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公子向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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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护车二十多分钟才赶到，见有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下来以及抬着担架地护士下来，邬孽立刻给他们让了道。
　　医生刚靠近只看了男人一眼，眉头就瞬间拧成疙瘩，他蹲下身确认似的摸上男人的脉搏，轻轻摇了摇头。
　　邬孽询问：“医生，他咋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起身道：“报警吧，看样子这位先生八成是氰.化.物中毒，已经断气，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氰.化.物中毒？”毒性确实强，能让人短时间内中枢性衰竭而死亡。
　　不过从刚才男人的叫喊中可以判断出他当时应该还未中毒才对，邬孽四周观察，这么短的时间怎么着也应该留下些线索。
　　助理敏锐地察觉到：“老板，你这是在找什么呢？”
　　“等等——”邬孽忽然眼前一亮，他往前走了几步，在那棵树下发现一支十毫升的一次性注射器，注射器内还残留两毫升浅棕色液体，“果然。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非要置人于死地……”
　　话音刚落，邬孽回想起刚才所发生的种种，忽地又感觉这件事应该没那么简单，他心中的疑惑或许那部手机能够给予答案。
　　除此之外，现在能做的只剩下报警，把这事交给警察处理了。

　　邬孽郁闷不已，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昨天才去了一趟警局，今日又碰上这档子事儿，他揉了揉眉心，无意间撞上了助理的目光，盯着自己应该有很久了：“怎么了？”
　　助理立马僵硬地扯出个笑：“没有没有，我就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有点……惊讶，老板你倒挺平静的。”
　　“……”
　　平静？
　　其实不然，他这会儿挺烦的。

　　冷藤等人到了现场。
　　邬孽站在那棵树前，侧身面带微笑地打招呼：“警官好巧，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冷藤沉着脸：“怎么回事？”
　　“这里。”邬孽指了指地上的那支一次性注射器，说道，“你们没来我也不敢擅自动它，这应该就是杀人凶器没跑了。”
　　冷藤几人一同上前，宁远蹲下身戴着手套将其捡了起来，他低头淡淡地瞥了几眼后才小心翼翼的把注射器装到密封袋内。

　　邬孽的目光随着宁远准备靠近尸体的动作移动，十多秒后移开，视线重新落在冷藤身上，老老实实地把当时的情况细说：“这事儿说来也挺突然的，这个点我刚下班，正跟我助理闲聊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喊我，刚开始以为是我听错了，谁知道没一会儿我就又听到了这兄弟在喊别碰我什么的，然后我就往那个方向找人，刚过去这兄弟就被人推到我身上了。至于凶手，有两个人，都穿着黑色衣服，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就跑了。”
　　冷藤闻言瞥向他身边的助理，问：“你叫什么名字。”
　　助理一顿：“纪书。”
　　冷藤又问：“你一直跟着他，有看清楚那两个人的具体容貌吗？”
　　纪书否认道：“没有，当时我的注意力一直在我们老板身上，只看到两个黑影往东南方向跑了。”
　　“……”

　　“冷队，死者的身份已经可以确定了。死者名叫苏运，36岁，本地人。正是之前在河边发现尸体的第一目击者。”宁远稍作停顿后，又说，“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死者穿的很单薄，左胳膊前臂处有几深深浅浅道的刀伤，但……看着不像他人为之。”

　　邬孽把手伸进兜里，上前两步刚准备要把那部手机上交时，助理忽然叫住他：“那个，老板，你脸色看着好差啊，在这儿站了这么久冷不？”
　　邬孽动作一顿，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问：“你今天废话这么多？”
　　“……”
　　助理欲言又止。
　　边上的叶展捕捉到邬孽的动作，微微眯起眼睛：“邬先生。”
　　“啊？”邬孽扭过头，“有事？”
　　叶展摇头：“没有。”
　　邬孽抿了抿唇，随口问：“这兄弟之前还是案发现场第一目击者啊？”
　　冷藤点了点头：“说来那位受害者还是你手下的员工，苏运跟他是邻居，两人平时一起结伴钓鱼。”
　　听他这么一说，邬孽想起来了：“赵均？哦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警官您当时还说我苛待员工来着。”
　　冷藤：“……………”
　　这么记仇。

