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十里》误野

10、比赛 敲了敲她的

　　第三天的时候，余筱鱼已经可以下地，她小心翼翼地蹦了几下，没有感受到隐痛，在心里小声欢呼。
　　医生嘱咐她好好修养几天，不能再跑步，余筱鱼决定修养到周末，下周一参加比赛。

　　这几天照常上学，刚进教室余筱鱼就获得了一大票目光，高三的学生们日子枯燥，一点新闻都惊天动地。
　　余筱鱼招架不住，简单解释了几句自己运动受伤了，何羽惠听完大呼奇妙，“这么巧，你也去跳高了？”
　　“跑步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余筱鱼哭笑不得。
　　何羽惠接收完新情况，忙和周围人同步了情况，一时间人声鼎沸，余筱鱼花了好大力气才摆脱新闻中心，坐回座位。

　　临上课了话题还没结束，张东此时刚好进班，“怎么都聚在一起？回到自己座位上。”
　　“发生什么事了？陶华庭你来说。”张东想要知道骚乱的来源。
　　陶华庭起身，“老师，余筱鱼同学因为准备运动会受伤了，还打算带伤比赛。”
　　“我下周就恢复了……”余筱鱼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站起。
　　“伤势严重吗？”张东把书放在讲台上，“运动会不行就不参加了吧，没什么关系。”
　　大家继续上课，这件事只能算是一个很小的插曲。

　　下课后体委给余筱鱼拿了一张放弃报名表，她接过来，笔尖停了好几秒都没填下去。
　　她还是想为努力过的事情求一个结果。

　　运动会当天是这两周以来最好的天气，余筱鱼绑好鞋带，调整了一下护腕的位置，一步步走到跑道上。
　　看台上此时坐满了人，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何羽惠为她加油欢呼的声音，“加油！你可以的！”
　　余筱鱼目光投向看台，环顾了好几秒，最终失落地收回视线。
　　秦洺倦没有来。

　　余筱鱼眨了眨眼睛收回杂念，等待裁判手中的发令枪响。
　　砰！
　　选手们如离弦之箭起步，开局的起跑位置十分重要，决定自己能不能稳在第一梯队。
　　余筱鱼盯紧了前方领跑的高挑女生，在去找秦洺倦的时候，就是她带自己去的操场，此时女生哪怕处在第一位破风，也依然游刃有余，步伐稳健。

　　操场跑道八百米一圈，此时赛程快要过半，有小部分凑数的选手已经落到了最后，捂着泛疼的腹部提前离开了跑道。
　　余筱鱼也开始体力不支，落到了第一梯队的末尾，咬咬牙维持住步频，一个晃神呼吸就乱掉，吸入了几大口空气，呛得嗓子疼。
　　踩着发烫的跑道，视线被汗水模糊，此时短暂逃离了现实世界的重压，只需要往前奔跑。
　　迈左腿，再迈右腿，向前，向前。

　　余筱鱼渐渐落入了第二梯队，身边超过一个又一个的选手，名次往后掉到看不见。
　　看台上的声音此时已经听不见了，排在她后面的选手或许都已经准备退赛，但余筱鱼还在跑。

　　余筱鱼看到终点线了。
　　可双腿仅能凭着惯性往前摆动，一旦试图提速，腹部的疼痛就彰显存在感。
　　一百米……五十米……快了……快到了。
　　终点近在眼前，余筱鱼屏住呼吸，往前迈步，狼狈地冲过终点线，摔倒在了砖红色的跑道上。
　　她跑完了，她做到了。

　　余筱鱼没去在意成绩，沉浸在跑完的兴奋感中，手撑住地艰难的起身想要找人庆祝，耳畔忽然传来熟悉的冷涩声线，
　　“恭喜你成功完赛，看来训练没白费。”
　　秦洺倦一手托着计分板一手拿笔，给她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阳光从少年身侧照下来，树影婆娑，余筱鱼清晰地听见白鸽鼓翅，扑棱棱的声响。
　　在她心里。

　　运动会持续了三天，但对于高三学生来说，项目结束后，只不过是伴着背景音乐的考试日，两天刚好够他们考完一整次模拟测试。
　　余筱鱼写完卷子上最后一个字，合上笔帽长舒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认真补课，总算把落下的知识点学了个七七八八，又回到了中上水平。
　　这次应该能得个好成绩，前提是别再转学。

　　她莫名想起之前频繁转学的那段日子，每次放学时她总是刻意放慢脚步，直到确认校门口没有陈舒叶的身影才安心一点，意味着她能维持现在的生活多一段时间。
　　可上次在河堤旁看见的那一幕……
　　余筱鱼阻止自己再想下去，将卷子翻回正面，仔仔细细检查起来。

　　放学之后他们还不能走，要等到课代表统计完卷子数量，避免有些人趁着放学后补完再偷偷交到办公室。
　　余筱鱼百无聊赖，翻开语文课本复习文化常识。
　　这周她的座位靠近走廊，此时其他班已经放学，许多高中生正从他们窗边走过，好奇地打量几眼。
　　余筱鱼也没在意，继续学习。

　　一个身影忽然在窗边停下，挡住了光线，在余筱鱼的语文书上落下一道纤长的影子。
　　余筱鱼侧头望过去，看见了来找她的秦洺倦。

　　少年斜挎着双肩包，只穿了一件白色运动背心，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松松垮垮系在腰间。
　　秦洺倦此时正摘下一边耳机，伸出修长的指节，敲了敲她的窗户。

　　余筱鱼脸几乎瞬间就涨红，忙做出口型表示“我们还没放学”，摆摆手示意他先走。
　　但秦洺倦似乎有话要说，并没有先去车上，而是靠在了走廊尽头，戴上另一边耳机，等她一道走。

　　余筱鱼不敢再看，目光聚焦盯在手中的语文书上。
　　但那些平日里熟悉的方块字好似变成一个个旋转跳舞的小人，转着圈在眼前跑步，她看了半天也没记住一个字，只能合上书缓缓。
　　好在课代表那边总算是点清了卷子数量，众人得以解放。

　　余筱鱼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书包往外冲，顾不上教室另一边何羽惠似乎在呼喊自己，一路冲到了秦洺倦跟前，拽上他往另一边的长廊走。
　　“这边人少一点，”余筱鱼摸了摸鼻子，强装镇定道，“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的腿还疼吗？”秦洺倦任由她拽着一路跑过来。
　　“早就没事了，今天比赛我都没什么感觉。”余筱鱼说着在地面上跺了跺脚，差点震麻。

　　“去医院复查比较保险，一直拖着容易变成暗伤。”秦洺倦坚持道。
　　余筱鱼最终没拗过他，两人乘车来到了医院，之前的医生还记得他们，复查的时候还夸还是年轻人细心，知道多关注自己的身体。
　　余筱鱼怪不好意思，转头眼神求助旁边陪同的秦洺倦，他倒是很受用，还询问了几个可能的后遗症，得到医生的保证才放心。

　　门诊流程很快，秦洺倦看了又看那些报告单，似乎对那些数字很敏感。
　　“你……看上去好像很在意腿伤。”余筱鱼好奇。
　　她往常磕着碰着也就过去了，可今天头一次受了伤被认真对待，反而有些不太适应。

　　“很多伤势一开始不会显露出来，后期二次爆发的时候会很难熬。”
　　余筱鱼懵懵懂懂点头，视线却不由得落到了秦洺倦的膝盖处，脑海里跳出之前查到的新闻，
　　“巅峰时期伤势反复，体坛新星就此陨落”
　　但愿只是媒体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