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履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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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管怎样，叙旧还是等以后吧。”
尽管不确定利威尔·阿克曼究竟想起了哪位故人，此刻真理的注意力却在更远的地方。
她将那只小动物召回，伸出手来让野鸽停在了自己的指尖。
鸽子咕咕叫着，在接收到来自她的魔力时，人格自然而然被覆写。
真理将小鸟往天空送去，眼看着它往营地的方向越飞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视觉、同调。
漆黑视野里出现了俯瞰的风景。
借由与飞鸟之间的联系，她能够用对方的眼睛看清楚眼下想要得知的一切。
“营地的东西都没有人往外动，但四周都已经严加把守了。”一面观察着现状，真理一面说道，“再往北边走一些，中心的位置，那栋相对完整的建筑，从窗户里看过去.......是欧良·果彭先生。”
一旁竖着耳朵听她说话的两名少年不约而同激动出声。
法尔科：“......真理小姐，欧良·果彭先生他怎么样了？”
贾碧：“这也能看到？！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四个方向的敌人布局应该也能轻轻松松掌握了吧！”
真理闭着眼摆摆手：“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他现在被人绑着没法移动，好消息是人没事，坏消息是，只有他一个。等等，旁边还有一个被绑着的女人。金色短发，长得还挺高大......”
法尔科：“啊。是伊蕾娜小姐。”
贾碧：“难道之前欧良·果彭说的接应人就是她？”
“你们认识？那就好说了。”真理睁开眼，将目光再度投向二人，“现在那边的建筑里除了他们，把守的人倒是比营地这边要少一些。规划一条从这边到建筑的营救路线应该还是可行的。营地这边......我不太建议以‘人’为单位去。”
“......可是，至今为止我们大多数物资、武器还有马匹都在营地。”贾碧犯难了。
“人手和火器不够的情况下，就算能救出欧良·果彭他们，也很难保证全须全尾的退出去。要不，我试试一个人潜进去——”
“等一等，贾碧。”法尔科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真理小姐，听你的说法……难道还有其他的方式？”
真理笑着点点头：“动物比人更灵活。只是需要麻烦一下贾碧，帮我再找些身怀绝技的小动物回来。”
被点名的女孩伸手指向自己，一副遇上大麻烦的表情来：“我？这个地方哪里会有‘小动物’给我抓！往后面走虽然是森林，在那之前那些遗留在建筑群里的东西炸响可够咱们吃上一壶了。”
“使魔会跟着你们。”如此回应着对方的担忧，真理一抬手，不一会儿功夫，飞往远方的鸟儿便再度盘旋于他们头顶，“它能在空中提醒你们规避危险，跟着走应该就没有问题。”
“我还是想不通——既然有那些个叫‘魔术’一样的能力，你就不能用它放倒那群作乱的家伙吗？”贾碧真心发问。
“很可惜，做不到。”真理耸耸肩，语气斩钉截铁，“大型魔术需要支付的‘代价’要更多，也并非‘万能’。”
“就算质量高于一般人，可在普通人数量的压制下，魔术师所具备的优势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成为劣势。是人就会有极限。”
“不过。”她说，“同你们一样。我也想尽快解决问题，并且正在行动。”
听闻她这番话语，贾碧挠挠脑袋。
从表情上看过去，女孩并未能完全理解她的话语。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信任：“好吧、好吧。我去。”
看着女孩逐渐远去的身影，真理挪开了目光。
贾碧的质疑并非不成立。
若是【魔法】之类倒是有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可那样接近奇迹的境界，就算是在她自己的世界也只有区区数人能做到。
或者......再多给她一些时间，于一定范围内提前画好符文和法阵，那倒还有些胜算。
但只是布置那些东西，少说也要十天半月。
无论如何，它们都不能尽快解决问题。
——可以的话，赶紧离开这一切由人而引起的闹剧吧。
暴乱的理由，她并不想仔细了解。
不如说，早在乱象伊始便能轻而易举猜出过程与结尾。
与其将时间耗费在这些无聊的地方，探寻未知的那部分有关巨人的历史、那些神秘种的来源才是她真正感兴趣的——
如此思索着，真理在那一瞬间便再度撞上利威尔·阿克曼的视线。
她愣了愣，在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被观察对象发现时，下意识勾起唇角，用礼貌一笑敷衍了过去。
而当她如此微笑时，男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皱起眉来，在下一秒也挪开了视线。
真理:“......”
