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守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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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新手剑士握紧木剑，朝西贺妈妈相当郑重地鞠了一躬。
“是，”他应道。直起身之际，认真又明朗地说，“我叫山本武，目前在并盛中学的2年A组读书。”
沢田纲吉背着呼呼大睡的蓝波，腿边站着一头雾水的一平。
他和小伙伴狱寺、京子的大哥一起挤挨在不远处——性格迥异的三人，一致的青春期的单纯年纪，纷纷都对此不同程度地红了脸，露出“竟然亲眼看见朋友见家长怎么办该不该回避腿怎么动不了”的生动表情。
耳后，还能听见旁边笹川大哥不自然地、僵硬地压低声音，结结巴巴问：“我说，我说啊，章鱼头，这莫非是……”
狱寺君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蹦出来：“小点声草坪头！怎么看都是吧？！”
草坪头：“那怎、怎么办啊？男子汉这时候应该带礼物才行吧？可是山本什么都没带啊！”
章鱼头：“又、又不是你！你那么紧张干嘛啊？”
沢田纲吉眉毛狂抽。
这两个人明明都非常紧张！而且当然没礼物了，谁会想到这个场合居然会碰见身份特殊的长辈啊！
草坪头：“光是在旁边袖手旁观不是我的风格！”
章鱼头：“笨蛋！这种事你插什么手！”
越说越大声了啊？！
沢田纲吉赶紧腾出一只手，左右回头比了个小声的手势：“嘘、嘘……！”
两人霎时更僵硬地噤声。
棕发男生这才勉强放下心来，忐忑地看向山本与大人们。
不过，说起来……他注意到，刚才山本好像没有自我介绍说是在、在交往什么的。
虽然当时，山本牵着西贺同学的手放学，闹得学校里沸腾好几天，走到哪里都能听见讨论这两个人气王竟然在一起的声音（身为好朋友，沢田纲吉一帮人自然在医院就知道了，偷偷摸摸去贺喜的时候还被山本请客吃了寿司）；基本上，大家都是知情人。
但果然，还没有告诉家长吗？
其实还以为山本是会马上承认的类型……
望着好朋友端正的背影，沢田纲吉代入感很强地手心出了汗。
而出乎意料的是，西贺妈妈仅仅在最初打量了山本片刻。看到他鞠躬，似乎也只是有一丝惊讶。反倒是往他们这里多看了两眼。
沢田纲吉顿时心率飙升。
难道，难道被看出来了？不要啊！
但她很快收回视线，接话：“这样啊。你们不在同一个班，怎么交上朋友的？”
山本说：“有很多原因。”
话音一落，貌似想了想，又语气开朗地笑道：“想成为朋友的话，不在一个班也没关系啦！”
“喔。”西贺妈妈没有多大反应，只说，“你叫住我，是有别的事想问吧。”
“是的。”
“什么事？”
“您是刚才那个长头发的人的老师吗？”
又直接问了！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已然汗流浃背，肩背的湿意都快分不清是冷汗还是蓝波的口水。然而，这个在目前状况下稍显敏感的问题，居然却没有引起大人们的什么注意。
他老爸甚至老神在在地站在旁边看，还有心情插话：“是啊，西贺可是我们很厉害的帮手哦。”
西贺妈妈本人则爽快地承认。
“算是。”她说，“他还是个小鬼的时候，我给他上过课。不过呢，那家伙本来性格就高傲，成天鬼吼鬼叫，叛逆期简直是人憎狗嫌，一点不讲尊师的道理。他和我关系也就一般吧。”
山本认真听完，感到有趣似的笑了两声。
“原来如此！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啊。”男生感叹道。态度真诚而自然，仿佛听到的事不是关于接下来生死决斗的对手，而是普普通通的家常八卦。
随即，沢田纲吉瞧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好朋友沉思了一会儿。少顷，才开口。
“那……”
“小维倒是跟他关系不错。”
“……”
西贺妈妈单手插兜，口吻了然：“你最想知道的，是这个吧。”
她看着面前握剑的男孩。
现在的小孩营养跟上，越长越高。只是十四五岁就拔高个，再过两年估计还会长得更高些。
女儿大概会很羡慕他。
虽说门外顾问支持的这方彭格列十代候选，她并没有额外地多了解过。但目前一看，至少要做斯库瓦罗对手的这位，看起来相当擅长运动；人也礼貌外向，清清爽爽的，应该人缘不错。
只是听到某些关键词就耳朵微微一动，立刻变得无比专注。
好懂得还有点太嫩了。
被始料不及地指出心思，小男孩隐约紧绷了一下。她不等对方回应，干脆利落地讲道：
“告诉你也没问题。维的话，小时候跟我出国住过一段时间。我工作忙，经常没空带她，刚好斯库瓦罗老是在课上跟我对着干，我就打发他去陪小维玩，让她解解闷。当然，我也惊讶他带得还挺好的。”
家光身后的巴吉尔神情复杂，小声道：“那个人也有这一面吗？”
