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昱君的饲养指南》月下祈也和君玖

3、第三章:月下祈也

　　‘所以我一介书生为什么要下厨房啊？’
　　‘东南西北？我连左右都不分的好嘛！’
　　‘我是谋士！谋士啊!是出谋划策的人士!运动什么的，才不要呢。’
　　‘狐君狐君!你看这个信仰它又大又圆~来帮我打扫一下卫生吧~’
　　‘狐君~我不想做作业，你可以帮我吗？’
　　‘我自己做啊混蛋！！！’
　　合伙人是个真废物，千昱果断下了定论。
　　而他养了这个废物四十一代。
　　四十一代，四十一重轮回，四十一组世界，四十一次消亡与重生。
　　千昱君的合伙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继承着同一种精神和信仰的一群人，不知初代合伙人都做了些什么，总之无论身处哪个世界，这群家伙都能精准地找到他，然后本能地补全他们之间的故事，将这份‘脆弱’的羁绊延续至今。
　　从这点上来说，合伙人也不算太废。
　　千昱君记得他曾用“祂”这个字来代指合伙人，却遭到了她的强烈反对，可千昱不明白，既然都已经决定要弑神造神了，为什么还会发自内心地敬重神明？合伙人是个怪人，千昱想着。
　　‘那我要怎么来称呼你？你既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甚至还能不是人，就连名字也不肯统一一下，难道要我一直叫你‘合伙人’吗？’
　　她——第十七代合伙人想了一会儿，回答：‘祂，神也，祂，祈也，就叫我祈也吧，月下祈也，在月光下祈祷的人。’
　　明明是和神同出一源的词，却非要拐个弯来，千昱君想，他或许永远都读不懂这群人。
　　‘好吧，祈也小姐，你的菜要糊了。’
　　‘啊！小千昱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千昱君舔着爪子不再理她，果然还是个蠢货啊……
　　果然，千昱君看着太宰突袭爱丽丝，还是活泼点好看。
　　“耶!人间失格赛高！”
　　“爱丽丝酱!”森欧外心痛不已，“太过分了，太宰君！”
　　“爱丽丝酱这么可爱，你是怎么忍心下手的？”
　　“哈？装着油腻大叔肮脏思想的异能体究竟有什么可爱的？”太宰治阴阳怪气，“你说对吧？森先生~”
　　被千昱君用看人渣的眼神盯着的森欧外毫不畏惧，他十分坦然道：“爱丽丝酱绝对是可爱到了就算是放到眼睛里都不会觉得痛的程度的孩子。”
　　“变态！”“呦！”
　　一模一样的语调，森鸥外间接性地听懂了狐语。
　　饭后的碗是狐君刷的，他毕竟是寄人篱下，就算再怎么讨厌森鸥外，该有的礼节也是不能少的。
　　“昱君，”森欧外神情凝重，“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呦。”咋，你又干了什么缺德事需要我善后？
　　自入住之后，千昱君就变成了森医生这个小破诊所的专用打手，美名其曰是在为家庭做贡献，要他看，这根本就是森欧外在试探他的底线。
　　千昱态度十分敷衍，任由森鸥外在他旁边唱独角戏。
　　“我们家，没钱了。”
　　千昱刷碗的动作一顿，挥挥爪把盘子放回原位，转头，“ 呦。”有屁快放。
　　“我的钱已经养不起你们了，”森鸥外接道：“所以……”
　　他真诚发问：“昱君有什么赚钱的好方法吗？”
　　千昱君出去了，千昱君回来了，千昱君递给森鸥外一本书，森鸥外沉默了，只因那上面赫然标着几个大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他嘴角微抽，这东西是从哪儿找出来的？
　　黑狐歪头，你不是想要赚钱吗？那倒是接啊。
　　“昱君……”森鸥外似乎在看一个负心汉 “我想我为什么这么穷你是知道原因的。”
　　你以为那些螃蟹都是拿谁的钱买的啊！
　　千昱君甩尾巴的动作一顿。
　　“太宰君的医药费。”
　　千昱缩爪。
　　“还有绷带。”
　　千昱君心虚。
　　“衣物，饮料，零食，游戏机……”
　　“呦！”你之前又不是没养着他!
　　千昱君炸毛，别太离谱!
　　“太宰君现在不是你的家人吗？”森鸥外三言两语就把人给卖了。
　　不愧是你，人形AI森老登，千昱君不叫了，他就爱听这话。
　　“呦~”我知道了。
　　千昱君把书收到自己所创的空间里，又从里面挑了个金条出来。
　　“呦？”够吗？
　　书消失时的森:空间异能？这狐狸成分有点儿杂啊。
　　看到金子的森：？？？
　　不够？狐见他不收，又加了一条上去。
　　合起来约摸占成年男性的大半个手掌之多。
　　森鸥外：!!!
