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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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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成璘等了一会,没听见樊盈苏说话,侧头看了看她:“你不想你的家人留在九恒县?”
樊盈苏还真不想,樊家人原先是住在首都,如果留在九恒县,对她对樊家人都没什么好处。
“只留三年,”樊盈苏看徐成璘,“和李县长商量一下,他帮我找到我家人,我家人留三年。”
三年之后就是六六年,等到平反,樊家人去留自便。
“好,我会和他沟通,”徐成璘过了一会像是很随意地问,“那你呢?”
我?
樊盈苏在心里叹气。
樊家人要是认出她不是原来的樊盈苏,估计会让她自生自灭。
如果樊家人非要查清楚原来那个樊盈苏的去向,到时候说不定就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因为樊家要是查她,那樊家也会受到牵连。
只能期望樊家为自保能放弃查清真相。
“你还没想好?”徐成璘像是笑了一声,“你难道不想和家人住一起?”
“我……我能不能找份工作?”樊盈苏想赚点钱,否则一旦离开徐成璘就得坏死。
“你的身份只能在驻地工作,”徐成璘也没办法,“你要是在驻地外面工作,档案是要跟着过去的,否则你分不到粮和津贴。”
樊盈苏现在的档案还戳着黑五类的身份,当初被下放到团结大队的时候,就已经是黑五类了。
徐成璘虽然把她带到驻地,但没办法更改档案。
“……再想想,”樊盈苏不想在驻地找工作,她又不是徐成璘的真对象,不能抢属于驻地其他家属的工作。
“我的工资和补助够用,”徐成璘开着车,又看了她一眼,“驻地职位是营长的战友都可以养活一大家子。”
他没直接明说,但他是团长,各项津贴只会比营长多。
他在告诉樊盈苏,他能养活她。
“你现在不就是在养着我,”樊盈苏长出一口气,“我再想想。”
这个时代,什么都是公家的,私人连买卖都是不允许的。
如果找不到工作,她很有可能真要靠着徐成璘过三年。
……不行,绝对不行。
“慢慢想,不急,”徐成璘岔开话题,“我和电子厂的曾主任说你是我们部队高薪高的技术员,你等会可别说露嘴了。”
樊盈苏抬着头说:“没问题。”
博士在读的学生,去厂里当技术员大有人在。
徐成璘侧头看了看踌躇满志的樊盈苏,无声地笑了笑。
充满信心的样子真让人挪不开眼。
看来确实是想当一名工人,明明是读医出来的儿科医生,却对行医很排斥。
也能理解,毕竟之前她住在北京胡同的四合院,爷爷是医学教授,爸爸是主任医师,妈妈是护士长,家族只有堂姐和表弟,她是家里的独生女,要不是这场革命,她该在大医院当医生,然后嫁给门当户对的有为青年,而不是被下放被批判,再独自一人跟着不认识的陌生人来到这寒冷贫瘠的地方。
“凡事有我,”徐成璘说了一句。
樊盈苏侧头看他:“可不得靠你,我和正正都需要你。”
“需要就好,”徐成璘嘴角含着笑,将车驶进了厂里。
一看开着汽车过来的,保卫科的同志连忙拦开铁门。
电子厂的厂房看着和平房差不多,就是窗户略微好些。
“徐团长您来了,快这边请,”电子厂的主任听见车声连忙迎了出来,边说边看看樊盈苏,“这位就是您请来的技术员同志?可真年轻。”
樊盈苏伸手:“曾主任你好,我叫樊盈苏。”
“哎好好,樊同志,欢迎你啊,”曾主任连连说,“咱厂子一般到这时候早就歇工了,大家躲家里猫冬,唉。”
厂子没订单就没收益,但没收益是厂子的问题,工人靠工资养活一家老小,天天来闹,厂子早已经是入不敷出,厂长和书记愁得头顶更秃了。
“寒暄就不必了,”徐成璘和曾主任边握手边说,“有没有热水?天气太冷,需要烫烫手,再喝杯水。”
“有有有,”曾主任说,“一路辛苦了,车间烧了锅炉,暖和着呢,热水灌了两暖瓶,等会我再叫食堂炒两菜,这么冷的天,您和樊同志能来真是辛苦了……”
曾主任一边说着一边将人往里领,徐成璘带着樊盈苏跟着走,旁边还守着几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樊盈苏只是刚开始说了一句话,之后都是徐成璘和曾主任交流。
她一个穿越过来的,还没学会这个年代的说话方式。
喝了杯热水,曾主任就带着他们去车间。
那几个男人也跟着,曾主任说是厂子的老员工,估计是想来学习的。
这年代讲究无私奉献,讲究学雷锋,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把自己的拿手绝活教给别人。
