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小姐》木星风暴

23、提亲

　　半个月后，樊览云用多年的私房和嫁妆解了听水食坊一时之急，虞泠答应了帮她摆平婚事，自然也不会食言。

　　樊览云的贴身丫鬟阿鸢给她俩出了一个好主意，虞泠身量比一般男子都要高，容貌也深邃英气，若扮作男子热情求娶樊览云，必不会令人生疑，届时樊览云便可顺势求父亲办一场比武招亲，以堵住悠悠众口。

　　陆家大公子陆典素来以长剑闻名，和京城一众的花花公子不一样，使的是武剑七十二式，刀光剑影间直取人性命。据樊览云说，此人和宁绾还认识，是高家二公子高景赫的表哥。

　　虞泠本不想瞒着宁绾，可这些事实在也没必要再让宁绾费神，尤其是那个高景赫，最好连姓名都不要出现在宁绾的生命里。

　　“城外的早荷开了，今天店里放一天假，大家一起去赏荷花。”虞泠给宁绾搭配衣裳，虽然她自己很少穿这样鲜亮的颜色，但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

　　涧石蓝内衫外搭杏红对襟，月华长裙逶迤于地，鹅黄色的绣花鞋精致小巧。虞泠蹲在轮椅前给她穿袜子，目光不经意落到宁绾脚踝内侧的胎记，一片暗红色的，血沁般的蛇缠梅枝纹样，在狰狞丑陋的烧痕中有些扭曲。

　　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宁绾心里既害羞又难受：“姐姐……”

　　虞泠安抚性地摸摸她冰凉的脚踝，捉住她的脚给她穿上绣花鞋：“这是听水食坊的第一次聚会，你是坊主，所以必须到场。花南已经安排好车马，等会儿就过去，但是我今天有别的事不能陪你 。绾儿，你可以独当一面的，对吗？”

　　“姐姐有什么事，不能推迟半天么？”宁绾深深地蹙起眉，神色很不高兴，“姐姐不去，绾儿也不要去了。”

　　“你会去的，你对店里的人很好，她们都很喜欢你，都很想和你一起去赏荷。”虞泠半蹲着和她说话，视线齐平，语气温柔又强势，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我去见一位朋友，以后也会带给你见的，不用担心我。”

　　宁绾扑进她怀里，瘪着嘴，眼眸湿漉漉的，“就不能明天再去赏荷么？”

　　“店里今天已经挂了牌子，暂不开业，今天不开业，明天也不开业，我们是都要去喝西北风吗？”虞泠温声哄道，“是我不好，明明计划一起去的却临时有事。晚上给你捶背捏肩，伺候你喝药，给你读睡前话本，好么？别难过了。”

　　宁绾知道她已经决定的事情改变不了，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再记下这笔账，“那绾儿还想和姐姐共浴，姐姐也答应么？”

　　虞泠不知道她什么毛病，不过也不反感，甚至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样她就不敢与外人私会，还在身上留下痕迹了。

　　虽然这半个月她处处留意也没发现什么迹象，但谨慎一些总没错，谁让宁绾这傻姑娘特别容易相信别人。

　　“浴桶有点小，我回来的时候买个大的。”

　　宁绾愣了一瞬，下一刻突然脸颊通红，明明是她自己要求的共浴，可虞泠真的在清醒的时候答应了，又让她觉得无比羞耻。

　　她都当着姐姐的面说了些什么啊。

　　为这一件事，直到车马离开崇北街驶往城外浣荷亭，宁绾都不敢掀开帷帽看虞泠一眼，反倒是虞泠策马追了一段，挑开车窗边上的帷帘递来她落在房中的玉佩。

　　这玉佩是宁绾熬了几晚雕出来的，以双鱼的形状分成了两枚，一枚雕的是蛇缠雨燕，一枚雕的是雨燕衔蛇。

　　宁绾说，母亲在怀着她的时候，曾梦见蛇窟中婴孩啼哭，有一老妪问她母亲，可愿救这孩子一命，她母亲连忙点头，却不料满地的小蛇为了逃离这苦寒地狱，全部钻进了她的肚子里。

　　虞泠是很少做梦的人，听了她的一席话，晚上竟然梦见一条宁绾变成了一条粉白色的小蛇，缠着她的手腕陪她去浪迹天涯。

　　送完玉佩后，虞泠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樊府。樊览云住在东院，一大早就眼巴巴地盼着人来了，虞泠前脚刚到，阿鸢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套服饰让她换上。

　　虞泠没耽搁，脱下侍卫服穿上那套殷红底双飞燕纹玉绸长袍，头戴金络明珠细带抹额，乌发用鎏金冠束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戴上翡翠扳指。阿鸢拿着樊览云的脂粉在虞泠脸上稍微擦擦划划，不多时，樊览云瞧向镜前，好一个眉飞入鬓、俊美风流的世家公子，完全不逊色于陆典、高景赫之流。

　　“我爹已经知道了我有个狂热的追求者，我还伪造了好几封书信交与他看，他现在只怕是对此深信不疑。”樊览云满意地看着虞泠，“如今只需要你上门提亲，我说服爹爹开一场比武招亲，和陆典比试过后你就销声匿迹，这样陆典没脸娶我，爹爹暂时也只会忙着抓你，不会逼我嫁人了。”

　　“尽快吧。”虽然已经嘱咐过花南她们回城绕开顺东街，但难保这边声势过大，把宁绾吸引过来。

　　“喏，这是折扇，我爹喜欢风流倜傥的，这是宝剑，我爹喜欢气势威严的，这是佛珠，我爹喜欢吃斋念佛的……”

　　虞泠沉默片刻：“你爹选女婿的标准还挺多元的。”

　　“什么？”

　　“没事。”虞泠将佛珠戴在手腕上，宝剑悬于腰间，展开折扇默默地扇了两下风。

　　“这是何物？和你之前穿的侍卫服可一点也不搭。”樊览云从她换下来的衣物中拿起一枚鱼形玉佩，紫玉雕的雨燕衔蛇栩栩如生，灵气逼人。

　　虞泠快步走过去，从她手中夺回那枚玉佩，语气骤然变冷：“樊小姐，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

　　“嘁，这么小气做什么？我又不昧你的东西。”樊览云被她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故作镇静地吩咐她，“你现在就把礼单带走，去找我爹爹提亲！”

　　虞泠不和小姑娘计较，权当是在执行任务，拿走桌上的三书、礼单和樊览云备好的给她爹爹的见面礼，身轻如燕地翻墙离开，后又绕到樊府大门，递上投名状谦逊温谨地求见家主樊之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