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东东酱

39、39.明证己心 金丹期

　　金丹期的真元发生质变，能够驾遁光飞行，丹田内也诞生了丹火。

　　于是，慕容萱将炼制本命法宝一事提上了日程。

　　这日，她正在炼器室内引动丹火，小心翼翼地淬炼着一柄剑胚。

　　忽然，心口毫无征兆地一悸。她脸色微变，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晏临修行的悬岛。

　　岛上空空如也。

　　那抹总是静悬于空中的身影，不见了。

　　慕容萱顿时慌了神，只觉得心像被挖空了一块，无边无际的恐惧与失落瞬间将她淹没。

　　在外威严沉稳、执掌一宗的燕山府君，此刻却红了眼眶，语带哽咽，带着哭腔无助地四下张望，声音颤抖地轻唤，“师父……”

　　忽然，她脚下亮起一座柔和的传送阵，不容她反应，身影便已从原地消失。

　　眼前景物变幻，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慕容萱定睛一看，自己竟身处一处山林之间，这里古木参天，溪流潺潺。

　　而晏临，就静静地站在她身侧，神情间带着几分无奈。

　　“哭什么？”

　　她抬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眼角，为她拭去泪珠。

　　慕容萱浑身一僵，一时有些怔愣。师父，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晏临收回手，负手于身后，缓缓向前走。

　　慕容萱连忙跟上，与她并肩行走在这静谧的山林间。

　　“我想在此地辟一处屋舍，”晏临目光扫过四周，“种些果树蔬菜，凿一方小塘养些鱼，换换心境。”

　　慕容萱闻言，疑惑道，“师父想做这些，不是易如反掌？”

　　“不用法术，”晏临微微摇头，“我想亲手来做，垒石为基，伐木为梁，播种育苗，垂钓喂鱼……或许，亲身体悟这四时流转、生长收藏，能让我参出些不一样的道来。”

　　慕容萱心头一动，“师父，我也想参悟此道。”

　　晏临停下脚步，轻轻颔首，“可以。”

　　慕容萱心中一喜，带着几分雀跃，“那师父，我们先从哪里开始？”

　　晏临略一沉吟，袍袖轻拂，空地上便多出了几件寻常工具：斧头、锯子、锄头、铁锹……

　　“就从开辟这片空地开始吧。”她说着，率先拿起了一把沉重的斧头。

　　然而，即便握着糙木为柄的铁斧，晏临的姿态依旧从容不迫，仿佛握着的是一件雅致的器物。

　　她选了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树，依着树木纹理，一斧一斧挥下。

　　每一斧都落在最关键之处，木屑纷飞，效率奇高。仿佛这体力劳作于她而言，与打坐练气并无不同。

　　慕容萱见状，也拿起工具，学着晏临的样子，清理着空地上的杂草。

　　她从未干过这等粗活，起初还有些笨拙，但很快便也掌握了诀窍，动作渐渐流畅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便在这山林间忙碌起来。

　　晏临伐来木材，以手为尺，目测丈量，再用锯子分解，榫卯结构在她手中精准得如同计算过似的，搭建起的屋架稳固异常。

　　慕容萱则负责处理木材，将晏临加工好的木板拼接成墙面。她做得极其专注，连一个微小的毛刺都要反复打磨。

　　打造家具时，晏临手持刻刀，在木料上缓缓雕琢，花纹古朴大气，与她本人气质相合。

　　院子需要铺陈，两人便一同去溪边挑选石料。

　　晏临目光所及，总能挑出最合适的卵石和青石板。

　　慕容萱跟在她身后，将选中的石料一一运回。

　　晏临以较大的青石板铺出主路和小径，边缘则用那些圆润的卵石细细嵌填、压实。

　　她未使用任何法术，全凭巧劲，使得铺设出的地面既平整稳固，又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自然意趣。

　　石径蜿蜒，分隔出未来的菜畦、花圃与休憩的区域，格局清雅，已初具雏形。

　　慕容萱偶尔抬头，看到师父卷起袖口，衣袂沾了些尘土，却依旧气度清华，不由一时有些出神。

　　两人一同俯身铺石，光影洒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慕容萱的心间。此情此景，像极了一同经营家园的寻常夫妻。

