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想要缝起脑花的嘴 末伽梨：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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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网游《熵增定律》内。
天边，太阳渐渐西沉，为“东京私立医院”的牌匾镀上了一层亮金。
晚风穿过住院大楼的窗户，撩起宿傩的发丝。
他四目微阖，四臂抱起，尽管是坐在再简陋不过的走廊长椅上，却将它坐出了神轿的气场。
里梅侍奉在诅咒之王的身旁，表情一如他当年做大神官时冷淡，只在听到脚边的哈欠声时，才略微蹙眉。
“哈呼……”里梅的脚边，粗壮的锁链打包捆起四只特级咒灵，真人、漏瑚、花御、陀艮，个个都打着瞌睡。
一只蚂蚁爬上花御的手臂，万蹲在一旁，颇有兴致地观察。
走廊窗侧这边，岁月静好，但靠病房一侧，那可是相当热闹。
末伽梨用力揪住羂索的耳朵，向下扯着，一双怒眼瞪得他只得谄笑。
“羂索，我真该把你的嘴缝起来！都怪你嘴快，这下好啦，尽让悠仁他们烦恼些没必要的事！”
“哎呀！”羂索被她扯得略微弯腰，眼角给疼得飚出泪花，“这、这——这般巧合、那般趣事——末伽梨，你若要我摁捺，的确非得将我的嘴缝起来不可……”
末伽梨头痛地叹息一声，扭头瞥了眼一旁的少年咒术师们。
钉崎野蔷薇是他们之中状态最好的，却也眉头紧锁，紧盯着对面的伏黑阳菜和甚尔。
而另几位，处于暴风中心的虎杖悠仁、伏黑惠、伏黑津美纪、吉野顺平，个个脸色发白。
伏黑津美纪不敢置信地看着伏黑阳菜。
“妈妈，你骗人的吧？我的生母，是你的双胞胎妹妹？还说，在我出生后不久，她就被虎杖的妈妈杀死了……”
虎杖头晕目眩，不得不扶靠着墙：“我的妈妈，怎么会是诅咒师，以委托杀人为职业……不仅杀了伏黑姐姐的亲生父母，还有、顺平的爸爸……”
虎杖看向吉野顺平，他嘴唇颤抖，摇着头：“妈妈总说爸爸是警察，在我出生的前夜，因公殉职。但是，那个公务，怎么会是、追捕虎杖的妈妈……”
伏黑阳菜望着吉野顺平：“你父亲吉野直辉是值得我全部尊敬的好警察。最后的最后，他向我传递了虎杖香织的情报，让我和千春得以更新暗杀委托，帮妹妹和朋友报仇。”
“暗杀委托，双向匿名。”伏黑惠咬了下嘴唇，死死盯着伏黑甚尔，“好巧不巧，接下了那个任务的，居然就是你，我的、父亲……”
“是很巧。”伏黑甚尔平静回视他的儿子，“琉璃生下你以后，产后大出血，我急需那笔钱，目标坐标刚巧就在医院附近。我只花半小时就完成任务赶回来了，但是……”他顿了下，“就在我杀死虎杖香织时，琉璃没挺过来。”
羂索兴致盎然地补充道：“伏黑甚尔杀死虎杖香织时，她正怀着悠仁。悠仁本来活不下来，但我刚好路过，一时兴起，就换脑进去，生下了虎杖。”
他说着说着，眼睛大放光彩，丝毫不顾末伽梨正在狠揪他的耳朵：“真有趣！父母辈有着那样复杂的纠葛，而他们的孩子们——却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相遇，并成为了朋友！”
迄今为止的现实，被往事推翻，像拼图那般，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孩子们的表情越发痛苦，而末伽梨用力揪着羂索的耳朵，几乎要把这没用的装饰品给扯下来了。
“都是你的错，多嘴干嘛！”她吼他，“以后我再也不和你下棋了！”
这威胁可比揪耳朵来得有用多了。
羂索一下子就苦了脸。
“末、末伽梨……”
他努力想着说辞，却也深知自己的确不太占理。
不过……
啊，对了。
羂索向她眨着眼睛，声线柔和下来.