　　这回他收的很快，千昱君满意了，他知道金子很值钱，祈也和他说过，黄金这东西在哪里都是通用货币，现代社会更是如此，但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在这里具体值多少钱，结果显而易见，他给多了。
　　森鸥外喜笑颜开，这哪是什么未知异能力者，这分明就是他的财神爷。
　　“昱君比我富有多了。”
　　森鸥外意有所指。
　　千昱君白了他一眼，给你钱事儿还这么多。
　　森鸥外碰了一鼻子灰也无所谓，砸钱归砸钱，他对横滨的爱是至高无上的，所以该有的试探还是不能少。
　　他现在对于千昱君的异能已经有所猜测了。
　　千昱似有所感地回头，对上森鸥外满含笑意的面容，比他还像狐狸。
　　千昱君离开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等着。
　　这世上还会有比狐君更好用的下属吗？哎呀呀，好想收入摩下啊……
　　“这下该怎么办呢？爱丽丝酱。”
　　“林太郎还是死心吧，狐君眼里只有太宰那个混蛋。”
　　是啊，昱君眼里只容得下太宰，所以……
　　“森~先~生~我刚刚都看到喽，”治猫猫展开手上的图纸，眼神亮闪闪，“我想要这个！”
　　“买防水绷带送游戏机？”爱丽丝疑惑，“没印错吗？”
　　太宰又拿出一张小纸条，“还有这个！”
　　森鸥外无奈，“太宰君……”
　　“那是昱君养我的钱，没错吧？”太宰君理不直气也壮，理直了气就更壮了。
　　“是这样，但全买回来也太多了吧。”而且价格还都不便宜。
　　太宰鄙夷，“我是未成年，又不是没脑子。”黄金的价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家里恐怕放不下……”
　　“ 狐君能解决这个问题。”
　　被崽举起的千昱君歪头，“呦~”
　　“你的吃穿用度可全算在里面了。”还有他的精神损失费。
　　“狐君会解决这个问题。”
　　太宰治态度坚决。
　　“好吧，分批购买，可以吗？”森鸥外能拖就拖。
　　太宰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勉强答应。
　　森鸥外粗略估计，那些东西加起来能值他手上一块黄金，真是半点亏都不吃啊，太宰。
　　“呦~”崽，我花初代给的钱养你啊~
　　初代祈也，一个真正生活在战争年代的谋士，临死前坑了某暴君一把，赚的那叫一个盆满钵满，全丢给千昱了，这么想来，他也算是个富二代了，不对，是富好几十代，毕竟前四十代祈也的财产可全在他手上，虽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动，但包养一只治猫还是绰绰有余的。
　　森鸥外走了，他需要找个安全的途径，尽快把那两条黄金分批兑换成现金。
　　太宰目送他离去，后又低头看着怀中的狐狸。
　　“呦？”崽？
　　“蠢狐狸。”迟早被人卖了。
　　“呦！”
　　千昱不悦，叫谁蠢狐狸呢！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太宰伸了个懒腰，怀中的狐君猝不及防落地。
　　“说起来，这么好的天气不去入水也太可惜了吧。”太宰沉思不过一秒就一块地奔向了“三途川”。
　　“呦！”等狐一下啊！
　　黑狐紧跟其后。
　　……
　　“扑通！”
　　太宰日常打卡自杀中，他放松身体，任由河流将其冲走，全然不顾身体本能发出的求救声。
　　“扑通！”
　　又是一声，太宰治看着在水下显得极为‘蓬松’的狐君，面无表情地想，他是真的不想和‘狗’一起殉情啊……
　　呼吸渐渐困难起来，他快死了，如果真的有灵魂这种东西存在，他死后应当化作烟云，消散在这世间才对。
　　不会有人为他哭泣，不会有人惦念他，不会有人因为他是太宰治而为他悲伤，森先生只会感到可惜，失去了人间失格的他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人为什么要活下去？像只野犬一样在这里徘徊，只为寻找一个答案的他……真狼狈啊。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自己梦寐以求的死亡。
　　千昱君心尖一颤，这孩子的眼里，完全没有对生的渴求。“
　　他这时才清晰地意识到，太宰这是真正向往死亡并为之付出行动的人。
　　“咳咳！”又被救了啊……不对！
　　太宰眼前一片蔚蓝，他还在水中。
　　“呦。”吾虽不喜水，但崽若想玩吾便陪你玩。
　　千昱君的眼神重归平静，他早就知道太宰治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不是吗？而正是因为清楚其本质，他才会产生想养他的想法，想养这个和祈也相似却又带着根本上的差异的孩子。
　　他像是个大家长一样，包容着、宠溺着自己的孩子，太宰心中生了几分退怯，他想逃了。
　　‘其实我觉得，如果我是黑暗里的向阳花，那太宰治应该就是那一抹阳了。’
　　‘他是真正的‘夜色温柔’。’
　　一个碰到棉花也会受伤，一个连星星都觉得耀眼。
　　‘太宰……先生，你觉得他会接受我吗？’
　　他记得祈也的喃喃自语。
　　‘我怕我的肮脏和卑劣会被他一眼看穿。’
　　‘人是欲望的奴仆，我又哪里是在践行大义。’
　　说到底，不过是太过孤单。
　　‘四十一代，你值得，得到我认可的月下祈也值得。’
　　“呦。”太宰，你值得被偏爱，值得被尊重，我的崽值得这世间所有美好，祝福和称赞是你应得的，鲜花和掌声也不足为惧，人活着是因为他对这个世界还有所留恋，是因为他的羁绊、他的‘绳’还没有断，财富地位是‘绳’、家人亲情是‘绳’、理想信念是‘绳’，我也可以是‘绳’，请允许我作为你的‘绳’，在此方世界停留。
　　千昱君额头的妖王印亮起，太宰明明没有听到狐君的声音，竟也通晓了他的意思，也是，毕竟狐君是妖怪啊，一只愿意为他停留的妖怪……
　　“听好了，吾名千昱，字昱君，是来自中国的妖，九尾狐妖——并不认识妲己，喜欢养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是这样说的，没错吧？”
　　这句话太宰听懂了，他迟疑片刻，还是开口了，“我是太宰，太宰治。”
　　“那么，请太宰叫出我的名字，可以吗？”
　　千昱笑眯眯地问。
　　太宰抿唇，艰难道：“千，千昱……君。”
　　这也太糟糕了吧，这种时候就该拒绝他啊！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明明就还是小孩子嘛。
　　千昱君身上的毛已经用法术弄干了，他散去刻意制造出的气氛，带着太宰治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