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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章尧    美的 ...

  •   美的他,他想让她跟过去,她都不去。

      温棠从没有跟他洗过鸳鸯浴。

      秦恭脱了外袍,温棠趁着间隙,特意再问了一句,“可要与他家夫人多走动?”

      昨儿晚上秦恭好似就提过这位新擢升的官员。

      温棠仔细记下,不能出了差池。

      官员夫人们之间的走动,宴饮,闲谈,绝非简单的家长里短。她们是丈夫的内助,维系着家族间的纽带,传递着不易在明面上言说的消息。一次赏花宴,一回得体的探病问候,甚至几句恰到好处的闲话,都可能为夫君的同僚关系添砖加瓦,化解潜在的龃龉,或是在关键时刻赢得一份助力。

      不过秦恭给了个她意料之外的回答,“他尚未娶妻。”

      温棠微怔,她还以为这位新贵与秦恭年纪相仿,应当已经娶妻,儿女成行了。

      京中显贵子弟,十五六岁议亲,十七八岁成婚生子是常事。

      不过温棠也不至于去追问人家为何没娶妻,只跟秦恭说她记下了。

      秦恭点头,高大的身影越过她,径直走向内室浴房的方向。

      温棠转过身,吩咐下人撤去桌上的饭菜。

      随着人声退去,屋内寂静,只有内室隐约传来的水声。

      温棠坐下来,刚才一直跟秦恭说话,有点儿提不起劲儿来,毕竟素了一年多了……

      这些日子,恍惚回到初嫁那晚。

      她不谙世事地嫁过来,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锦被上。

      喜房里面很嘈杂,过了很久,她才看见有人进来,然后便是喜娘撒果子,喝合卺酒。

      然后温棠被带着酒气的男人按在衾被上,身上一凉,然后忽地一下,几乎将她撑破的饱胀感一下子涌上来,温棠当时懵懵的,想叫他停下来,但她一出声,他就异常亢奋,害得她只能咬着唇。

      就这么忍了一晚上,次日向公婆敬茶时,控制不住地腰肢款摆,感觉出了好大的丑。

      这几天,好像又回到了新婚那天。

      这厮又想害她走路出丑。

      可恶……

      屋子安安静静,内室水声不断传出来,然后再过了一会儿,内室的水声停了,那儿脚步声响起,应该是秦恭沐浴完了。

      按照惯例,他会去案后看书。

      温棠起身。

      秦恭披着一身湿润的水汽绕过屏风,腰间松松系了条布巾,温棠走过去,拿起早已备好的常服迎上去,轻轻为他披上。

      替他整理好衣襟,温棠这才转身步入氤氲着热气和花瓣甜香的内室浴房。

      周婆子早已备好热水,细心地舀起混着花瓣的温水,轻淋在她光洁的肩背上。

      沐浴更衣后,温棠穿着柔软的素绸寝衣出来,发梢还带着湿意。

      秦恭仍在案后,手上握着书卷。

      夜色渐深,更漏指向亥时,帐幔被无声地放下。

      榻上铺着清凉的玉簟,等温棠躺下,后背触及一片冰凉,瑟缩了一下,秦恭的动作顿了顿,伸臂绕到她背后,将她人整个抱坐起来。

      帐幔被一只大手掀开一角,烛光泄入,进来一丝光亮。

      秦恭叫了水。

      外面的周婆子吩咐人端水进来给二人擦洗。

      丫鬟等人手脚麻利地换上了干爽的被褥,待到两人简单擦洗完毕,丫鬟又在角落里添上几块香饼,驱散了气味。

      温棠累极了。

      秦恭坐在对面的圈椅上,衣襟敞开着,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温棠这才注意到他小腹那儿被她抓的更厉害。

      秦恭灌了几口冷茶,喉结滚动,然后又换了身干净的中衣。

      该熄烛火了。

      烛火灭了之后,只剩下漆黑一片。

      视线一旦受阻,各种声音便被放大了,外面的雨声,雷声,还有耳边男人的呼吸声。

      温棠翻过身,面朝里侧,

      秦恭在她这儿一向只有一个姿势,那就是把她往死里压。

      他人高马大的,往她身上一压,又因为是在夜里,烛火熄了的时候,有种被黑熊压住的感觉。

      今儿居然有不一样的。

      黑熊成精了......

      温棠盯着头上的帐顶,兀自平复了一会儿。

      秦恭平躺在她边上,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秦恭。

      --

      子夜刚过,万籁俱寂。

      月色被浓云遮蔽,只余檐角几盏昏黄的灯,晃啊晃。

      入睡不久,隔间传来了夏姐儿细细的哭闹声,温棠从睡梦中醒过来,身侧衾枕已空,昏昧的光线里,秦恭早已坐起,披着一件松垮的素绸寝衣,然后沉声向外问怎么回事。

      温棠撑起身,青丝如瀑散落肩头,

      她赤足踩在微凉的脚踏上,匆忙系着散乱的衣带,对外面说,“将姐儿抱进来。”

      夏姐儿比淮哥儿黏人,

      秦恭忙的时候,她便带着夏姐儿一块儿歇息,现在秦恭回来了,夏姐儿自然得抱去跟乳娘安置。

      门扉轻启,灯笼光晕透了进来,

      婆子很快就抱着哭成泪人儿的夏姐儿进来,刚还哭的厉害的夏姐儿,一触及温棠的怀抱,只剩委屈的抽噎,夏姐儿抬起湿漉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温棠,小嘴一瘪,眼见金豆子又要滚落。

      温棠了然,搂紧软糯的小身子,温言哄慰。

      秦恭却走过来,“怎么了?”

