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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鸠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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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全云市吗?
这就是明摆着的陷阱,这都谁提出来的。
苗柯很无辜:“倒也不是谁提出的,沧澜比较繁华的城市,掐指数来也就四五个。而最太平的,就数全云市,几百年来都没有大地裂或大型地脉异常。”沧澜市最繁华,被第一个否了,越繁华越不可控,挑来挑去也就剩下以安逸出名的的全云。
傅绝无语:“我自己看看。”
苗柯:“你看。”
还别说,确实没得挑,总共就这么几个地方。傅绝手指划着地图,越划越偏,不知不觉划出了沧澜。
苗柯及时纠正:“那一边就是宸州了,你往咱这边看。”
当然交界处肯定是不能去。
傅绝的目光往回看,在一堆地名中,不经意间看到一个奇妙的名字:
鸠岩。
傅绝:“鸠岩城?”
好熟悉的名字,在古籍里常被提起。
苗柯接过话茬:“没错,出了名的商旅小镇,至今那里还保留着很多古迹呢。”
鸠岩城是从宸州到沧澜的途经小镇,商队往来不绝,酒楼茶肆林立。两州的货物在这里集散,东西的客商在这里歇脚,鼎盛时,鸠岩城中有九街十八巷。
没想到这么小。
挤在一堆奇奇怪怪的地名里,不认真看都找不出来。
见傅绝很在意,苗柯眉飞色舞介绍起来:“我路过那里,挺小挺普通的一个小县城,最出名的叫鸭血什么糯米。”一说起吃他就刹不住车了,说那种小吃看上去特别粗糙,紫黑色的糯米,切成厚厚的片在油锅里煎到两面焦黄。但那一天苗柯又特别饿,狼吞虎咽吃了不少,等吃饱了才觉得不对,胃里像塞了一块石头,坠得慌,印象特别深刻。
傅绝:“能去鸠岩吗?”
苗柯眼睛瞪得老大:“你别是馋了吧?想吃的话我让人捎过来,去就免了,去那里还不如呆在白玛湖呢。”
鸠岩。
属于全云市管辖的区域。
傅绝想了想:“全云市多雨多雾,夏天应该很舒适。我没意见,什么时候走?”
苗柯:“啊?”
没想到傅绝忽然又同意前往全云市了。
会议确定的话,明晚就能出发。
傅绝:“希言一起去吗?”
苗柯面露喜色:“如果确定的话,当然一起去,全云市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多了,我正要打听合适的医院呢。希言还不知道呢,到时给他一个惊喜。”
傅绝:“我建议缓一缓。”
苗柯:“为什么?”
傅绝随手曲起拇指和食指,往地上一弹:“全云是个陌生的地方,你等一切都搞定之后,再把他接过去吧,更安全,稳妥。”
苗柯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随后问出困惑许久的问题:“你偶尔这样会弹一下手指,是在做什么?锻炼手指吗?”
傅绝忍俊不禁:“在修复地脉。”
沧澜的行动力一流。
第三天清晨,傅绝从全云市某个阳台醒来。
全云市的雾淡淡的,像纱一样笼罩整个城市,阳光照透才消散。全云市是个普通小城,楼不高也不矮不疏也不密,不繁华也不萧条,就是日子很慢活得很散的小城,很多老街老巷的石板路都有些年头了。
傅绝等人被安顿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军区家属院里。
开窗见江,江上雾气茫茫。
这天,傅绝跟苗柯打个招呼,要去修复全云江的地脉。苗柯觉得初来乍到,不安全,转念一想总困在屋子里也不像话,就同意了,让保护的人跟紧傅绝。十几人换上便装,一同出门。
这些人也没有跟踪经验,车跟得紧。
伪装得过于拙劣。
傅绝也习惯了。
让车子一直沿江边往前开。
司机快开出全云市时,不敢再开了:“我要征得苗中将的同意。”
傅绝不想为难他:“就停这里吧。”
傅绝下了车,找个开敞的地方观察地脉。总的来说,全云市的地脉看上去很正常,其实地脉是被改造过的,就像宸京一样。一点点找出来修复太费时费力,傅绝要找到源头。
他看到一条细细的银色纹路。
于地脉下若隐若现。
他拿出一瓶香水,手指一点,沿着这条纹路弹下去。
香水成丝,循地脉张开。
在空中织成“蛛网”。
这就是整个全云市的地下祭场的分布。这一张“蛛网”看似纤细,其实结实。放射状的粗线形成主骨架,负责撑住整张网,一圈圈的螺旋线是捕虫线,有弹性,粘性也强。
当“蛛网”受到外力的冲击时。
冲击力先被螺旋线吸收,然后分散到放射线,最后分摊到整张网上。
所以外力撞得再猛,网也只是晃一晃,顶多破一两根丝线。所以,全云市的地下祭祀场是经过深思熟虑与旷日持久经营的。不过,跟时屿市马场的地下祭场不同,全云市的不再需要往下埋人,因为已经成熟。
如此完美的蛛网。
需要找一个最脆弱的突破口。
傅绝跟着丝网前行,后面的人亦步亦趋,不久来到一棵老梧桐树前,树旁是一户普通人家。
守家的是个老人,乍一看这么多人,吓一跳:
“嘿,你们这是做啥?”