“如果，悠仁他们一辈子都蒙在鼓里，对过去一无所知，这样真的好吗？”
末伽梨一顿，指尖力道轻了些。
“况且，他们命中注定知道这些。”羂索继续说，“末伽梨，你知道的，所谓命运、所谓出生成长相遇、所谓人类的每时每刻——即是过去无数个巧合的累积。”
那力道又轻了些。
羂索最后说：“是命运让我出现在此时此刻，观察到那些趣事，说出那些过去——【命运】，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它的恶趣味了，末伽梨。”
末伽梨松开了他。
照常理来说，此时，羂索应该松口气，甚至自得于自己的演说，但是……
窗边，宿傩睁开四目，视线落到末伽梨身上。
末伽梨·俱舍罗极轻地叹息。
“命运的、恶趣味，我当然知晓……”
——作为古往今来9364京3081兆2981亿3982万7301个人类的负面情绪结合体。
——无时无刻都与人类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痛苦感同身受。
——正是终焉其本身，宿命赋予的使命便是毁灭人类。
——却又偏偏爱上了人类，爱得是那样深沉。
羂索愣住了。
他本意，并非是让她感到难过。
“末伽梨，我——”
纤长的食指，竖在他的唇前，温柔地停住了他将要吐露的词句。
“我都知道的，羂索。”
末伽梨向他浅浅一笑，转身，面向那些孩子们。
惶恐、不安、焦虑……他们相顾无言。今后，他们该如何面对对方？
“别想太多。”末伽梨柔声安慰道。
她的注视异常温和。
“往事已矣，无人可以改变。但也正因如此，别让往事改变你们的未来。”
……
…………
………………
现实世界，吉野家的宅邸。
餐桌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啤酒罐。
“嗝……”吉野凪面庞醺红，趴在桌上，枕着手臂。
视线摇晃，她看向对面墙上的合照，在这独自一人的房间里，听到了来自过去的欢声笑语。
吉野凪扬起苦涩的嘴角，又摇了摇头。
“顺平还等着我。”她喃喃着，“不可以、沉溺于过去……”
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吉野凪抓过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摁下了接通。
“喂——千春？好久没联络了，找我、嗝、什么事？”
“啊啊，我是喝酒了。不多，真的不多！唉，你比小直辉还啰嗦。”
“哦，小奏对你说，终焉已经降世，但复活还需等待——你说，你等不下去了？”
吉野凪稍稍撑起自己，坐正。
她面容比方才严肃，语调却调侃起来。
“好了好了，我们的千春大小姐——是又做噩梦了吧？别怕别怕！”
“噗，咒谁呢！你怎么会觉得我和顺平已经死了呀？还参加葬礼？哈哈哈哈……”
“——阿唷，你这些年沉迷于复活，我当然觉得你疯了——你问我，那为什么还听你说这些？”
吉野凪笑着：“说了多少次，千春，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们都是朋友啊。”
这么多年，吉野凪和小河千春的爱人、友人、家人接连凄惨离世——在这充满了无尽痛苦的现实当中，她们若不是还有彼此作友，或许理智早已被那些痛苦与悲剧磨成粉末，陷入彻底的疯狂。
电话另一端静了会儿，终于不再语无伦次。
吉野凪也松了口气，继续与对面闲聊。
“别说抱歉——哦，你问顺平的情况？”
吉野凪一说到她的孩子，眼睛便开心得眯起来了。
“好消息，顺平没休学了。他重新回到了学校，说以后想当导演拍电影，学习很努力呢。今天，他还去了京都旅行采风，过两天就回来！”
“到时候，我们去东京拜访下你吧，路也不远……”
又几句絮语，吉野凪挂了小河千春的电话，打给吉野顺平。
没人接。