好像被人当成变态了。
这是......被讨厌了么？
她的笑容一下便消失了。
干咳了两声，真理转过身去，开始老老实实加固制作使魔会用到的小型炼成阵。
等了大概有一个多钟头，贾碧带回了两只野兔。
花了好一番功夫将它们制作成可供自己控制的使魔，在伸手测试过土壤的温度与湿度后，真理开始指挥着兔子们往营地的方向挖洞。
“等到黄昏的时候，两只兔子应该能到达营地地下。”她如此向其他人解释道，“我会指挥它们搬运走必要的小物件，而你们可以集中全部的精力，去另一边救人。”
“可是营地的暴乱，就这样不管了吗？”法尔科显得有些犹豫，“这样的话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不也就......”
“以你们现在的人手和能力，并不能制止这样的多方矛盾。”真理毫不犹豫斩断了他的念想，“更何况之后还要带上两名没有武器傍身的人，能够顺利离开这里都不容易了吧？”
这番话客观却又无情，一时间两名少年都没有言语。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又不远而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利威尔。
很显然，现在他们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救人之后先撤退。你们的任务只有援助难民和重建，不包括对付暴徒或疯子。”男人如此说道，“不能参与战斗的人留下在外部接应潜入者，别急着送命。”
*
*
等待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等到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橘色照耀大地时，使魔在地下所挖出的通道也全数完成。
天上的飞鸟型使魔带着剩下的伤者撤退出了这片建筑残骸，让他们往更宽阔的土地行进，而那些物资也被他们带走。而贾碧和法尔科像白日里说好的那样，带着能够战斗的人去了另一个方向营救欧良·果彭与伊蕾娜。
此时此刻，还留在这里的除了真理和利威尔，剩下的便是一辆等待搬运物件的板车和一匹马。
利威尔手中多了一把枪。他坐在这简易载具的平面上，一手则侧边持握着控制着黑马的缰绳，似乎时刻在警戒着四周。
比起他这份严肃来，不远处整个人大半个脑袋挨在洞口的真理则显得没什么危机感。
——她整个人匍匐在通道旁，聚精会神将视野切换至其中一只野兔并操纵着它从土里钻出来，在营地的帐篷里冒出毛茸茸的耳朵。
看的出来，帐篷里堆满了暴徒们的“战利品”。
在她和利威尔离开之后，这里似乎变成了他们的仓库。
此时此刻，帐篷里只有一名倚靠着某个空箱子打盹的暴徒。
在他脚边不远处的空地，她看到了自己那个熟悉的小皮箱。
她蹑手蹑脚地让兔子跳过去，而后让它一口咬上箱柄，缓慢地拖进了洞口。
就这样用精细的魔力操控使魔一样一样搬运那些与洞口宽度相差无几的物品，等到将最后一样重要的物件转移完毕后，她便动用强化魔术将这些东西搬上小车。
两只使魔兔子一前一后地蹦跶到她面前，似乎还在等待着她的指令。
真理反手挥了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切断魔术链接的第一时间，兔子们便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完成了这一切后，像是卸下了重担来，真理径直往后躺倒在干草上。
——累死了。
这种精细的活计，果然还是很讨厌。她想。
而正当她躺平了看着昏黄的天空时，坐在另一边的男人也伸出手拉上缰绳，令马车开始缓缓往前行进。
“那两只野兔。贾碧带来的时候就死了。它们在你手上还能活多久？”
真理眨眨眼，在愣了半拍后转头看向利威尔·阿克曼。
“活到我的魔力彻底用完。”她说，“只要不乱来，储存在它们体内的魔力足以让它们度过这个冬季。只是在这期间无论是进食还是其它，它们都没办法做到。也许之后会循着身体里‘人格碎片’的残留意识，追寻生前之物吧。”
“......也就是说，之前那只鸽子也是一样。”
“没错。不过它还没有完成使命，现在还不能放走。”真理望着在天空为他们指引方向的鸟型使魔，一面笑道，“怎么，利威尔先生这是在关心你的老熟人？那一会儿我把它送给你好了，悉听尊便。”
利威尔：“......”