　　“不要……不要让任何人……任何人知道，不然……”
　　这时，邬孽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苏运在临死前所说的话，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他抬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记得赵均大概率跟那个地下赌场有关系吧？你说这苏运会不会也跟那个地下赌场有联系？说不定赵均的死也跟他有关系。”
　　冷藤认可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具体情况我们都会去调查。不过，邬先生，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邬孽一愣：“我都没见过他。”
　　冷藤诧异地挑了挑眉：“不应该，你们要是没见过的话，他为什么会来你公司找你？”
　　邬孽也挺纳闷的，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再正常不过：“这我咋知道？他邻居不是赵均吗？赵均又是我员工，他从赵均口中听说过我也不奇怪。他找我来估计是有事，至于什么事，我就不得而知了。”
　　“……行吧。”

　　*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邬孽因这两天的糟心事而心情惆怅，午饭也没吃就直接回了公司，坐在办公桌前他捣鼓着那部手机。
　　长按开机键后，手机很快有了反应，刚开机屏幕就弹出了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的提示，邬孽轻啧一声，随手拿出充电宝，给手机插上了电后，不紧不慢地轻轻向上滑动。

　　输入密码解锁。

　　“……”
　　还是混合密码，4—16位数字与字母，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了。

　　邬孽暂时没这个功夫，顺手把那部手机丢到一边让它充电，他无意识地冷着长脸，把外套脱了下来看了看。
　　上头沾了血，回去万一让尹造看到，又该叫他担心了。
　　邬孽抬头看向纪书说：“帮我把衣服拿去干洗店吧，顺路再帮我随便买件外套，多少钱回来我转你。”
　　纪书上前接过外套，一口答应下来：“好的老板，我现在马上去。”
　　邬孽轻轻“嗯”了声。
　　“……”

　　办公室开着空调，邬孽即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也丝毫不觉得冷，他的目光跟随着纪书的动作慢慢移动，直至纪书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收回。
　　他长叹一声，神情略带疲倦，瞟了眼边上的手机喃喃：“都什么事儿。”

　　*

　　下午三点，此时闻人芷正悠然自得地翻看着一本书籍，两下敲门声很快把他唤回了现实，他轻轻合上那本书：“进来吧。”
　　话音刚落，简秋推门而入，他动作很轻地回头带上了门，上前几步，面色凝重地说道：“老板，我手下的人确实在邬老板公司外抓到了苏运。”
　　“很好……”夸赞他的话刚说出口，闻人芷就察觉出哪里不对，“你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通知我这个的吧。”
　　“苏运在拼命挣扎途中发出声音被邬老板给发觉到了，情急之下我手下的人不得已选择把他处理掉，直接给他来了一针。”说到这儿，简秋叹了口气，“但由于太匆忙，苏运有没有可能把秘密泄露给邬老板就不清楚了。”

　　“……”
　　空气渐渐凝固。

　　简秋慢慢低下头，已经做好了迎接责骂的准备。
　　过来二十多秒，看没有任何声响，简秋茫然地抬起头，只见闻人芷面无表情垂下眸子翻开了手下的书籍，又安静了几秒钟，他忍不住提议：“老板，邬孽那小子人精得很，宁可错杀，也不能留着他，不如……”

　　“这样的人太轻易就让他死了，你不觉得很可惜吗？”
　　简秋皱起眉：“会不会太冒险？”
　　闻人芷很清楚他心中的顾虑，抬眸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我会找机会试探他，若是能让他为我所用，那是再好不过的。他的弱点就摆在明面上，不是吗？”
　　“你是说……？”简秋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不过——”
　　简秋屏住呼吸：“你说。”
　　闻人芷面无表情地说：“我记得有个人似乎对邬孽很上心吧？”
　　“你是说……笛小公子吗？”
　　闻人芷微微点头：“这两人高中以及大学都是同学。”
　　简秋不以为然：“不过似乎不见得他对邬孽有多上心吧，两人甚至几乎都没碰过面，最多算是老同学。”
　　“是这样吗？”
　　简秋听了他这话不免有些担心，迟疑片刻道：“老板，你莫不是疑心于他？这孩子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多想了。”闻人芷淡淡开口，“不过，他那样孤冷的性子，难得能有个感兴趣的人，也是不错的。但，我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两人日后走近了……”
　　“老板，你是怕邬孽看出这点，到时候耍花招撺掇利用笛小公子跟我们反目吗？”简秋恍然大悟，但很快打消了这个顾虑，“只是，这未免也太低估笛小公子了吧？依照他的聪明才智应当不会上当。至于邬孽，这个人难说得很，没理由想不开跟我们作对，他也不想惹祸上身不是吗？”
　　闻人芷没吱声：“……”
　　说完，简秋又叹了口气：“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