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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不再幼稚的爱意 乙骨:请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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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6天。
清晨。
“可恶,跑哪里去了……”
少年们迈着凌乱的脚步,奔在空荡荡的柏油马路上。黑犬白犬跃在楼房之间,发出威吓的长嚎。
黑眼圈凝在伏黑惠的眼睛底下。他甩出手影,其中源源不断地冲出影子,撞向街道两边的商店。
砰!一扇又一扇的玻璃窗炸裂着,伏黑惠的表情却始终没有从阴转晴。
平日,这少年绝不会如此冲动。但他昨天丢了婚约者,已经找了一天一夜,且又身处游戏,自然不在乎那些不存在的店主人。
“这边也没有。”乙骨从一家服装店走出,眼下也是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昨晚根本就没有睡觉。
大太刀系在他的背上,随着他的步伐微晃,他攥紧胸口系带,略微抬头。
“虎杖同学,你那边呢?”
虎杖站在电线杆上,搭棚瞭望远方,精神比伏黑惠和乙骨好很多。
“不行啊,什么也看不见。”
乙骨拧起眉来。
乙骨身旁,狗卷棘蹲下敲敲窨井盖,想想又摇摇头。
“木鱼花。”
虎杖笑了声,像猫科动物那般轻轻跳下来。
“没错,狗卷前辈。末伽梨才不肯待在那么脏的地方。”
伏黑惠捏了捏眉心。
“要是五条老师肯帮忙……居然说放着别管,等她自己回来就好……”
虎杖安慰他:“别担心,那可是末伽梨啊。如果她本人不愿意,谁也没有办法强迫她。
“鲑鱼。”狗卷棘赞同点头。
一瞬,乙骨的眼里划过黑暗。他略微张口,想要反驳,却又抿了下唇。
“你们说的,我也明白。只是……”
乙骨垂下眼睫。
“末伽梨做决定时,总是无视自己的痛苦。我,实在无法放心。”
“痛苦……”他们都陷入回忆。
单就说进入游戏以后,那家伙就屡次从飞行中的运输机往下跳,后来还靠近刚刚苏醒的伏黑阳菜,差点被划开喉咙。
如此莽撞,没有受伤真是奇迹。
“芝麻昆布。”狗卷棘叹了口气。
乙骨的脑海里,是与他们所想完全不同的血腥场景。但他并未将这些说出来,只是侧头看向伏黑惠。
“伏黑同学,如果,你爸爸伤害了末伽梨……”
“如果发生那种事,不用顾虑。”伏黑惠面色微沉,“那家伙是天与咒缚,请把他当作完全版的真希前辈。与他战斗如果不动真格,那才是傻瓜的行径。”
“我记下了。”乙骨略微点头,沉吟着,“现在,首先还是要找到——”
“嗷呜——”
远方,传来了黑犬和白犬的欣喜嚎叫。
……
…………
………………
老式住宅,卧室。
阳光透过布艺窗帘,为小山一般的录影带残骸投下阴影,细看才能辨出,其中拥着两道人影。
末伽梨和甚尔呼吸均匀,都沉浸在慵懒的梦乡。
他从背后抱着她,肌肉鼓胀的手臂环着她的胸腹,像巨龙守护着他的财宝,不给她留一丝逃跑的空隙。
而她也并没想着要逃,反而是手心贴着那宽大的手背,轻轻回握。
热度蔓延,顺着她身上的吻痕与咬痕蜿蜒,像吐着信子的红蛇那般,从耳垂到锁骨,一路缠绕到脚踝。
而甚尔的臂上背上,也遍布着各种情绪的咬痕,还有指甲抓挠的红印。
门外,有四道轻轻的脚步声,还有两只小狗的爪子啪嗒。
末伽梨和甚尔同时拧眉,却都不愿意醒来。只因梦里,他们终于赌赢。
“真的是这里?”虎杖的声音模模糊糊。
“黑犬和白犬的鼻子不会错。”伏黑惠听起来相当冷酷。
“门没锁。”乙骨说道,“是陷阱吗?”
