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体温过高》柊以

15、第 15 章

　　原本还是在烈日树影下的他们，走着走着眼前的景色就变得截然不同，原本茂密的树林变得豁然开朗，眼前高大坚韧的松柏树变成只有一般桃树大，枝叶细密的果树，原本被树叶遮挡的天空此刻一望无际，扇尾兔成群地窝在果树下大的草窝上上歇息。

　　竹酲眼里充满着对新事物的好奇和探知欲，前面有只扇尾兔在树下原地蹦跳，吊在枝叶间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白玉果就是不掉下来，扇尾兔盯着它望眼欲穿。

　　竹酲走上前把白玉果摘下来，放到它前面，扇尾兔立刻用两只小爪子捧着，小小的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竹酲，仿佛他就是光。

　　“叽，叽叽。”

　　扇尾兔小腿蹬蹬地往前跳了一步，用脑袋蹭着竹酲的小腿，竹酲蹲下揉了揉他毛绒绒的耳朵，好像也养一只这样的小动物，但是他家里结界太远了，不适合他们居住。

　　竹酲摸够后才把手收回来，“这里还有其他的动物吗？”

　　凤霖就靠在旁边比较粗壮的树干上，“扇尾兔是最常见也是最和人亲近的，喜欢结伴而行，其他的灵兽比较稀少，都喜欢生活在深林处。”

　　竹酲拉着凤霖的手，语气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撒娇气息，“我还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你带我去。”

　　凤霖就喜欢他在自己面前完全不同的样子，“想不想看我的神兽形态？”

　　神兽形态，那就是传说中的凤凰？

　　竹酲忙不迭地点头，“想看！”

　　话音刚落，竹酲便觉得眼前出现耀眼的光亮，就好像近距离直视太阳一样，他眯着眼伸手遮挡住眼睛，有股未知的力量向四周散开，带着火热的气息却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只是周围的扇尾兔都被惊得四处乱窜。

　　竹酲放下手时，看见的是一只扇动着火红色羽翼飞在空中的凤凰，神体遮挡了大片阳光，四根长长的凤尾飘逸在空中带着七彩的光泽，胸前的羽毛十分有规律地形成一个图腾的形状，那个是凤凰一族的象征之一，仔细一看能发现遮盖在红色成羽下的几根七彩幼羽。

　　他发出悦耳的鸣声然后站立在竹酲面前，竹酲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确实如凤霖说的那样，很帅。

　　凤霖伏低身体，“上来，我带你飞。”

　　竹酲愣神片刻，凤霖刚刚并没有张嘴说话，他竟有些好奇凤霖是从哪里发声的。

　　竹酲这辈子连飞机都没坐过一次，没想到第一次飞居然是坐传说中的神兽凤凰，人生也算是圆满了。

　　竹酲坐在凤霖背上，这里也没有安全带，他只能堪堪抓着凤霖背上的羽毛，他还是有些害怕地问：“我不会掉下去吧？”
　　“放心，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有凤霖这句话，竹酲心里踏实了些。

　　凤霖非得并不快，连旁边飞过的小鸟都能超过他，竹酲在空中将景色全数收入眼中，一览无余，他仿佛自己身处童话森林，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城市的嘈杂，没有被污染的河流，往下看是青葱茂密的森林，交错碧蓝的河道，往前看是延绵层叠的山峰。

　　竹酲的注意力从风景转移到凤霖身上，他看着巨大的翅膀，好奇心使然，缓缓往边缘的方向探过去，刚刚光顾着看风景了，都没注意到羽毛的手感这么好。

　　竹酲现在完全没有了会掉下去的顾虑，空中的清风拂过吹动着他的头发，他伸出手在凤翎上面摸了摸，如外表般结实硬朗。
　　竹酲还想再往凤翎更前面的部位摸去，突然凤霖翅膀不动了，随之而来的一股高空的坠落感，竹酲整个人失衡往下坠落。

　　“啊——”

　　竹酲紧闭着眼，不受控制地尖叫出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一秒，又好像是一个世纪，他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股温暖的怀抱中。

　　凤霖？

　　竹酲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他心有余悸地睁开眼，凤霖变回人类形态，身后巨大的羽翼扇动着，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他，两个人停留在半空中。

　　凤霖紧张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怀里的人体温比接吻时还要高，估计吓得不轻。

　　竹酲腿都还在抖着，心跳的还没平缓下来，他生气地想打凤霖，但是根本使不出力气，“你说呢！你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不是说不会让我掉下来的吗？”

　　竹酲平时连游乐园又安全带的过山车都不敢坐，现在一下给他来这么刺激的，他总算知道网上那些人说的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是什么感觉了，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去见上帝了。

　　凤霖感觉到他身体还在发抖，抱得更紧一些，“我的错我的错。”说着他又露出委屈的神色，“可是谁让你摸我翅膀了，你知不知道摸翅膀在我们凤凰一族是代表求欢的意思，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而且翅膀还是他最敏感的部位，竹酲摸他的时候整只鸟都僵住了，连人带鸟一起下坠，听见竹酲的尖叫声才回过神来，赶紧去把人接住。

