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昱君的饲养指南》月下祈也和君玖

4、第四章:月下祈也【二】 太

　　太宰治坐在光球中，看着从掌心处荡开的波纹，问道：“这是什么？”
　　或许是妖怪界的特殊法则，他现在已经能听懂千昱君说的话了。
　　至于能不能通晓千昱的话重点不在法则，而是在于千昱君想不想让他听懂什么的，这种小事就不用细究了。
　　“是吾幻化出的交通工具，”千昱君问:“崽想看吗？”
　　“吾还可以捏出其他形状的。”说着，他又把光球球变成了星星的模样。
　　太宰眼神一亮，像是找到了新玩具。
　　他们落地，“再变一个！”
　　太宰治如此要求，千昱君配合着捏出一捧花来。
　　太宰伸手去碰，它在散发出一种很温柔的能量，“昱君的力量来源是什么？”
　　看起来很美好的样子。
　　“是信仰哦。”
　　“无论信仰都可以？”
　　“当然。”
　　太宰看着手中的花，“那还真是奇怪。”
　　构成花的能量，太纯粹了。
　　千昱君解释:“黑色的那部分可以被压制，也可以释放出来，我不太喜欢他们。”那可能会让他失去理智，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
　　“妖怪也会消失吗？”太宰治突兀发问。
　　“妖怪很脆弱，但我是不同的。”祈也不会让他消失，只要她的‘本能’还在，只要祈也还能找到他，千昱君就不会消失——因为千昱君是祈也的家人。
　　“千昱君的话，一定能活很久吧。”人类的寿命对于妖怪来说岂不是眨眼间？
　　“我曾有一个同辈，现在是小辈了。”
　　他们的对话似乎牛头不对马嘴。
　　太宰治指尖微颤，“那还真是可怕。”他又想逃了。
　　千昱君不再言语，他不能把人逼得太紧，这孩子和祈也不一样，而他是个很有耐心的猎手。
　　“驯服的过程是双向的。”
　　“在你被我驯服的同时，我同样也被你驯服。”
　　不管是哪一代的祈也嘴里似乎都有很多大道理，尽管引发这些感慨的原因总是千奇百怪，但若不去认真探求那些所谓灵感来源的话，她们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以吾看来，莫不是无中生有？’
　　‘我那是以小见大！’
　　“大差不差吧。”
　　“嗯？”太宰疑惑。
　　“没什么，”千昱君解释，“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太宰问:“千昱君——这名字叫起来真别扭，你还有家人存在吗？”
　　“太宰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千昱君回答，“如果是在说有血缘关系的那种，我的答案是——没有。”
　　“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呢？”
　　千昱君止步，转身看着太宰，他是孤身一人，离家出走的孩子，“有。”
　　“千昱君和他的关系很不错吧。”
　　“祈也，月下祈也。”
　　太宰治不明所以。
　　“虽然这只是一个代称，但我想她应该是想告诉你的，她是中国人，是华夏人，是第四十一代‘月下祈也’这个称号的继承，她很喜欢你，想和你成为朋友，想告诉你很多事情，对你说很多话，她想见你，所以……太宰，我和祈也是一样的。”
　　千昱君平静道：“你在犹豫什么？”
　　他应该拉住他的。
　　“喂，先等一下，”太宰忍不住地开口说道，“我和她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吧？连面都没有见过，就说什么喜欢……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你说的对，这听起来确实很荒谬。”
　　“对吧，既然你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那还是快点……”离开我……