是玩得太开心了吧？
吉野凪给他留了语音邮箱，全然不觉那孩子此时的艰苦困境。
「顺平，过两天等你回来，我们抽空去探望下千春。」
……
…………
………………
“阿嚏。”吉野顺平打了个喷嚏。
“你冷吗？”末伽梨关切道。
“不不，我不冷。”这孩子下意识道，“可能有人在念我吧，比如妈妈……”
吉野顺平停了下来，孩子们都抿住了唇。
气氛尴尬起来，末伽梨却忽地一合掌，将孩子们搂到一起。
“好啦好啦，事情一件件来！别忘了最重要的事哦。”
最重要的……啊！
孩子们立刻振奋了精神。
没错。死亡、仇恨，过去的那些，虽然很令人在意，但如今最迫在眉睫的……
他们的目光都悄悄转向了津美纪。
如今，他们身处网游《熵增定律》，必须快点从这个虚拟游戏回到现实。
《熵增定律》的故事背景，是世界注定要在21天后毁灭，玩家可以在这期间任意妄为。同时，它拥有成千上万个不同的世界线，供玩家选择游玩。
原本，这只是个网络游戏而已，但如今，一大批迷茫的灵魂被吸引了进来——他们现在所处的这条虚拟世界线，实在是无限逼近现实，不知不觉间，拥有了非常大的咒术定义下的质量。
所有进入游戏里的灵魂，都质量偏轻，模糊了现实与虚拟的边界。
如果在游戏里死去，它们会彻底迷茫，无法在此世逗留，将立刻进入转世轮回，连末伽梨也无能为力。
若想要返回原本的肉身——唯有清晰意识到这里不是现实，有强烈欲望想要回去。
在场的咒术师，全都已经认知到了这个事实，想回随时都能回去。
但是，津美纪，伏黑惠的义姐……
津美纪，她无论遇到多么不符现实逻辑的事，只要伏黑阳菜还在她眼前，那位她失踪多年的妈妈……
「这里就是现实。」津美纪之前斩钉截铁。
距离这条世界线毁灭，还有10天。那即是津美纪的剩余寿命。
如果要说服津美纪，就必须先说服伏黑阳菜。
先前，伏黑阳菜重伤昏迷，如今已经被末伽梨治好了。
既然如此……
“阳菜妈妈，”伏黑惠努力劝道，“这里真的只是游戏。请你相信我，一起回到现实去吧！”
伏黑惠的劝说，是全心全意，其他孩子们也来帮腔。
“伏黑阿姨！请相信他吧，我也作证！”
“这样下去，伏黑姐姐和你真的都会没命的！”
“我们绝对没有说谎！这也不是玩笑！”
孩子们左一句右一句，满眼都是焦急。
伏黑阳菜皱着眉，看向津美纪。
“行了。”伏黑阳菜摇头道，“你们只是想帮津美纪留下我而已，我没空听这些戏言。”
她边说，边拎起脚边鼓鼓囊囊的迷彩战术背包：“乌鹭传信给我了，我必须尽快和她汇合，与日月星进队一起，护送星浆体天内理子去北海道。10天内，如果她没有与天元之树融合，世界便会因此毁灭。”
“可是——”孩子们着急着，见她转身往电梯口去了，便迈步急追。
“别跟过来。”伏黑阳菜甩来冷冷的眼刀，“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孩子们僵住了脚步，津美纪的头垂得最低，手攥紧了拳。
之前，妈妈也训过她。她如果跟着去，只会成为累赘，说不定还会害妈妈受伤，甚至……
肩上，有很温柔的触感。末伽梨轻轻拍着她的肩，嘴角一抹笑意。
“伏黑阳菜。”末伽梨叫住她，目光狡黠，“你的交通工具，有多快？你一人，有多强？”
伏黑阳菜停下脚步。
“你什么意思？”
“虽说，你不想让孩子们掺和进来，但如果禁止他们动手，只是我们这边其他人参与护卫，应该没问题吧？”
伏黑阳菜侧过身来，拧眉打量着末伽梨。
这女子嫣然一笑，拉来无聊的宿傩，皱眉的里梅，迷茫的万，饶有兴致的羂索，面无表情的甚尔，以及四只被捆住的特级咒灵。
“我们都是咒术师。”末伽梨说，“伏黑阳菜，你该明白，咒术师的强大。”
……
…………
………………
前往北海道的轮船上。
此时，时钟已经指向了深夜。
由现代人组成的日月星进队，正在船舱里休息，少数值班，确保轮船能正常前进。
【星浆体·天内理子】双臂搭在甲板的栏杆上，发呆着仰望星空。