　　竹酲：“……”
　　他怎么知道，也没人告诉他。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摸了凤霖翅膀才这样，竹酲默默在心里把两人的过错互相抵消了，靠在凤霖肩膀上闭眼缓神。

　　原来变成人的时候也能长出翅膀。
　　想摸，但是怕坐过山车。

　　不知道等一下落地的时候凤霖会不会把翅膀收回去，不收回去的话他还想摸摸看。

　　但是一想到刚刚凤霖说摸翅膀的含义，竹酲又犹豫了。

　　竹酲左思右想之际，凤霖带着他落在一座山谷上，但是没把竹酲放下来，抱着他往山谷里走去。

　　“这里是哪里？”

　　跟其他山不一样，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现在是夏季，但是这山上，地上树上都是金黄色的树叶，却不是枯叶，像是刚刚落下的，但是上面覆盖的泥灰说明已经落下有一段时间了。

　　“我的炽岩山，从今天起也是你的。”

　　凤霖抱着他走进去，里面和外面的环境几乎是大相径庭。

　　竹酲本以为里面会像电视剧里的妖怪住的山洞一样，凹凸不平的古老石壁，睡的是石板，家具也应该是石头制的，然后地上铺满干枯的草，但是事实却恰恰相反。

　　墙壁是平整的深色石壁，地上铺的是透明的水晶地板，还能看见镶在里面大小各异的鹅卵石，家具更是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是古代样式的床榻，书案和桌椅，悬挂在上方的是一个会发出暖光色的水晶，照亮着里面的一切，有一种奢靡又华丽的感觉。

　　“怎么样？这都是我自己设计布置的，漂亮吧？”

　　其实一开始只是普通的火山，他学会飞之后自己找到的，这里是为数不多的，火元素最浓密的山谷之一，他自己取了名字后，这里正式成为他的地盘。

　　里面的山洞是自然形成的，一开始只是小小的一个，随着他长大化成人形才有了现在这样的宽阔，是凤霖后来拿工具打磨，找树木建造，才建成这样，建成没多久就遭到老天的制裁，发生了天地崩塌。

　　上次他回来的时候这里一片的凌乱不堪，不过还好东西都没坏，只稍微收拾一下就又变回原样了。

　　竹酲让凤霖把他放下来，自己去观摩，“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是挺不错的。”

　　只是偏现代化的地板吊灯和古式的家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凤霖坐在书案前，手肘抵着桌面手握拳撑着下巴看他，“那你想象中的是什么样子的？也可以改。”

　　只要竹酲想要的，都可以改。

　　“嗯……”竹酲想半天，找了个比较合适的措辞，“大差不差，现在这样就很好。”

　　总不能说他想象中的跟现在比起来就是乞丐窝吧。

　　书案前堆了一叠书，竹酲好奇凤霖竟然也会看书，他刚走过去，手刚碰到书，就一个天翻地覆，被凤霖拉入怀中。

　　竹酲被抱坐在凤霖大腿上，凤霖像只大猫蹭着他的脖子，竹酲发现凤霖特别喜欢把头埋在他脖间蹭，不管什么时候。

　　凤霖在他脖子上落下细细的吻，竹酲笑着把他侧到另一半去，“痒。”

　　凤霖声音低沉，带着略微沙哑的嗓音说道：“那，亲哪里不痒？”

　　竹酲斜睨着他，一下就看出来他想干什么，“你别，等等——”

　　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人堵住了，只是很浅的吻，蜻蜓点水般，点了又点，在不知道亲了几下后，凤霖脸还贴着他，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亲这里痒吗？”

　　竹酲：“……”
　　他敢肯定凤霖绝对又偷偷看恋爱教程了。

　　“你以后少在网上看那些情侣之间如何相处的视频，出视频的人看自己都是单身，能学会什么？谈恋爱不用学，顺其自然就好。”

　　竹酲边说边拿起一本书翻开看，好吧，凤霖还是那个凤霖，原来这些都是打发时间看的话本。

　　“……我没有。”凤霖搂着他，闷声狡辩。

　　他看的明明是电视剧！

　　“你别搂得我那么紧，快喘不过气了。”竹酲推了他一下，凤霖才松了松力度，刚刚拿着的话本都被弄皱了。

　　竹酲把书放回去，调整了一下坐姿，手往凤霖后背摸了摸，摸到的是凤霖裸露在外的后背，衣服上半部位破了一个大口子。

　　凤霖扭头看了一眼竹酲在自己背上摸索的手，“怎么了？”

　　“衣服破了。”

　　凤霖没在意，“被翅膀撑破的。”

　　竹酲收回手朝他眨了下眼睛，“我想看你的翅膀。”