　　“来看吧，”千昱君很不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他说：“你可以亲眼去看看，你不是很聪明吗？那就亲眼去看看吧，你所担心的问题究竟会不会发生。”
　　我会不会抛下你，祈也是不是真心喜欢你，我们接近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等等这些问题……
　　“你，都亲眼来看看吧。”
　　这是一场豪赌，而千昱君似乎十分定笃他会答应。
　　“才不要呢……我又讨不到什么好处。”太宰偏头，不去看千昱。
　　“有哦~如果赌输了，我和祈也就陪你殉情怎么样？我有无痛自杀的办法哦~”可比那什么森欧外靠谱多了。
　　千昱君晃着大尾巴，试图诱拐猫猫。
　　他一定要拉住他。
　　“那位月下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吗？”
　　“祈也一直都是个疯子。”只是这一代疯的更离谱一点就是了。
　　‘如果失败，那就用第四十一代的所有“虚界”作为葬礼上的烟花吧，一定非常盛大~’——来自四十一代那个小疯子的原话。
　　两个孤岛相互靠近，若不能和平相处的话，那就同归于尽吧。
　　至于伟业？她不是说了吗？人是欲望的奴仆，所以她相信四十二代会做的更好。
　　虽然他觉得殉情应该是两个人的事儿，但是……“既然你这么坚持，”太宰仍没有看向昱君，“那好吧。”
　　只是简单的尝试一下，没关系吧？
　　太宰治可以随时抽身，因为他本不是什么守信的人。
　　【不会让你逃掉的。】
　　倘若未到穷途末路，她绝不会放弃，千昱君是有所感地望向天空。
　　四十一代，那个小疯子一定能为他们带来奇迹，因为……
　　‘不能将我一枪毙命的人，只会让我更加强大。’
　　对情绪十分敏感的另类的操心师，处于世界之外的她，且算作……是个优秀的棋手吧。
　　【以自杀的方式来求救，渴望得到回应的治君会成为我们的同伴，这是合理的。】
　　白纸黑字，墨水渲染开来，黑发的少女停笔，“下一个目标是，西伯利亚的毒苹果。”
　　她轻笑，像她这样的人一定会被罪与罚毫不留情地干掉吧，呀嘞呀嘞，“真期待啊~”
　　那双隐藏在金框眼镜后的棕眸明亮，她脸上泛起红晕，怎么办，她实在是太激动了。
　　少女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和先前判若两人，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计划也才刚刚开始执行，阵平酱说过，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上课铃响了，她仍低着头，和普通的高中生无疑，可谁又能想到这副好学生的皮囊下藏着一个怎样疯狂的灵魂呢？
　　……
　　“咻！”“彭！”
　　破空声在耳畔响起，褚发的少年险险躲过。
　　“这到底是什么鬼啊！”
　　“都说了乱步大人也不知道嘛！”
　　“啧，”少年一手夹着“绿眼猫猫”，一手持枪，在小巷中来回穿梭，“黑不溜秋的，打又打不死，你是怎么惹上它的？”
　　这个自称乱步大人的小鬼是他三分钟前在路边捡到的，浑身脏兮兮的，说是迷路了，想让他帮忙带路，他自然是答应了下来，结果没走几步就被身后那个怪物缠上了，真是倒霉。
　　“你就没一点办法吗？”中原中也——那名少年发问。
　　“光，那家伙怕光，”江户川乱步——绿眼猫猫回答，“以前我都是站在太阳下才勉强躲过它们的，但今天这个恐怕不行，有点强，还是远程攻击，所以只能跑了。”
　　“你还说不知道那是什么！？”分明连人家的弱点都摸清了！
　　“乱步大人都被他们缠了三天了！”江户川乱步气急，他可没骗人！
　　“可是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小巷子还是阴影多，绕到大路上就怕误伤行人，中原中也侧身，又躲过一记攻击。
　　“去那里！”中原中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是一家破旧的小诊所，“它不敢靠近那个地方。”
