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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偷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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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绝的脸一烧。
但景希言压根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又把冰饮抽走:“忘了,太冰了,给你拿个常温的。”往冰箱里看了两下,兀自一笑,直起腰从柜子里拿出瓶装营养液,随手抛给傅绝。
“谢了。”
“客气什么。”景希言仰头喝自己那瓶冰的,喉结滚动,目光直直落在傅绝身上,坦坦荡荡,眼里有光。
傅绝却无法对视。
脑海反复闪过绮丽画面,不像幻想,更像从地脉带出的记忆,否则怎会听见景希言无意识的喘息,贴着他的耳膜,挥之不去。傅绝转过身,背靠一字隔断吧台。
“你调查到了什么?”傅绝想到哪句说哪句,强行聊天。
“我传给你。”
景希言低头摆弄手机,又说几句什么。傅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不可言说,全是白栩说的生日。不自觉又偏过头,目光落在景希言的侧脸上:唇线利落,唇峰分明,双唇泛水光,说话时会微抿,让人移不开眼。
心跳又飙上去。
没法聊正事,傅绝开口,声音干涩:“景司长今年多少岁?”
“到七月,就32岁了。”
“比我大10岁。”
医生推测大概是20-22岁,傅绝挑了最接近景希言的数字。景希言斜瞥一眼:“怎么,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想跟哥哥取点经验?大胆问吧,别吞吞吐吐的。”
坦荡。
身上有一股让周围亮起来的劲。
很特别。
少年纠缠的炽热呼吸还在脑子里,像魔鬼一样挥之不去。傅绝听见自己问:“你学生时代,生日一般怎么过?”
景希言:“好奇这个干嘛?”
“想多了解你。”
好直白,景希言猝不及防,呛了一下:“咳,哈,别说让我误会的话啊。生日,我都一个人过。”父母早亡,七月暑期在家独居,生日就那么平平常常地翻页了。工作之后更是疏忽,经常过完了才想起来。
傅绝:总有例外吧。
景希言旋即也想到了,神情愉悦,透过玻璃门望向院外:“热热闹闹地过生日,也有一次,跟白栩他们过的。嗯?你喝酒了?不对,应该是阿栩喝的。”
“……”
少年友人真默契啊。
“阿栩就喜欢这种浆果酒。”景希言打开柜子,果然老地方缺了两瓶,莞尔,“一喝就醉,一醉就胡闹。”
“跟你胡闹过?”
“跟我胡闹什么啊,当然跟阿上,谈恋爱的人多少都沾点毛病。”景希言停了一下,眸色渐深,“阿栩缺乏安全感,总要倚靠点什么才行。小时候他哥,他哥去世后是阿上。其实以他的本事,完全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傅绝听得心里发堵。
“你确定自己的记忆完整吗?”生硬地转移话题。
“……”
景希言抬手,在傅绝额头弹了一下,动作很轻,带着年上者的随意:“你在纠结什么,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呗。你要认为我记忆有问题,拿出证据来,我们对一对,别尽打哑语。”
就怕证据被证实。
“回来了?”白栩突然出现。
白栩他带着酒气,睡眼朦胧地出现在门口。景希言嘶了一声,说两瓶好酒就被这么糟蹋了,说着冲了一杯柠檬汁给他解酒。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傅绝无法冷静地听,随即离开。
傅绝躺在床上。
打开手机。
来看看景希言都调查到了什么:景家地脉?大型仪器的来源?龙血树?都不是,映入眼帘的是「焰启」。
【调查对象】:
焰启,上一代至上,地脉化身。
【基本信息】
焰启,享年20-22岁。被景氏家主景敬仪引出地脉,接入行宫。在位期间以慷慨著称,多次大规模典赐。后期身体衰弱,典赐减少,最终于某年陨落。
【陨落原因】(官方说法)
白行、谢望、昭青野三人长期侍奉左右,利用职务之便唆使焰启高频典赐,致其根基受损、地脉共鸣失衡、无法维系化身形态,最终陨落。
真相存疑。
【陨落原因】(调查实情)
真实原因:尚在调查。
陨落时间:尚未明确。
已知线索:陨落前白、谢、昭三人均被派出宸京,不在焰启身边。陨落前后,宸京、垣州、曲夏、沧澜、时州多地同时爆发大型地脉紊乱。因果关系尚未查明。
【三大元凶】
焰启1岁时,启动伴读计划,选拔标准为15岁以上优秀青年。白、谢、昭三人性格迥异,品行均端正。多方调查显示,无论同僚还是友人,均以称赞居多。
