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公子向野

191、ch.191 ……对不起

　　“失眠了？”尹造动了动身子，很轻松就挣开舒服，坐起抬手把灯按开，周围瞬间亮堂起来，看他皱着眉露出担忧之色，“什么时候醒的？还是一直没睡？你身体不舒服？”
　　看他这么担心自己，邬孽顿感羞愧，他结结巴巴不敢说话：“我……”
　　尹造心中焦急：“哪难受？”
　　“……我说了你别骂我。”
　　尹造猜测道：“胃疼？你是不是背着我乱吃什么东西了？”
　　邬孽摇头：“哎呀不是。”
　　“到底怎么回事？”
　　邬孽慢慢悠悠地也坐起，低着头大脑迅速运转，很快想出应对之法，他没什么底气的说：“我没有。就，兴许是胃口变大了，白天没吃饱，然后我就给饿醒了。”说完，某种强烈的愧疚感铺天盖地的袭来。

　　尹造显然是生气了，口是心非道：“那就饿着吧你！”
　　“……”邬孽小心翼翼地看过去，“你真忍心看我饿着啊？”
　　尹造冷哼：“你压根没吃吧？”
　　“…………”邬孽咽了口唾沫，又心虚地把头低了下去，“我……”
　　尹造打断他：“骗我有意思吗？”
　　“……”
　　“就这么爱说谎？”
　　邬孽咬了咬下唇：“……对不起。”
　　“你……”尹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他捂着肚子心又软了下来，没再啃声帮他点了份外卖，“算了，别再有下次。”
　　邬孽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凑过去傻笑着说：“就知道我老婆最疼我，快来给我亲一口。”
　　尹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滚一边去。”他还没消气呢。

　　“我才不呢。”闻言，邬孽厚着脸皮更加肆无忌惮的往他身上凑，“我靠在我老婆身上关你什么事儿啊？”
　　尹造吸气，眯了眯眼：“……”
　　“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知道他心中有气，邬孽也深知自己不该总是欺骗他，见他无动于衷立即伸出三指发誓，“我发誓，以后一定按时吃饭，再也不说瞎话骗你了，不然我不得好死。”
　　此话一出，尹造刚压下去的火只在一瞬间燃气，把邬孽给甩开后，怒道：“邬孽！你成心气我是吧？行，你好得很。”
　　“别啊。”邬孽心里一咯噔，刚要去拉他的手又被躲开，“我认错，老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尹造深吸一口气，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别给我这么发誓。”
　　邬孽立马点头：“长记性了。”
　　尹造叹气：“胃还难受不？”
　　邬孽呆呆地看着他，很快反应过来，十分受用可怜巴巴地点点头：“嗯，你还吓我，都把我吓坏了。”
　　真是蹬鼻子上脸，但又丝毫拿他没有办法。尹造对此很是头疼。
　　邬孽又撇嘴：“给我抱。”
　　尹造被拿捏了彻底，他又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侧过头不看他：“哦。”

　　邬孽嘴角微微上扬，抱住他的胳膊，面带笑意道：“还生气吗？”
　　“难受的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也是，不关你事。”邬孽磕上眼，“既然不关你的事，你还叫什么外卖，就这样饿死我算了。”
　　尹造：“……”
　　“退了吧，我不吃了。”
　　“邬孽！”尹造的脸又沉下来。
　　邬孽：“哼哼，怎样？”
　　“邬孽……”
　　邬孽缓缓睁开眼睛，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轻声打断：“尹，造。”
　　“…………”

　　尹造脸色铁青，呵斥他：“邬孽！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别气别气别气。”
　　尹造：“……”
　　邬孽无奈，又放软态度去哄他：“别那么认真，开个玩笑而已。”
　　尹造瞪了他一眼。
　　邬孽嘿嘿一笑：“因为这点小事气坏自己的身体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尹造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

　　*

　　交给别人邬孽还是放不下心，花费了两三天才破解了那部手机的密码，他刚准备大肆查看手机内的信息，门外就响起敲门声，他的指尖顿了顿，暗灭手机随手放在一边，他开口：“一直往我办公室跑，又有什么事儿？进来吧。”

　　纪书推门而入，见他脸上写满了“不悦”二字：“老板，有份文件需要你处理一下。”
　　“我知道了。”邬孽接过，抬头，“对了，那位新来的员工你多关注点，要是再有人歧视、排挤新员工的话好好批评批评，如果敢屡教不改的话看情况给处罚，或直接开除。”
　　纪书问：“你是说易楠吗？”
　　邬孽嗤笑一声：“还有别人吗？”
　　纪书明显被噎了一下，点头：“好的老板，我会多注意的。”
　　“知道了。”邬孽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要过来烦我，别一会儿来一趟、一会来一趟的。”光来来回回听敲门声他也烦也要烦死了。

　　等纪书带上门离开，邬孽的视线又落在那部手机上，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犹豫究竟要不要交给那些警察，他抬手点开了微信，大概是这个微信账号许久没用过，除去微信主页最上方的联系人最后一次聊天的时间是七月初外，其余的都是两三年以前。
　　算算日子，七月份好像就是赵均的尸体被发现那天吧。
　　点开最上方的聊天页面刷新后发现对方已经注销账号了，他随手往上滑动，很快确定那边的人正是赵均：
　　-真不打算干了？
　　-嗯。
　　-老地方见一面，明天上午九点。
　　-咱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不用诓我，跟我撂句实话成吗？
　　-你问。
　　-他是不是没想留我活口？
　　-也是，你该猜到的。
　　-多给我两天时间，让我安顿好家里人，我会配合你的。
　　-也行。
　　……