“木鱼花。”狗卷棘似乎做了决定。
咔哒。把手转动,门推开。
瞬间,少年们捂住自己的嘴巴,即便瞳孔再怎么震颤,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录影带的残骸堆积如山,那两人竟然就香香地睡在那里,身上到处都是抓痕咬痕,简直像是打过一场恶战。
他们差点就尖叫出来,但,末伽梨与那家伙亲密相拥,看起来睡得实在很香。
不想,吵醒她……
“嗯……”她软和嘤咛着,迷蒙地揉着眼睛,“都是好孩子啊。我如果继续沉溺在梦里,也太不是人了……”
末伽梨撑起自己,从甚尔怀里挣脱出来,拍拍他的手臂。
“醒来咯,甚尔。”
“啧……”他拧着眉,缓缓坐起。
下一瞬,眼前已没有了末伽梨的身影。
大太刀明晃晃地抵着他的心脏,黑犬白犬的鼻子因愤怒而皱起,从齿间挤出低沉的咆哮。
门口处,虎杖揽着末伽梨的腰,警惕着甚尔的方向,而狗卷棘则脱下外套,慌张又脸红地披在她身上。
甚尔打着哈欠,将那刀刃视之无物,也无视了面前的两位阴沉少年,舒展着伸起懒腰。
“哈啊——吃醋吃成这样?所以说,小鬼就是麻烦……”
鬓角,他的发丝落下几缕,刀刃重新抵着他的心脏。
乙骨忧太的眼睛里,满溢着黑暗。
“那些咬痕!你,竟敢伤害她……”
甚尔静了几秒,指着乙骨忧太,扭头看向末伽梨。
“这小子和你做过吧?怎么连那方面的常识都没有?”
末伽梨稍有苦恼:“我之前有好好说明过,但忧太对我有点过保护……”
虎杖嘟囔着:“前天做的时候,我轻轻咬了下末伽梨,也被他凶了呢。”
甚尔略微挑眉,看向乙骨:“小鬼,你应该知道,那家伙不需要保护——”
“你懂什么!”
爆破音,回响在凌乱的卧室里。刀尖随着愤怒向前一寸,稍稍刺进甚尔的胸膛。
血珠冒出,连伏黑惠都有些吃惊于乙骨的愤怒。
甚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乙骨咬紧下唇,额前发丝略微垂下,遮盖了他的表情。
“我明明,都已经忍耐到、不亲眼看到她受伤,就足够了……”
血,从他握刀的虎口滴下。刀身因他过于用力,剧烈颤抖着,发出咯咯的声响。
“是我不好。”末伽梨说。
反转术式运转,她几乎是瞬间消掉自己身上的痕迹,小心地靠近他。
“对不起,忧太,让你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我应该在你看到之前就消掉这些。”
“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都是,这个人伤害了你……”
手,缓慢覆盖住他握刀的手,尽力抚平那颤抖,飞速治愈伤口。
“我没事哦,我好好的呢。冷静下来,忧太——唔!”
咣当。大太刀掉落在地,衣摆微动,双臂伸出,紧紧抱着她。
“太多次了,末伽梨,实在是太多次……我绝不想,再一次看着你死去。”
她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那般,轻声呢喃着絮语。
“果然是小鬼。”甚尔嗤笑了几声,从录影带的废墟上站起来,捡起一旁散落的衣物,利索套上。
而少年们则因乙骨的话睁大眼睛。
“再一次,死去……”伏黑惠的声音很轻,“她,死过很多次?什么时候?”
“肉松海苔……”狗卷棘情绪相当不对。
虎杖目露焦急:“末伽梨,我知道你一直很乱来,但这种事……”
甚尔颇感奇怪。
“你们不知道?”
“甚尔!”末伽梨急急甩来眼刀。
甚尔瞥了眼自己手臂上的抓痕咬痕,很自然地无视了她。
“惠,她进游戏前,不是和你提过复活的前提条件?”
虎杖和狗卷棘紧张地看向伏黑惠。
“前提条件?”
伏黑惠呆了下,忽地宛如当头棒喝。
为什么,他会忽略?