　　他昨天晚上就是在那附近、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逃过它们的追击——也是在那里遇见了妖怪君。
　　中也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不敢靠近那间破房子，但他现在除了听指挥也别无选择，但愿这家伙能靠谱点儿吧，他一脚蹬墙，在躲避箭雨的同时来了个急转弯，江户川乱步被他晃的头晕眼花，胃里一阵难受。
　　房间里的太宰治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森欧外出去工作了，他打眼儿一瞧，哟，还是个熟人，“你怎么又来了？”
　　“呦~”早上好，乱步君。
　　“早上好，妖怪君，”乱步还是有些晕乎，就这也不忘怼太宰治，“我当然是来找狐君的！”
　　“我看你是又被缠上了，想找昱君求救的吧，”太宰治说着又将矛头对准了千昱，“还有你！明明之前还说要养我，结果不到三天又找了一个新欢，昱君这种行为算什么？渣男吗？”
　　太宰是想逃没错，但千昱要是敢先放手，那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千昱君对太宰治的控诉很是无奈，“呦……”我想那些词应该不是这么用的……
　　“殉情，殉情，我现在就要找月下小姐殉情，昱君就算了，不过是个赠品而已。”
　　千昱眨巴眨巴眼，太宰是在撒娇吗？
　　“就算是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太宰一僵，这语气，这尾音，他是被当成爱丽丝来哄了吗？
　　“这是四十一代说的。”千昱秒变正经，他甩锅道：“我只是复述了一遍而已。”虽然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是有模仿森先生的成分在内，让太宰君感到不是真是十分抱歉，不过在我心里，哒宰是比爱丽丝还要可爱一万倍的孩子——如果昱君养不好你，我想我可以接手。”
　　千昱说完，又精神分裂似的冷漠回怼:“一个连自己的照顾不好都生活废就不要想那么不切实际的事了，混蛋祈也。”
　　一天到晚怎么净想着拐小孩呢？
　　“你能和月下小姐沟通？”跨世界聊天？怎么做到的？
　　太宰试图切换话题。
　　“不，我只是能感觉到而已，再说，如果可以跨服聊天，她第一个联系的怎么可能是我。”千昱君酸溜溜地说着。
　　祈也第一个想见到的人，千昱看了眼太宰，又去瞅乱步，中也，一定是思暮想的朋友们啊，“哎。”手心手背都是肉。
　　【才不是呢，明明昱君对我也很重要嘛……是很靠谱的长辈。】
　　千昱君似乎能想象出少女有些变扭的样子。
　　他眼中又染上笑意，所以他才会守着这孩子啊。
　　其实鲜少有“月下祈也”能和千昱君见上面，但他们偶尔能看到彼此，“听到”彼此的声音，纵是如此，他们之间的羁绊也要比想象中的要深，他们是合作伙伴、是搭档、是挚友、是家人，他们有着同一份绝对信任彼此、能为彼此付出一切的决心。
　　月下祈也有很多可以称得上是精神支柱的人或物，而千昱君无疑是其中最特殊的那个。
　　“如果想用‘恋’来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就太过世俗了，”她笑着，仍然是那双明亮的棕眸，她想了想，落笔，“我们是家人，这样就刚刚好。”
　　哪怕对太宰治，她也曾有过心动——不过因为太多太多的原因，所以她已经完全放弃这个想法，但唯独千昱君，不可以，那是对他们之间崇高、洁净情感的玷污。
　　“为什么要说出来？”太宰治不解，“在心里回答也可以吧。”
　　至少之前千昱君不会这样做。
　　“祈也是在剧场中出现过的人，被注意到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千昱君的回答很奇怪。
　　月下小姐是剧场中出现过的重要人物，是有自己的台词，会被人注意到的角色。
　　太宰治思索，可现实却是，月下祈也做了什么，无人知晓，月下祈也说了什么，狐君也只能听懂大意，月下祈也的渴望，月下祈也的执念，月下祈也的情感，从未在“剧中”出现，这个世界没有月下祈也，月下祈也想到这个世界来，月下祈也想见太宰治，而她可能穷其一生都无法实现这个愿望。