乌鹭亨子飘得高高，悄悄护卫。天使坐在她旁边的瞭望台，浑身锁链都已被解开。
“乌鹭亨子，我以为，你会一直把我绑到北海道。”天使说。
乌鹭亨子撇了撇嘴：“我本来是那么想的，但盯上理子的人实在多。你呢，姑且也算是个能打的。”
“我必须杀死天内理子。”天使瞥着她，“世间只有我主可享永生荣耀，天元之树乃是异端，天内理子不可与之融合。”
乌鹭亨子翻了个白眼。
“随你怎么说，反正有我和日月星进队在，你敢有动作，立刻就把你碾成渣渣。但是，要是理子中途被那些想救她的家伙们劫走了，你想再追踪，那可有的难了。”
天使摇头：“即便如此，完全解放我也有很大风险。”她偏头看她，“乌鹭亨子，让你不惜如此的源头是什么？是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乌鹭亨子沉默了会儿，还是叹息了声。
“你这安倍家家主可真不是白当的。”
天使摇头：“我等只繁荣于播磨，不过草野莽夫，幸得天皇赏识而已，怎么比得上直属藤原家的日月星进队队长？”
“少来。”乌鹭亨子冷笑一声，“天皇想要金甲卫队和日月星进队归降时，是谁迅速响应号召，抓的我和藤原明央？处刑你不是也在现场？虽然，我最后没死在刑场，是跟我有仇的家伙劫了我再杀掉，但你之后也听说我的下场了吧？”
天使想了想：“嗯，你死了。那人还给你做了个坟，藤原明央那边也是。天皇死要见尸，我们不得不刨了坟，那天还下着雨，把我翅膀都弄脏了……”
天使自顾自地抱怨着，乌鹭亨子瞪着她，不自觉地开始磨牙。
“翅膀——天使！要不是我还留你有用！我现在就把你那鸡翅给剁了炖汤！”
“哦。”天使说。
哦。就这么一个哦？？？
乌鹭亨子怒而揪起天使的领子，死命摇晃。
“天啊地啊，当年我所熟知的优秀咒术师，不是有很多吗？怎么我现在找来找去，当年与羂索签下契约、跨越时间的家伙，就只有你这神经到极点的玩意儿？藤原明央都要更好——”
天使被晃得晕头撞向。
“呃、藤原明央？你不是最讨厌他了……”
乌鹭亨子变了脸色，猛然撒手。
没错。对于藤原明央，乌鹭亨子那哪里是讨厌啊，简直是恨。
当年他们都在处刑台上，听天皇说，要先处刑藤原明央、再处刑她时，乌鹭亨子可是高兴得不得了……
面对天使饶有兴致的目光，乌鹭亨子迅速转移话题。
“对了，天使——你刚才不是想知道，我在害怕什么吗？”
天使迅速被这个话题吸引了。
乌鹭亨子松了口气，继续说：“你刚才在富士山那边，和那几个咒术师打架时，难道没觉得有些术式和面孔有点眼熟吗？”
天使沉吟了片刻：“咒灵操术、天与咒缚……即便长相相似、咒术相同，也说明不了什么。不如说，正因熟悉那些咒术，战斗才更为简单。刚才，我一人便与他们不相上下，若不是你趁我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乌鹭亨子叹着：“别只看那场战斗本身。天使，我有不太好的预感。”
天使想了想：“你是说，他们还有帮手？”
“是啊。”乌鹭亨子相当烦躁，托腮嘀咕，“总觉得事情不会顺利。”
天使眨了下眼睛。
“乌鹭亨子，你的乌鸦嘴很灵。”
“啊？”
乌鹭亨子莫名其妙，而就在她转头瞪向天使的那个刹那——
“【无下限咒术·苍】。”
云层之上，湛蓝光点在黑夜中闪耀落下，带着令人汗毛竖起的毁灭能量，速度仅一个眨眼便到了乌鹭亨子的一臂之遥。
她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自己就要化为灰烬——洁白羽毛却挡在她的面前。
天使张开双翼，昂颈向天，双目闪着璀璨金光。
“洗去一切不洁吧，【神恩·雅各布天梯】。”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想要缝起脑花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