“当然喽。”沢田家光用长辈的语气慨然，“谁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嘛。”
“……是，主上！”
没管同事的小动静。西贺妈妈看着黑发男生听得聚精会神，稍抿着嘴的模样，话音一停。
旋即，她不以为意地说：“但那家伙最后没来机场送别，害小维要登机了还一直等，失落了很久。听她爸爸说，回国那段时间，连胃口都不是很好——我以为小孩记性差，早就把他忘了，刚才一问竟然还记得。”
山本武没说话。
沢田纲吉听完也回过神，左看看，右瞧瞧。只见西装革履的大人抬起手腕，看了眼钟表。
“差不多就这样。”
她总结道，“我从来不干涉孩子的社交自由，也不怎么多问。出于私心，更不打算让她牵扯进彭格列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来……没想到隔了两个班，她还能认识你们。”
说着，西贺妈妈远远投来一瞥。
被这目光难免波及到的棕发男生莫名紧张，即使他也算是被卷入事端里的人。可紧接着回应她的，却是从脚边响起的一道稚嫩嗓音。
“我这次可真的什么都没做哦。”里包恩说。
西贺妈不置可否：“是么。”
里包恩拎着小咖啡杯，翘起嘴角：“你该不会不知道，你女儿在学校里多受欢迎吧？只要在并盛中学，大概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她。”
“我当然知道。”家长随意地挥了挥手，“那孩子打小就人缘好。去比个赛都有同组的小鬼把情书和花送到家门口，家里还时不时会接到追求者的电话，早就习惯了。”
一旁，沢田家光也顺着话头调侃。
“防那些臭小子防得很头疼吧？”
“还行，小维貌似自己有处理的方法，后来这种上门的就少了。”
“有女儿真好啊~可惜我家只有一个儿子。”
沢田纲吉：“……”
这是家长会吗？！但是，不、不愧是那位西贺同学。这么一说，他一年级的时候，记得还撞见过西贺同学放学处理塞在鞋柜的一堆纸条、书信和礼物。
她都是细细看过后，把东西一起放进书包或者小袋子里。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悄悄去看山本。
却见好朋友始终安静地听，能看见的那一小半侧脸神情无异。
天色渐晚，路灯齐亮。黑发男生的眼睛似乎专心地摇曳着微光，唇角也隐隐上扬着。好像只要是关于某个谁的话题，无论怎样都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
……啊，对了。
沢田纲吉忽然福至心灵，泪流满面地吐槽自己。
人家山本也是超级受欢迎的、情人节时鞋柜被塞满巧克力的类型啊！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吧！而且现在已经是西贺同学的男朋友了，根本用不着难过！
像自己这种做什么都不行的家伙，才会因为喜欢的人受欢迎，收下别的男生的礼物而自顾自地伤心。
国中生膝盖一痛。消沉两秒，换来狱寺急忙的关心。
但没有更多沉浸在校园透明人伤痛的时间。下一秒，他听见西贺妈妈平淡地再次出声。
“要是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回去了。”
她说话时就侧过身，鞋尖朝外，作势要离开。继而最后再看了一眼山本，说：“我在这里的事，不要告诉维。”
男孩一怔。
不管女儿的这位意料之外的追求者怎么想，至少话都说到这份上，他看起来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多半会乖乖听话。
当家长的如是心想。
而刚转身要走，少年人清亮而沉稳的嗓音却倏地从后方传来。
“抱歉。”
“……”
穿西装的大人脚步一顿，转过头。
山本武攥着木剑剑身，那双深棕色的眼睛还是和刚才听见小维童年的事情一样，在路灯下影影绰绰地闪；只是此刻又稍沉着眉峰，露出一种早已决意坚定的，如果在刑讯或谈判时碰见会最令人头疼的家伙才有的神情。
“我答应过小维，什么也不会瞒着她。”
这小鬼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地说着全是私心的话，“我理解您不想让她知情，我也不会主动去提这件事。但如果小维有问起来，我都会如实跟她说的。”
周围的人纷纷面露各异的表情。有的讶异，有的憋笑，有的张大嘴巴，眼睛瞪得要掉到地上。
曾经的剑道老师挑起眉毛。
山本武却好像看不懂气氛，好像这些目光如炬的注视，都不过是一经就不再停留的轻风那样不值一提。
他把木剑搭扛到肩上，赫然扬起一个慷慨真切的、叫人挑不出错的、脸颊微红的笑容。
“反正就算要瞒，”他仿佛想起谁，笑得两眼都眯起，“小维那么聪明，想知道的话，谁都瞒不住吧？”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守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