他不再继续与她交谈，而是默默扯动起缰绳来，令马匹加快了行进速度。
尽管不明白为何对方针对这些东西而发起询问，真理倒也并不是很在乎这一点。
一切都按照计划行事也让她的心情变得好了那么些许。
等到他们从建筑残骸中离开后，贾碧和法尔科他们也成功带着欧良·果彭和伊蕾娜从包围圈中逃了出来，赶在月亮升上头顶时，冒着身后此起彼伏的枪弹声前来汇合了。
见面的第一时间，所有人便像是有了默契那般不再后方看去而是铆足了劲往外跑。
有欧良·果彭和伊蕾娜的指引，不一会儿，从森林里穿出去的他们便甩开了那些个并不专业的“追兵”。
“......说真的，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坐在平板车上的欧良·果彭抱着膝盖后怕：“这种情况只凭我们完全还是无法介入，需要借助其它力量才行。”
法尔科看向另一边没什么表情的女性：“所以，伊蕾娜小姐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吗？”
“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客观事实，结果他们那几个人就自顾自地吵得不可开交。”女人说，“到最后也没和解，当我说救援的人会来时，他们把我绑起来了。就是这样。”
贾碧颇有些烦躁地挠挠脑袋：“......那个，伊蕾娜，确定不是你又挑拨离间了？”
“我哪里有那样的本事左右他们打不打？”
“这个确实不好说。但你可是有前科的啊！”
“......好了好了，别吵了。总之，我们先去最近的码头。能坐船前往维格兰国如何？”研究了一番地图，欧良·果彭一副头疼的表情，“现在局势也还不太稳定，阿尔敏先生他们在那边也还有些认识的人，你们跟着利威尔兵长去那边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听着他们有一阵没一阵的对话，真理又看向那个在夜色中不发一言的黑发男人。
他似乎也没有在听他们交谈，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的星星点点的亮光，像是在神游天外。
“维格兰国是哪？”没有打搅对方，真理反过来加入了对话。
“......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不过，真理小姐。至少那里还算有着秩序，比较安全。”欧良·果彭回答道，“留在那里，也不会轻而易举就被卷进麻烦事态里。而且......那里的医疗技术据说还算不错。等到明天。你就能看到它究竟是什么样了。”
*
*
到达新的国家，仅仅过了一天一夜。
跟着这群人站在半岛的土地上，看到城市的地标性建筑时，真理·阿斯特尔沉默了。
——眼前是她极为熟悉的大本钟。
无论是外部设计还是内部规模，哪怕是细节处的工艺，都与她所见到的时钟塔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什么镜像世界。她想。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并不是魔术师的学堂。
它不过就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地标，没有任何需要用结界隐藏起来的事物。
趁着欧良·果彭等人与相关人员交涉的空隙，真理已经在这栋建筑上下转了一个来回。
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她又重新回到了一层，跟着贾碧她们去了被分配的房间。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奔波，在接触到热水水源时，真理这才产生了逃脱的实感。
过了那么久泥猴子般的生活，一朝突然回到资源相对充沛的地方，她竟然还因为落差太大而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幸福感。
而这样的心里话，贾碧全替她说了。
“突然这么干净，还有点不习惯。”容纳二人的房间里，女孩如此嘟囔道，“不过利威尔应该还是挺高兴的。难得看他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对了，说到利威尔先生。”回想起先前某些事，真理抱着失而复得的小皮箱从床榻上一跃而下，“他现在在哪儿？”
“......谁知道啊，这个时候不是在自己的房间，就是和欧良·果彭他们在大厅说话吧？”贾碧懒散地翻了个身，顺手抱起身边的枕头，“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那帮我关一下灯吧，真理——”
“知道啦。”
循着贾碧的话语，眼见大厅空无一人，真理便毫不犹豫上了楼，站在其中一扇门面前，伸手便敲了三下门。
“有事就说。”
隔着门，她听见利威尔的声音。
以此为许可，真理推门而入。
坐在桌边替飞鸟使魔包扎好伤口的男人抬眼与她相对，瞳孔缩小了那么一阵，似乎是因她的出现而感到讶异。
很快，他又紧皱起眉来。
“你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真理回答得十分理直气壮：“我来履行诺言。利威尔先生。”
“不需要履行什么诺言。”利威尔的语气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现在应该像同龄的小鬼们一样，滚回去睡觉。”
她并没有被对方强硬的拒绝态度所吓退，而是快步走上前，蹲下来径直触碰到对方的伤腿。
“我说过可以治好你的旧伤，不是吗？”
——还差一点。在那之后，她马上便能得到到达这个世界以来，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履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