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变故 我们分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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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筝，辅导员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班长边收拾书边对余筝说道。余筝停下动作，看了眼时间。这是上午最后一堂课，下午就能休息了。
余筝拿起包准备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顾西尧座位旁，“咳咳，等下一起吃饭？”
顾西尧看她那故作正经的样子，失笑道：“好啊，我在食堂占好位置等你。”
余筝满意地点点头。
辅导员依旧面窗而坐，余筝到的时候，只见她一脸愁容地盯着桌上那两张表。
余筝轻敲了两下门，辅导员说了声“进”，她才推门进去。
“导员，您找我？”
辅导员将桌上的一张表推到余筝面前，指了指说：“你看看，现在有三个出国学习的机会，综合评估下来，你各方面都不错，想问问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余筝听到这话，目光却全落在桌子的另一张表上。那张表上写着顾西尧的名字，但也仅仅只有一个名字，其余信息全是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顾西尧为什么没填完？
带着这个疑问，余筝开口问道：“导员，那张表上为什么只写了一个名字？”
辅导员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桌上那张只写了名字的空白表，叹了口气，“顾西尧说他再考虑一下。”
余筝握着桌沿的指尖紧了紧，随后说道：“导员，我也考虑一下吧。”
“那得抓紧了，这几天就要把申请交上去，大四读完就要准备出国了。”
“好。”余筝离开后径直去了食堂。
顾西尧占的位置很好找，就在咖啡店旁边。她放下包，在顾西尧左边坐下，正要开口，却见顾西尧拿着取餐牌起身。余筝将手机放在桌上，周围嘈杂的声音让她微微皱眉。
再一抬头，顾西尧已经端着两碗盖码饭回到座位。他把其中一碗移到余筝面前，勺子和筷子整齐地放在一旁。余筝只好先埋头吃饭。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问辅导员说了什么，她知道顾西尧能猜到辅导员找她是为了什么事。
“顾西尧，你以后想做什么？”余筝还是问出了口。也许有一天，他们真的会分开，不管是为了梦想还是别的什么。
“医生吧。”顾西尧说。
他大学选的是医学，家里人都希望他能继承衣钵，所以出国后大概率还是会继续学医。而且在这方面，他格外有天赋，或许是从小受家人熏陶，毕竟他爸就是医生。
余筝咬了咬筷子，“医生好啊。”
“辅导员找你，是为了出国的事吧。”顾西尧心里早就猜到了。
余筝扒了一大口饭，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轻轻“嗯”了一声。她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你真打算去吗？”
顾西尧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垂着的发顶，半晌才开口：“你呢，你想不想去。”
余筝拨米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正好撞进顾西尧带着询问的目光里，“想，也想和你一起去。”
两人约定好，明年一起出国。顾西尧把那份没填完的申请表写完交了上去，余筝再去时，办公室留着的就是一份完整的信息表。
顾西尧，男，21岁。申请原因：前往贵校医学院深造，完成学业规划。
余筝的申请表叠放在旁边：余筝，女，2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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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雪照常下。
余筝寒假回家时，街道上满是放烟花的小孩，碎金似的火星混着雪沫飘落下来，落在她的羽绒服领口，凉丝丝的。
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就听见头顶窗户传来母亲喊她回家吃饭的声音。她仰头应了一声，踩着雪一步一步往上走，指尖因为攥着手机，沾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半小时前顾西尧发来的消息，说他今年要回老家陪爷爷过年。
她指尖在屏幕边缘蹭了蹭雪水，哈了口热气搓了搓手，给他回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除夕那天，余砚也回来了。余筝刚走出房间，就听到一阵欠揍的动静，正是余砚在那儿炫耀自己交了个女朋友。
“起来了？你哥我给你找了个嫂子，明年带回来给你们瞧瞧。”余砚的得意毫不掩饰，但最开心的，还要数盼了好几年的爸妈。
一家人在一起吃了团圆饭，余筝不合时宜地开了口：“爸妈，我今年毕业可能要出国了。”
王秀岚夹菜的手一顿，“这么突然？”
“嗯，学校的出国名额，很快的，两年我就回来了。”
余砚眼看气氛不对，连忙帮着打圆场，“哎呀妈，出国是好事啊，能学到不少东西的。”一边说着，一边往王秀岚碗里夹菜。
“没不让你去，你的学业当然更要紧。妈是怕你在外面不安全，照顾不好自己。”
“没事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去。”余筝没说谎，三个名额除了她和顾西尧，还有那个说过顾西尧坏话的洛明杨。
最后王秀岚看似妥协，却仍反复叮嘱余筝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傍晚，余筝独自走到花园中央。那里有一架陈旧的秋千，上面落满了雪。余筝将雪一一扫落，按了按秋千，见还能坐，便坐了上去。
风呼啸着刮过，余筝像感觉不到寒冷，雪粒落在她羽绒服的肩头。她双腿缓缓摆动，秋千也随着摇晃。从这个角度，能看清经过槐角巷的每一个人。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方向，仿佛在期待一个奇迹。