那天,她的确是说过的。但即便她再怎样一带而过、轻描淡写,他也不该因为急着救津美纪,未能想到那件事代表了什么……
伏黑惠不稳地后退了一步,眼瞳中满是不可置信,嗓音涩哑。
“复活,是死亡的逆运算……她必须亲身经历过那种死法,才能……”
末伽梨会复活每个在她眼前死掉的人。
这即是说,她每遇到一种新的死法,就会选择……
乙骨垂下眼来。
“怎么会……”虎杖喃喃着。
虎杖曾听羂索偶然提过,她唯独对衰老和疾病没有办法。但他从未想过,这背后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她无法亲身经历?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棘无法想象,她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究竟选择了多少次的死亡,而乙骨又目睹了多少。
“没事啦!”末伽梨尽力打着圆场,“我根本死不掉,而且只要稍微死一下,就能复活好多人,不觉得这个超级划算吗?”
少年们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划算?你竟然说、划算?”
她愣了下:“咦?不管怎么看,都很划算吧?”
“笨蛋,闭嘴吧。”甚尔讽道,“你只会把事情搞糟。”
“你才该闭嘴!”她瞪了眼他,才不管他的冷嘲热讽,只努力想着安慰的说辞。
“其他角度,嗯,如果担心我的话——我啊,随时都与古往今来9364京3081兆2981亿3982万7301个人类的痛苦感同身受——所以,对比起来,我个人不管死多少次、不管怎么死,那种痛也不算上什么哦!”
末伽梨说罢,一脸期待。
但是,少年们咬紧嘴唇,犬牙愈加用力,都将嘴唇咬出血来了。
“你都已经那样了,竟然还要……”
甚尔冷笑一声,给了她个“果然如我所料”的眼神。
末伽梨气着,又更心疼少年们,绞尽脑汁。
“不要难过啦。那个、啊对了!上次我说服羂索的那个……”
她想到了他们应该会接受的说辞,开心起来。
“你们每痛苦一点,我就也会感受到更多的痛苦。所以,不要这样,好不好?”
他们全都微微睁大眼睛。
自己若是痛苦,只会令她更加痛苦?
不可以悲伤,不可以愤怒……
开什么玩笑!
此刻心中所抱有的一切,正是源于对她的爱意!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伏黑惠咬紧牙关,狗卷棘闭了下眼,虎杖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别强人所难啊,末伽梨……”
她稍有失落,但一个平静的声音,却从旁传来。
“对不起,末伽梨。我失态了。”
乙骨忧太目光平静,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乙骨前辈?”少年们震惊着,甚尔也挑起眉来。
就连末伽梨也愣了下。
“忧太,你……”
“我没事。”他摇头,“我只是,与往常一样而已。”
眼前一片猩红,身周簇拥着数不清的死亡。
每当她咳着血,在他怀里睁开眼睛,他的胸口就有什么正在翻涌,几乎要把他撕碎。
但是,他感受到的这些,她也感同身受吧?
乙骨忧太从第一次起,就立刻明白了。
那份负面感情,是不被需要的、只会起反作用的、只属于孩子的任性。
它驱动他去拯救她、阻止她,但那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幻想。
乙骨忧太选择接受现实,做到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过是操控自己的感情而已,他可以做到。
“我说过,我不是孩子。”乙骨忧太认真道,向她伸手作邀请状,“作为失态的赔偿,接下来,一起做点开心的事吧。”
末伽梨安静着。
乙骨忧太目睹她死亡时,从来没有什么负面情绪。
她一直以为他不在乎,直到昨天才发现,那克制之下到底有多深的感情。
现在,她也终于亲眼看到,他操控自己情绪的那个瞬间。
羂索克制他的痛苦时,也仅是克制而已。
而乙骨,他此刻的心里,竟然真的不存在任何负面感情。
一次又一次的目睹,一次又一次的无力,扭曲、操纵、反转自己的心——乙骨忧太本不该成长得那么快,不该,学会这种事情。
“如果,我从未存在……”
她望着他,没有应答他的邀约。而他则主动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来。
“请不要在意,末伽梨。”乙骨说道,“这一切都源于我自己诅咒了自己。”
“即便如此……”
无论诅咒与否,只要他的人生里从未有她出现……
乙骨忧太明白她的这种表情。
“快乐与痛苦相伴相随,你知道的,不是吗?”他反过来安慰她,“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
这少年的眼底,是温和的笑意。
“那便对我负责到底吧,末伽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