司机上前周旋几句,老人一看对方还挺客气也很周到,就放傅绝进来了。傅绝来到院子中间,点了几滴香水,弹在地上。水渗进泥土里,银色纹路像树根一样,迅速向四面八方延伸,所过之处,地面的颜色变成了灰色。
当然其他人只看见他弹的姿势。
看不到银网。
傅绝走出:“走吧。”他坐着车去往一个又一个节点,那些是“蛛网”连接处。
次日。
又忙了一天。
司机和手下们也都麻了,毕竟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直在路上,也不再看得那么严实,出了全云市也不那么紧张了。
第三天行程:
鸠岩。
苗柯嘟囔:“你真想吃那什么糯米,何必亲自去里?”
傅绝:“就是想。”
苗柯:“行,我跟你一起去。”
傅绝侧目:“这就不用了,你一天到晚这么忙的……”
苗柯:“你要出点什么事我才真忙。”
知道傅绝的身手了得,吃不了亏,就算真遇到什么意外也能应付。苗柯还是随行左右,毕竟他忙忙碌碌的一切,都是为了傅绝平安无事。
鸠岩受全云管辖。
但离全云市中心很远,且山路崎岖。
苗柯陪着傅绝转悠了一圈。怎么说呢,如今的鸠岩确实只是小城小镇,时值傍晚,集市快散场。两人从镇东走到镇西,都不到一小时。楼不高,路不宽,主街的铺面一家挨一家,就是很平常的小镇。
也因为低调,保留了很多历史古迹。
那些老街老墙老门楼还站着,不声不响像在替从前的人守着什么旧忆一般忠诚。
傅绝点了当地的出名小吃,店主豪爽,说起鸠岩历史或野史时眉飞色舞,最末补了一句:“我们鸠岩,现在是没落了,但就是太平。几百年都没发生过地裂,或大型地脉异常。古人都说,鸠岩风水好。”
傅绝:……
相邻的县域想必风水不怎么样。
果然司机连连称是,他的先辈原本住在相邻县城,何止穷山恶水,灾难就从没有消停过,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搬来鸠岩小城的:“说来说去,还是鸠岩风水好啊,对吧。”
傅绝沉默着吃完鸭血糯米肠。
味道还行,就是费牙。
吃完后,苗柯:“逛也逛了,吃也吃了,回全云吧。”
傅绝:“等等。”
路边有人招手,正是叶见曈。他戴着时尚的墨镜,穿着一件休闲衫,皙白飒爽,眉目间挑起淡淡的笑意。傅绝不知不觉也微笑,眉目相对,一同上了车。
苗柯顿觉不妙:“叶首席怎么来了?”
叶见曈:“我怎么不能来。”
三个人聊天,总有一个多余的,苗柯百般不自在。此时,傅绝提出去喝点茶,那个特色小吃实在是,味道霸道,得喝茶解解腻。
叶见曈指着前方的民宿:“那里就有。”
傅绝:“走吧。”
苗柯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不是,你俩没有背着我商量点别的事吧?”
叶见曈回头:“苗中将一起来?”
苗柯:“当然。”
民宿有很大的院子,苗柯忙忙碌碌一阵子,忽然意识到,傅绝不见了,叶见曈也不见了。他心里一揪,此时手机响起,有信息传来:“苗中将,我和见曈去调查一处地脉,你先休息片刻。”
苗柯:“!不是!什么时候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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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绝睁开眼。
眼前是一座古老的城市。
鸠岩城。
叶见曈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炯目:“鸠岩藏得很深,这一条地脉,我费了很大劲才找到的。”
鸠岩,著名的商贾往来之地。
青石板路被车轮碾出两道深沟,沟底磨得发亮。
路两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药铺的幌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药”字;布庄的柜台后面码着一匹一匹的布,叠得整整齐齐;铁匠铺的炉火还没熄,风箱一拉,把门口半条路映成暗红色。
人声从街那头涌过来。
挑担的、赶脚的、牵着骆驼的,挤在路中间,谁也不让谁。对面来了一队驮茶的骡马,赶骡的人甩着鞭子,货物摞在骡背上,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鸠岩是商旅的必经之地。
但同时,它也是破妄师出了名多的地方。
这才是傅绝一看到鸠岩这名字,就觉得熟悉的原因所在。
两人一路看过去。
果然,不愧是破妄师之地。
在客栈的酒桌旁,几个人凑在一起,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脉图,笔迹标注着哪里地气不稳、哪里适合建宅、哪里最好不要动土。他们不穿长衫,也不戴儒巾,穿着和普通商人没什么两样,但手指上有常年摸罗盘磨出的茧。
而出名的破妄师是一眼能认出的。
瞳色不同。
以及,看东西的方式不同。别人看门楼看砖雕,他们看的是门楼后面那道若隐若现的气线。有时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茶,眼睛却盯着对面的墙发呆,像是在看墙里面的东西。
当然。
这些在鸠岩很稀疏平常就是了。
叶见曈的手插在裤袋里,墨镜推到额头上:“是回到了古代,渴吗。”
傅绝:“渴。”
两人跟店家要了一碗茶。傅绝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叶见曈:“不好喝?”
傅绝:“糊嗓子。”
要了命了,今天都吃些什么呀,虽然此处是忆障自己并没有真的吃。
叶见曈也喝了一口,眉毛忽地微扬,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味道很好啊。”
傅绝:“嗯?”
叶见曈回味着:“小时候的味道,我们雀城也有这种茶点。”又喝了一口,露出满足的神情。
傅绝伸手指向远处:
“你要不要看看那座山?”
叶见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远处的山脊线在天边起伏,忽然惊讶出声:“等等,那座山,是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