　　“祈也她啊，是个害怕孤独的孩子。”
　　所以千昱借自己之口，把她也拉入“剧中”，成为了“隐形的第三人”。
　　“很温柔呢，妖怪君。”
　　中原中也带着些许讶意看向乱步，“你能听懂他说话？”
　　他眼里的太宰治就像是一个不停对着狐狸自言自语，表情不断变化的神经病，原来不是异能力吗？
　　“这种事情不是看一眼就知道了吗？”江户川乱步理所当然道。
　　“哈？”中也一副“你莫不是在驴我”的表情，看一眼就知道什么的……开玩笑的吧？
　　乱步大人要闹了，这小鬼已经质疑他很多次了。
　　“呦~”毕竟乱步君是天才嘛。
　　千昱君适应性良好。
　　“天才？就他？”太宰治嗤之以鼻，他不觉得自己和乱步有多大差距。
　　同是剧本组，何必呢？千昱既好笑又无奈。
　　难得他有这么活泼的时候。
　　“这不挺好的嘛，”月下祈也乐呵道：“剧本精就该和剧本精凑在一起嘛。”
　　这样就不会和她一样了……“说起来，同极相斥啊……”少女苦恼不过一秒，“那就放个中也君来中和一下好了！”
　　被迫牺牲掉的中也:……
　　您可真就是不管他死活了呗？
　　什么啊，明明是双赢的局面啦~
　　月下祈也笑眯眯，今天也是被自己的小剧场逗笑的一天呢~
　　“少瞧不起人了绷带君，”江户川乱步自信极了，“这个世界上，无法被乱步大人看透的事情……”
　　他笃定道:“是不存在的。”
　　太宰治盯着他的绿眸，心里有了几分兴致，他问:“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江户川乱步三秒破功，他似炫耀般回答，“因为社长说了，我是异能力者，能力名为——超推理!”
　　他晃了晃手中的眼镜，“只要带上它，就可以发动异能力了。”
　　中原中也恍然大悟，如果是异能效果那就解释得通了。
　　原来是家猫啊，太宰顿觉无趣。
　　“是家猫呢。”千昱君略感可惜。
　　太宰治瞟他一眼，怎么，你还想养不成？
　　“祈也说的。”千昱很淡定。
　　“你确定？”
　　“确定。”千昱君毫不心虚，他和祈也不分彼此，所以四舍五入那句话是祈也说的有什么问题吗？完全没有。
　　太宰哼了一声，暂且放过他。
　　“你的问题解决了，还不走吗？”太宰治试图赶人。
　　“等等，”开口的是中也，“那个黑色的……兽？那是什么？”
　　“你能看到？”太宰终于肯将目光放到他身上了，有点眼熟。
　　“什么叫能看到……”那么大只摆在那，他又不瞎……
　　“你们看不到？!”
　　中原中也看向江户川乱步，他记得这家伙说过……
　　‘乱步大人已经被他们缠了三天!’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来自中也的疑问X1
　　“靠推理啊。”
　　“怎么推理出来的？”中也追问。
　　江户川皱眉，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中也解释，“空气流动方向，风声，还有很危险的感觉之类的……”
　　中也茫然，没听懂。
　　乱步:“……还是当做异能效果吧。”和婴儿解释什么的，好麻烦。
　　“有什么彻底消灭它们的办法吗？”中也忧心忡忡，他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怕就怕他们去攻击“羊”的成员，他们可没有强大的异能保命。
　　“直接溜到狐君这里来就好了。”
　　“不要随便给人添麻烦啊!”
　　“那你把狐君借给我——我可以让社长给他发工资。”而你还要靠妖怪君养。
　　“你家社长的钱又不是你的。”得意什么!
　　“更何况，昱君巴不得养我一辈子呢。”治猫猫尾巴高翘。
　　“先别吵……”这两个幼稚鬼。
　　呀啦呀啦，千昱君眯眼，愉悦地想着，真热闹啊。
　　异世的少女同样乐在其中，希望这欢快的气氛能够持续得再长一些，最好是往后余生。
　　“我总会创造出的，所谓的‘完美He’的世界。”
　　期待着明天，期待着未来，期待着……相遇或是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