　　凤霖眉梢一挑，竹酲感到耳边一阵风吹过，凤霖赤红的凤翎在他背后展开，再次近距离看到这对凤翎，竹酲还是被惊艳到了。

　　竹酲爬到地毯式去看，凤翎从肩胛骨处伸延长出，裸露出来的那块口后背被羽毛覆盖。

　　凤霖动了动翅膀，很轻地拍了拍竹酲的脑袋，竹酲伸出手想去碰，突然想起凤霖说的话，手一顿，收了回来，巴巴地看着。
　　翅膀又动了两下，竹酲转头看着凤霖。

　　凤霖：“想摸吗？”

　　竹酲口是心非地摇头，“不想。”

　　“就喜欢你口是心非地样子。”凤霖捏着他的脸亲了一口，火红色的眼眸流转着认真的情绪，“想摸就直说，我的翅膀你想摸就摸，只有你可以摸，我现在以及未来的伴侣。”

　　竹酲动容了，只有他可以摸，那就摸吧。

　　竹酲收碰到翅膀时，明显感觉到凤霖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竹酲望过去，凤霖脸色有些不自然。

　　“痒吗？”

　　凤霖抿着唇没回答，他心有点痒。

　　竹酲动作越来越大，从小翼羽摸到肩羽，这里的骨骼十分明显，在竹酲要碰到他的腋羽时，传来凤霖幽怨的声音：“你这样的行为，在我们这叫耍流氓。”

　　竹酲倏地收回手，明明是他说可以摸的。

　　竹酲脑袋转了转，扑过去双手环抱着凤霖脖子，理直气壮地说：“我摸自己男朋友的翅膀，天经地义，怎么能算耍流氓。”

　　“你说得对。”凤霖嘴角上扬，反手将竹酲压在柔软的地毯上，“那我现在吻你，也是天经地义。”

　　从竹酲摸他翅膀开始，凤霖就一直在忍了，种族的天性让他想要占有自己的爱人，然而除了亲吻，什么也不能干，舌尖撬开牙关，霸道地入侵，与他纠缠，带动着僵硬而不知所措的舌头。

　　竹酲感受到凤霖前所未有的热烈情绪，凤霖抓住他的手渐渐松开，两唇分离，凤霖抚摸他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摩擦他的眼尾，竹酲双眼朦胧地看着他，凤霖眼眸倒映他此刻带着一丝绮色的样子。

　　竹酲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神使鬼差地，他的手往那个方向去，在即将碰到之际，被一只打手重重抓住。

　　“你干什么？”凤霖语气有些重，看着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惊慌。

　　“我帮你。”竹酲用着最无辜的语气，不带任何羞涩表情说出让凤霖震惊的话。

　　凤霖咬着牙，内心挣扎得要命，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别闹。”

　　好吧，竹酲也觉得还太早了，虽然他刚刚的确是真的想要帮他。

　　“那你不难受吗？”竹酲又加油添火地问上一句，想要起来，凤霖就按住了他，身体往旁边挪到了一下不让自己压得他难受，“别动，让我抱着。”

　　竹酲放松身体，一直手搭在他背上，另一只手上下摸着他的头发，凤霖埋头在他颈脖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子上，给他一种酥麻的痒意。

　　应该很难受吧，要怎么样才能让凤霖好受点呢？

　　竹酲一边想一边抚摸着凤霖的后背想要给他缓解一下，手上的动作才持续了几秒，就听见凤霖郁闷的声音传来：“别动。”

　　“哦……”竹酲停下动作，好像帮倒忙了。

　　他就这样任由凤霖抱着，双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岩石壁出神，他恍然想起来，他之前在梦里梦到过难怪他看这座山会觉得熟悉。

　　山崩地裂，星火四溅，火海吞噬一切，巨大的火鸟从空中坠落。

　　如果梦里的场景是真实发生的，那凤霖是不是也……

　　竹酲用余光看着凤霖的侧脸，当时他们提起那次灾难时并没有细说，原来天地崩塌，真的就是整个神兽界都被摧毁。

　　竹酲想着想着，心里开始有些难受，神兽这么强大都只能任由自然主宰，令人唏嘘。

　　该不知过了多久，凤霖在起身，竹酲调整情绪也坐起来，他视线往下移，还什么都没看到，脑袋就被人提溜抬起来，凤霖手掌抵着他额头，满脸黑线地看着他，“你要看什么？”

　　竹酲老实回答：“我看看你好了没有。”

　　凤霖没好气地捏了捏他脸颊，“我看你是故意的。”

　　“我们回去了吗？我作业还没写完。”

　　再美的风景也抵挡不住来自准高三生的压力，除了作业，他还要背课文，写错题……这是竹酲作为一个好学生的自觉。

　　“……我重要还是作业重要？”

　　凤霖觉得他的情敌不是那些女生，而是一堆不会说话的死物，作业这种东西根本就写不完，竹酲却一门心思扑在这上面。

　　竹酲：“……”
　　这能是放在一起比较的吗？

　　竹酲摸摸他的脑袋，“现在学习最重要，高中毕业后你最重要。”

　　仿佛有个天平秤，凤霖站在其中一边称上，一堆试卷压下另一头，轻轻松松就把凤霖翘飞。

　　凤霖拗不过他，找了最近的一处结界，穿过结界后是一处3A景区，然后两个人打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