　　这个“他”是谁？邬孽继续往上翻，仍旧没看出那几个关键人物是谁，不是用“他”或“他们”，就是用“老板”代替，具体要做什么任务也含含糊糊地看不出来。
　　聊天记录也断断续续的，两人每次聊天都间隔几个月，甚至半年。

　　邬孽猜测这并不是主号，这个手机也并非是主机，随便翻了翻其他的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点开瞟了眼通讯录也没几个好友。
　　不过——有个头像为大海，海岸蹲着只小黑猫的联系人并没有在主页中出现，ID是简单的“.”符号，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点开主页后，他瞟了眼地区，嗤笑一声。
　　圣诞岛？一眼假。
　　个性签名是短短的一句：答案在硬币的第三面。
　　朋友圈仅三日可见。
　　邬孽猜测百分之八十是位女性，返回主页后，他又点开“更多信息”——“我与她的共同好友：1个”“通过账号搜索添加”，添加时间是四年前。

　　共同好友？排除掉其余的人，似乎也只剩下赵均了吧？
　　而聊天记录是被刻意删除了吗？

　　不应该只有这点线索才对。

　　邬孽右眼皮只跳，返回手机的主页面之后，他又去翻看相册，然而还是干净的只有几张生活照，正当他准备直接略过时，图集“相机”中第三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照片的背景应该是一家公司，邬孽越看越觉得眼熟。
　　苏运还在闻人公司上过班？
　　瞟了眼上头的拍摄时间，三四年前，那个时候他和闻人芷还没有任何交集，还在读大学，难不成……

　　由于手机内并没有太多的软件，邬孽随意翻了翻直接跳过了，最后在工具栏里打开了便签，全部笔记中除了每天钓鱼喂狗零零碎碎的计划并没有什么重要线索。

　　见状，邬孽诧异地挑眉。
　　不该啊。

　　翻了翻苏运分类的笔记，邬孽又发现“最近删除”前还有“私密笔记本”一栏，他抱着最后的希望点击。
　　弹出“输入隐私密码”。
　　“……”
　　又要花时间破解密码。

　　邬孽看了看自己看没处理的文件，想着六位数密码相对简单花不了多少时间，于是注意力又回到了那部手机上。

　　用最笨的破解方法，邬孽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密码解开。
　　最上方有条显眼的顶置笔记，底下的时间是五天前。
　　那是一封专门给他写的信：
　　邬老板。
　　你好。
　　你可能不认识我，甚至没听过我这个人。但没关系，你的名字我烂熟于心。
　　我想，我被灭口是迟早的事，但落得各家破人亡的命运实在心有不甘，在得知你或许也被他们盯上后，我那颗不甘的心蠢蠢欲动。
　　我不能容忍那些人在我死后仍然逍遥法外的活着。
　　我相信你也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从二十二岁起到现在我跟了闻人芷十四余年……

　　看到这儿，邬孽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重物狠狠地敲打了一下。
　　还真是他？
　　原本只是猜测，当真相摆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被惊了一下，毕竟合作了这么多年，他从未怀疑过闻人芷是不法分子，抱着侥幸的心理，他准备继续看下去。

　　“刚到堰江那段日子我一穷二白，尽管一天打好几份工，甚至连休息的时间几乎都没有，我也只能勉勉强强的维持生计，这样毫无盼头的日子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熬下来的，不过好在能有个志同道合的邻居，也就是赵均。
　　来到堰江的第二年，那时候的我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认识了身为大老板的闻人芷，并意外撞见他因一个叛徒大动干戈的逮人。经过一番折腾后，我为了活命成功入伙了。
　　那时候也年轻，长那么大没做过啥亏心事。担惊受怕的过了一段日子后，闻人芷身边的助理简秋带人找上了我，他给了我很大一大笔钱，带着我去赌场让我靠赌博故意输帮他们洗贪污得来钱。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能拿到几千，甚至上万的钱，很快我什么都有了。这样拿钱快的日子过的越久，我越迷失自己。我知道，我再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踏踏实实、没日没夜的给人打工了，来钱实在是太慢、太苦了。
　　除此之外，我还跟着他们运过几批货。

　　来到堰江的第三年，我闲下来经常约着邻居去河边钓鱼聊天，也许是见我的日子逐渐富裕起来，他问我究竟是做什么的，他也想去干，每次谈论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我都会避开。
　　直到有天他来找我借钱，并跟我讲述了他的遭遇，我也闷得慌，起了拉他一起的心思。
　　在和他商量过后，他毫不犹豫的说要跟着我干了。
　　第三年下半年十月，闻人芷找我过去谈话，还没到地方我就被人打晕了，我是被几声惨叫给吵醒的，醒来时第一时间看到的是一张血淋淋、惨白狰狞的脸，或许是为了试探我，闻人芷的助理简秋塞给我了一把小刀，要我把那个男人杀了。那也是我第一次杀人。

　　第五年的时候，赵均结婚了。
　　下半年，我也跟着碰上真心爱的人，成了家。
　　第七年赵均有了孩子，我也紧随其后。
　　六年时间我存下将近两千万，有了家庭后安生舒坦日子过久了，谁还不愿意去做那刀口舔血的事儿？又过了两、三年，或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一夜之间我老婆孩子全都被抓，借此来威胁我，逼我吸毒，每回毒瘾发作我都控制不住自己，只能妥协，继续为为他们做事，手上沾了不少人命，他们至今死活不肯说出我老婆孩子被关在哪。

　　两个月前我儿子病重不治而死的消息传到了我的耳中，我老婆也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