被指控为元凶时,3人均为35岁左右,年富力强:
·白行:被白家自行圈禁
·谢望:当场处决
·昭青野:畏罪潜逃,后于17号观测站溶洞事件中身亡
【焰启旧事】
焰启性情温和,优柔寡断,待人宽容……后面附了几百页的生活记事和照片。
傅绝:……
傅绝往下滑。
照片里的焰启生得寡淡。眉眼温和,下颌线条柔软,目光平静。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干净。傅绝见过,在昭青野的地脉记忆里,焰启跟照片上的印象差不多。
一个小时后。
傅绝终于翻完了几百页资料。
从性格到喜好,从人际到琐事,从朋友探访到日常起居,事无巨细,全在其中。翻到最后一页,傅绝已经彻底了解了这位至上:焰启。
当晚,梦里全是焰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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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
傅绝醒了。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顶着他往上拱:像种子顶开土层,像嫩芽挣出树皮,憋了一冬天的力气忽然找到了出口。忽然就很想动一动,跑一跑。那就去晨跑吧,冒出这样的想法,傅绝也立刻行动了。
山间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天边透出灰白。
山间笼着薄雾,天边透出灰白。傅绝沿着山路跑起来,路边积着雪,树枝上挂着冰凌。他跑着跑着,身体轻起来,身上那一层看不见的壳仿佛一点点消散。
难怪景希言那么喜欢运动。
感觉真好。
跑一会儿,歇一会儿。
跑到山下广场的时候,他饿了,渴得冒烟。
傅绝一摸口袋,空的。没带钱,没带手机,也没记住谁的号码。糟糕,景宅在半山腰呢,等跑回去,估计得饿晕吧。
去哪借点儿吧。
他想起景希言说过,从景家地脉撤下来的支队分别派去不同的任务,其中一两支被临时安顿在广场附近。要是能找见,表明身份,应该能借上点钱。
他问了个路人。
很快找到地方。
广场边上,一个留着飞机头的男人穿着先锋队的制服。傅绝正要上前,飞机头却步履匆匆,扯着衣领,比他还渴的样子,快步跑向一台贩售机前。
机器前还站着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
正低头买呢。
傅绝不好意思这会儿去说,放慢脚步,假装看白鸽起落,想等飞机头落单了再说。
飞机头:“呼。”
工装年轻人回看飞机头:“哟,你是先锋队的吧,我见过你,我是3支队的新人。”说着伸出手臂,展示戴着的3支队标志手环。
“你好。”飞机头敷衍。
“咱们在这里等了三天,什么没干,突然又让回去。”咚,从贩售机里掉下一罐饮料。
“谁说不是呢。”飞机头难耐地碾了碾地面,“你买完了没有。”
年轻人弯腰捡起饮料,递给飞机头:“喏,请你喝的,希望我也能早点选拔进先锋队。拿着,别客气。”
飞机头脸上掩不住得意:“谢谢。”
两人聊了几句,年轻人说话好听,三两句就把飞机头哄得心花怒放。工装年轻人随口问:“来之前,上头说可能出现地脉异常,我看什么也没发生,你们先锋队也没见动静吗。”
飞机头憋不住事,扭捏一下,压低声音:“你也没地脉天赋吧,感觉不到,其实第一天就出事了,不过很快复原了。这不是我说的,我听一个破妄师大佬说的。”
工装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亮:“可我们留在这里三天啊。”
飞机头:“景司长进去寻了三天。”
工装年轻人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他出来后又累又狼狈。那个,听说了吗,那个地脉师是景司长的情人呢,啧,有点以权谋私啊。”
飞机头一愣,急了:“什么以权谋私什么情人!瞎扯!景司长不是这种人!”
“哎呀,我们开玩笑的。”
这玩笑能随便开吗,飞机头正色解释:“那个地脉异常,不是自然波动的。那个地脉师很有本事,一人压了下来,后边圣启管理枢的人都没派上用场。”
年轻人:“什么叫不是自然波动?”
涉及机密,飞机头犹豫了一下:“没法细说,反正科研支队已经追踪到了线索。现在看着没动静,但事儿特别大了,过两天就能收网。咱们在这里是最轻松的,你们就别瞎传什么情不情人的。”
工装年轻人哦了一声还要问什么。
飞机头有事匆匆离开了。
工装年轻人的笑容迅速淡去,拿出手机:“多方确定,地脉里只有傅绝一个人……他在景家,我想办法接近……”
傅绝:……
他根本不想偷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