曾主任一路走一路看徐成璘的脸色,估计是怕徐团长生气,转而对樊盈苏说:“樊同志,他们也就是跟来看看,那啥……他们做的收音机电路板耗损都很少,别看长得五大三粗的,但都是手巧的人。”
“嗯,那就都来看看,”樊盈苏完全不怕别人看。
她会的都是老师教的,她能学,别人也可以。
而且她是初中就自己建火箭发射塔的人,对讲机对于她来说,不是很重要。
但电子厂很重视,樊盈苏刚在车间坐下,厂长和书记就到了。
他们和徐成璘握手,一个劲地称赞他。
樊盈苏扬了扬眉。
电子厂的这些领导不是信她,而是信战斗英雄徐团长。
明明徐成璘是背对着这边,但在樊盈苏看他的时候,他像是有感应似的转过身来。
徐成璘,别人信你,你信我,那我总得露一手。
樊盈苏笑笑,开始整理工作台上的各种材料。
做出对讲机其实不难,因为对讲机互相通话是不需要网络的。
但没想到樊盈苏差点没能做出来,因为缺少零件。
樊盈苏放下螺丝刀的时候,所有人都伸长着脖子看她。
“还缺两个零件,”樊盈苏看看曾主任,“厂里没有。”
“啊?那这个……”曾主任满脸的失望,看看徐成璘,又去看书记和厂长。
老书记倒是很稳的住:“慢慢来,还缺什么,我们想办法请其它厂的技术员来帮忙。”
曾主任应了一声,把围着工作台的几位老工人往外赶:“先回去,等樊同志把问题解决了你们再来。”
其实他是最失望的,当徐成璘联系他的时候,是他去找厂长和书记争取到这一次的机会。
否则一个没工作经验的年轻女同志就算把自身能力吹嘘到天上,也不可能进到车间里来。
“不用联系别人,”樊盈苏看着他们,“我自己能做。”
“你能做?!”曾主任很吃惊,“你难道能把所有的零件都做出来?”
要知道无论大小电器,厂里工人一般只会制做其中的一部分零件,而负责组装的工人则完全不会制做。
分工合作,这是常态。
他是真没想到樊盈苏还能自己动手制做零件。
“把一样东西从无到有做出来,是我的强项,”樊盈苏说,“曾主任,你难道还想着把部分零件让别的工厂做吗?”
曾主任没说话。
工厂是没办法把一样东西从无到有做出来的。
就像食品厂,糖是买的,面粉是买的,油是买的,把所有东西买齐,食品厂才能做出糕点面包。
“这个……”曾主任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这位樊同志,一家工厂是不可能从无到有去生产的。
“核心还是留在自己厂里吧,”樊盈苏笑笑,“我去找需要的材料。”
“哦这边走这边,”曾主任连忙给她带路,“咱厂子虽然规模不大,但库房的材料很齐全,樊同志要找什,我也帮着找找。”
事实证明他夸大了,樊盈苏只找到制做单工无线对讲机的材料。
单工对讲机就是不能同时说话,你这边说话,对方的声音这传不过来,只能听着,得等你说完话,对方才能说话,但对方说话的时候,你只能听着。
留意到樊盈苏看过来的眼神,曾主任都快要哭了:“我这一屋子的材料都不能用吗?那我叫人去外地买回来。”
樊盈苏说:“能用,凑合着试试。”
“那……”曾主任以为试试就是不好说、等下次的意思,只好垂头丧气地跟着樊盈苏回来。
一看他这样,厂长和书记都安排他。
“你之前一提这事,我就觉得不靠谱,但既然是徐团长推荐的人,我也就卖他这个人情。”
“老曾啊,别给自已太大压力,这次不行,咱也算是认识了徐团长,以后说不定能通过徐团长和军工厂有合作。”
曾主任摆着手不想说话,一抬头,却看见自家厂里的老师傅全都围着樊盈苏的工作台。
唉,有好学心争取上进是好的,虽然对讲机做不出来,但也算是和年轻一代的技术员有了交流,至于和徐团长搭上关系……
他边想边悄悄看了一眼旁边坐的笔直的徐成璘,对方面色从容,表情淡定。
就是徐团长这副样子才让我过于相信他,但这也不怪徐团长。
要怪就……
就在这时,车间里忽然响起了类似电流的声音,“唦唦”响,就像有谁在给收音机调频道时发出的声音。
在这声音里,还杂着两道属于樊盈苏的声音:“现在开始调试,春夏秋冬……”
一个樊盈苏,同时发出了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一道清脆,另一道杂着“唦唦”的声音。
紧接着,围着工作台的工人竟然开始鼓掌,掌声热烈,恨不得拍烂自己的手掌。
徐成璘唰一下站了起来。
看他大步走向工作台,还在怔愣的曾主任一个转身,也冲向了工作台
“做出来了?是不是做出来了?”他硬把围着樊盈苏的工人给挤开,自己钻了进去,然后他就顿住了。
只见散落着很多零件的工作台上,放着两组饭盒那么大的由各种零件组成的械器件。
看着就像是某个拆了外壳的小电器,但这没外壳的电器正在发出声音。
“机械组件没有问题,麦克风需要再调整,第一阶段调试结束,”樊盈苏说完,拧了一下械器件上的某个零件,一直响着的唦唦声跟着消失。
“凑和着用……”樊盈苏一转头,看着一张热泪盈眶的脸。
吓她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