶揄地说起那个自小跟她一块儿长大的人,摇了摇头。

      温棠也不再说了,换了个话题,“就这几日,我去给大爷求个平安符回来。”

      小伤大伤那都是伤。

      还有,省得他戴个那玩意儿日日招摇过市......

      --

      是夜,

      檐下,一盏盏灯笼次第亮起,晕开朦胧的光,将庭院里的花影拉得细长。

      温棠沐浴出来,换上轻软的寝衣,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刚走到内室门口,便听见外间传来一阵噫噫呜呜的声响。

      她探头去看,

      就看见狗......男人走了进来,腰上还晃荡着那把小锁。

      温棠摇了摇头,

      他阔步走进来,怀里方才冒头的东西这会儿又钻了出来。

      温棠皱眉,这是狗?

      秦恭自然是一进门就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走到小几边,动作算不上温柔地将怀里那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放了下来,

      一只通体浅黄的狗崽,狗崽把自己缩成一团,几乎成了一个小小的毛球。

      进来许久,不见她询问,秦恭开了口,“养着。”

      温棠没说话,只是开口问,“爷如何今日有闲情逸致养小宠了?”

      对面沉默了会儿,方才吐出三个字,“给你养。”

      温棠看了眼黄色的小狗崽,跟养了十几年的大黄很像,这个小狗理所当然地很合她的眼缘。

      秦恭已经走去一旁更衣了,手解扣子解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本该侍奉在侧的温棠已经被小狗崽吸引了视线。

      她接连两日都未有笑着迎上来替他宽衣,奉茶,他蹙眉,

      秦恭不高兴了。

      “爷,我后日早晨,陪秦若月去临江楼,看诗会。”

      秦恭重重地“嗯”了声,算是知晓。

      温棠本也只是知会他一声,说完便想坐下歇歇,刚挨着软榻边缘,一种微妙的被注视感让她动作一顿,抬头才发现秦恭在看着她,触及到她的目光后,他又移开了视线,落了句,“我要沐浴。”

      “嗯。”温棠道。

      秦恭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几个丫鬟进来为他宽衣。

      他仰着头,目光却掠过丫鬟的头顶,投向那个兀自逗弄小狗的身影。

      昏黄的灯火勾勒着她的侧脸。

      不过昨夜冷了她一晚,便如此气性。

      秦恭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秦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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