奇迹不会出现，好在，有一个奇迹，亲自走向了我。
顾西尧穿着黑色大衣，围着一条灰色围巾，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槐角巷。他离余筝只有几步之遥，可就是这几步，余筝不想再等了。她猛地从秋千上站起来，也顾不上扫掉裤腿沾着的碎雪，快步朝他跑去，直直撞进他带着寒气的怀里。
顾西尧的手臂愣了愣，才轻轻揽住她的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低笑出了声：“新年快乐，小风筝。”
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雪落在他围巾上，很快化出细碎的湿痕。然后，他听见怀里的女孩带着一丝哭腔说：“新年快乐，顾西尧。”
雪一直在下，落在肩头、围巾上、发丝里，也落在了地上。
余筝从顾西尧怀中探出头，带着雪粒的凉意，吻上那双温热的唇。顾西尧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指尖揉过她冻得僵硬的耳尖，化去了那点突如其来的生涩。
巷口昏黄的路灯，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如这三年来他们走过的点点滴滴，比这影子还要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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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学校的梨花开了。
余筝非要拉着顾西尧来赏花，美其名曰让他给自己拍几张照片。
顾西尧捧着相机，跟着她绕着梨树走了半圈，镜头里始终是女孩扬起的笑脸，肩上落满了雪白的梨花瓣。
选好角度按下快门时，余筝忽然踮起脚，捻下一枝开得最盛的梨花，别在他的领口：“顾西尧，梨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梨花好看。”顾西尧放下相机，抬手碰了碰那枝嫩白的花，“但不及你。”
余筝请路人帮忙拍了张合照。照片上的她眉眼清澈，笑容明媚，头上多了一串花环，那是顾西尧从掉落的花瓣里找了许久，才挑出几片完整的，亲手编成的。
而顾西尧单肩背着一个娃娃背包，领口的那朵梨花与余筝的花环遥相呼应。浅白的花瓣落在他干净的米白色衬衫领口上，连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清冷的唇角，都柔和了几分。
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风卷起梨花瓣纷纷落下，恰好飘在两人之间。
时间过得很快，余筝这学期的成绩依然名列前茅，与顾西尧不相上下，两人轮流占据第一、第二的位置。
他们像普通的小情侣一样，周末会去南城的各个地方游玩，一起挤在老巷子的糖水铺里，窝在影院最后一排看新上映的电影。当然，去得最多的还是城郊的那片梨园，春天看满树花开，夏天摘青梨。
每次出门，顾西尧都会背着他的相机，相机里攒了满满好几张内存卡，全是余筝不同模样的笑脸，连带着南城的风花雪月，都浸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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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那天，余筝拎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
前一天，她还在和顾西尧畅聊去国外后要如何玩遍各地，可奇怪的是，顾西尧没有回复，一条也没有。余筝以为他准备了什么惊喜，打算今天当面说，毕竟顾西尧答应她的事，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于是，余筝从早上八点等到九点，从十点等到十二点。
夏日的太阳总是那么毒辣，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挪动过一步。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发烫的地面蒸起模糊的热浪，沾湿了她额前的碎发。手里攥着的登机提醒短信，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一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直到辅导员和洛明杨从学校走出来。
“余筝，你怎么还在这里？”洛明杨率先开口，带着一丝不解。
余筝没有回答。辅导员看穿了一切，举起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条信息，发自凌晨一点：
【抱歉，我自愿放弃出国名额。】
发送人，是顾西尧。
余筝指尖猛地一颤，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嗡嗡作响。昨天直到早上的那份期待，像被夏日的热浪晒得发蔫，一点点塌了下去。她捏了捏发皱的裙角，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一定是假的，对吧？”
洛明杨沉默着叹了口气，没说话。辅导员拍了拍她的肩，只催她赶紧去机场，别误了航班。
余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机场的。候机时，她给顾西尧打了十几个电话，听筒里始终是机械而冰冷的重复：“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广播开始播报余筝那趟航班的登机通知时，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包里，拖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这一次，连一点奇迹都不曾发生。
余筝再次点开那条沉寂许久的聊天框时，底部只有一条消息：
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变故
，还差 