　　这念头让她心尖一颤，一股混杂着羞怯的暖流悄然蔓延开来，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更加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晏临又选了一处低洼之地，引附近山泉，与慕容萱一同用石块垒砌边缘，挖出了一方清澈的池塘。

　　她还亲自动手编织了渔网，从河流中捞取了几尾鱼儿放入塘中。

　　开辟菜畦，播种育苗，栽下果树幼苗……每一件事，晏临都做得极其认真，乐在其中。

　　她会蹲在田埂边，仔细观察破土而出的嫩芽，会用指尖触碰叶片上的露珠，会在夕阳下看着鱼儿游动。

　　慕容萱默默陪伴在侧，看着她在这些平凡的劳作中，周身那股清冷似乎渐渐融化，变得平和而宁静。

　　山中不知岁月长。

　　慕容萱这段时日频繁往来于宗门与山林之间。

　　同门问起时，她也只含糊地答一句，“在帮师父处理些琐事。”

　　六爻听闻，立刻凑上前来，“帮师父什么忙啊？师妹，我也要去！”

　　慕容萱看着六爻，一时语塞，正思忖着该如何委婉拒绝，弟子来禀，说元竹欣来访。

　　话音刚落，一行便出现在门口，当先一人，正是外出游历两年有余的元竹欣，她风姿依旧，眉宇间更添了几分豁达与从容。

　　身侧，是长高了不少的慕容芷，小姑娘扎着双丫髻，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陈嬷嬷与楚王夫妇也一同归来，面上都带着笑意。

　　慕容萱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去。

　　元竹欣笑说，“来看看你们。”

　　叙话间，元竹欣提及正事，“萱儿，芷儿如今六岁了，到了该读书识字的年纪了。”

　　慕容萱略一思忖后，说道，“母亲所虑极是。依我看，不若前往陆州安顿。陆家乃书香世家，底蕴深厚，可延请品性端方、学识渊博的西席，为芷儿启蒙。”

　　元竹欣略有迟疑。

　　慕容萱轻拍母亲的手，“母亲放心，此事交由女儿处理便是。”

　　忙碌了一日，将元竹欣一行人安顿在客院，夜色已深。

　　慕容萱再次通过传送阵回到了篱笆小院。

　　甫一踏出阵法，便见那小屋透出烛光，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饭菜香气。

　　慕容萱心头一喜，加快脚步踏入屋内。

　　晏临正站在灶台边背对着她，闻声回过头来，“正好，把这些端出去吧。”

　　烛光在她的侧颜上镀了一层暖色，她手中端着一盘青菜，神色自然。

　　慕容萱连忙接过，两人将家常小菜和米饭摆在院中的木桌上。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小小的院落里，四周虫鸣阵阵，更显幽静。

　　两人对坐，开始用饭。

　　慕容萱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只觉得清爽鲜甜，胜过珍馐，忍不住连连称赞。

　　晏临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漾开一抹浅笑。

　　烛光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小院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与夜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声。

　　饭后，晏临沏了一壶清茶，茶香袅袅，与月色交融。两人便在这方小院落里，对坐品茗。

　　起初只是随意闲聊，渐渐地，话题转向了道法。

　　晏临结合这些时日的体悟，谈及灵气运转。

　　她的声音清缓平和，一字一句，敲击在慕容萱的心坎上。

　　她起初心思还有些躁动，在不知不觉间，心神便逐渐沉浸在道法之中，灵气如溪流般在经脉中流淌，金丹与周遭和谐的共鸣。

　　待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杯中茶水早已凉透，月上中天，清辉遍洒，将小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她抬眼看向对面，晏临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坐姿，连神态都未曾有太大变化。见她目光恢复清明，才说道，“时辰不早了，歇下吧。”

　　“嗯。”慕容萱轻轻点头。

　　木屋陈设简单，仅有一张晏临亲手打造的木床。

　　晏临如往常一般，自然地在外侧躺下。

　　慕容萱如同此前每个夜晚一样，吹熄了桌上唯一的油灯，借着透窗而入的月光，轻手轻脚地在里侧躺下。

　　往常，她虽心里偶尔起涟漪，但总能凭借定力平复心绪。可今夜，不知怎的，她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鼻尖萦绕着的是晏临身上特有的冷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手臂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仿佛带着灼人的力量，让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咚咚……”

　　心跳得更快了。

　　那声音就在耳畔炸响，她甚至担心，心跳声会不会惊扰到身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