      “哭成这样?底下人如何伺候的?”

      “既没伺候好,便打发了出去,换得力的人来。”

      婆子站在那儿,缩着肩膀。

      温棠替下人解围,让她先下去,然后扭过头对秦恭解释,“不关她事,是夏姐儿饿了。”

      饿了的夏姐儿小鼻子急促地拱动着,眼看着就蹭开了温棠松散的衣襟,小脑袋哧溜就钻了进去。

      他还站在边上,温棠还没有对着他拉开自己衣襟的习惯,下意识侧过身,背对着秦恭,确认遮掩严实了,才手轻拍着夏姐儿的背,安静的内室里就只剩下了小孩儿急切而满足的喝奶声。

      秦恭沉默地坐在榻沿,温棠喂过孩子,唤乳母进来抱走,她才绯红着脸颊转过身来。

      她手拢衣襟,“爷,歇息吧。”

      “嗯。”他嗓音很哑。

      温棠知晓扰了他休息,也不多说什么,只点点头,然后爬到榻里侧歇下。

      --

      时值八月,京城如蒸笼,蝉鸣聒噪,日头毒辣,

      新任大理寺少卿抵京,

      京城官员设宴为其接风洗尘,秦恭也去了。

      那夜他回来极晚,而且身上酒气浓厚,等他回来,温棠费力脱下那身浸透酒气的官袍,内里雪白中衣也沾染了酒渍,

      她刚想唤人备水,旋即被他醉意沉沉地压在身下,他身量极高,骨架又沉,醉的厉害的模样,全身重量压下来,压得温棠险些背过气,她挣扎着从他身下翻出,难受地拍了拍胸口。

      秦恭的酒量她是知道的,海量,罕有醉时。往年多少酒都灌不倒他,这次倒是来了个能人,把他也给喝倒了。

      秦恭手中目前经办的那桩前朝皇子遗案,进展停滞,症结在于前朝倾覆时,一把焚宫大火将殿中物事烧得片纸不留,这唯一逃亡的皇子所有画像尽毁,无人知其相貌,查证如大海捞针,先前虽有人声称见过,却也只瞧见个模糊背影,只道那身影并不文弱,观其体态步履,倒似是个习武之人。

      秦恭在外夙夜匪懈,府里同样忙得如同沸水,秦恭生辰在即,各府道贺的礼单如同流水般涌入府门,名帖礼单堆满了偏厅的桌案。

      一场夜雨骤至,驱散了连日盘踞不去的闷热,空气里沁着一丝难得的清凉。

      檐角雨滴断续,窗外鸟鸣清脆。

      温棠早早起身,略作梳洗,绾了个简单的髻,在偏厅里核对礼单。

      “大奶奶,这是御史台云大人府上呈来的贺礼单子。”

      周婆子在一旁捧着账册。

      “这是,伯府送来的贺礼。”

      伯府也就是温棠那个伯爷父亲送过来的。

      周婆子有些不想往上面记,尤其看到礼单后头还跟着缀上的另一个名字时。

      周婆子指指点点,“她那夫婿也赶着来送礼。”

      周婆子看到有关温知意的玩意儿就头疼。

      “大嫂安好。”

      周婆子还没愤慨完,就听见有个讨人厌的声音传了过来,周婆子的脸登时拉得老长。

      秦若月一身簇新的鹅黄罗衫,心情显然极佳,她走过来,难得规规矩矩地向温棠福身行礼问安。

      她说,“嫂嫂忙着点收贺礼呢?”

      周婆子回,“是啊。”

      “可曾看到知意姐姐送来的那份?”

      她说着就探头过来,伸手欲翻,被周婆子一下子就给账本抽走了,秦若月扑了个空。

      “温大小姐早已出嫁。送礼,自然是以她夫家或父家的名义,您哪,说话仔细着些体统分寸。”

      “慎言。”

      省得哪天出去被人打满头包。

      不,迟早哪天出去被人打满头包。

      秦若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睨着周婆子,“前儿我约知意姐姐进府叙旧,她夫婿把生意做到京城来了,铺子开了不少。”

      周婆子懒得听她说话,想拿个笤帚给她扫出去。

      秦若月今日似乎有了点讨人嫌的自知之明,没等周婆子去扫她,便自个儿站起身,“嫂嫂忙着”,扭身走了。

      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小径,

      她身后跟着的,是这段时日最得她看重的丫鬟银珠。

      银珠觑着四下无人,紧赶两步凑近秦若月,“小姐,奴婢费了好大功夫,总算打听实了。章状元郎确已抵京,大爷生辰宴那日,他必定在受邀之列。”

      “到那时候,您便可以探探虚实了。瞧瞧究竟是不是传言中那般好。”

      银珠跟在她后面,然后欲言又止。在这深宅大院里,想探听府外男子的消息,谈何容易?重重门禁,规矩森严,丫鬟婆子们等闲不得外出。她为了这点消息,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塞了不少体己银子,才勉强撬开守门小厮的嘴,得来些零星的消息。

      秦若月却没工夫去理会奴才心里的那点小盘算。

      她低垂着头,耳尖热烫,好半晌才重新抬起头,

      “他真长那副俊俏模样?”当真是雌雄莫辨的昳丽。

      扬声出口,秦若月语气不信,脸颊却飞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章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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